一群西洋人魂安广州 八旬老街坊穷寻其踪(1)
原标题:一群西洋人魂安广州 八旬老街坊穷寻其踪(1)
日期:[2014-10-22] 版次:[A24] 版名:[HI广州·本期话题] 字体:【大中小】

■新西兰传教士伍医生(Joseph Ings)和新旧墓碑图。 受访人供图

在中国近代史上,来华南传教的知名传教士,要数对广州贡献最大的,或是创办了今日中山医科大学的美国长老会传教士医生嘉约翰。逝于广州的他后来被誉为“中国人民最好的朋友”,不过墓葬何处尚不得知,倒是有据显示,其妻子终是魂安广州。
除了嘉约翰这类被载入史册的,广州还是不少无名、或是已无太多信息传教士医生的安息之所,新西兰浸信会传教士伍医生就是其一。
隔洋请求信
9月底,一封来自新西兰长老会图书馆馆长的电邮言语恳切,请求记者帮忙找到一位叫“Joseph Ings”的医生,称自己是其后人,并随信附上了时年遗照以及当年的墓地照片——照片中的墓碑石上清晰可见“伍医生”三个中文字。
伍医生是一名新西兰传教士,逝于1906年,至今已过百年,其在新西兰的后人告诉记者,他们的先人最初是葬在广州东部的基督教墓园中,不过他们不确定前述是否还存在。
据了解,伍医生生于一个基督教家庭,排行第五,父亲是新西兰达尼丁市浸信会的牧师。在家乡生活的早些年,伍医生已经对离他家不远的中国矿工非常感兴趣,甚至在家为他们开班教授圣经和语言课程,他则同时学习粤语。
1897年,伍医生随同新西兰长老会华南传教先锋亚历山大·董以及美国加利福尼亚中国传教士团以及日本、英国的传教士团在广州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考察,坚定了他前来广州传教的想法。为此,伍医生在家乡接受了两年的专业医学训练。
1905年,伍医生启程来到广州,随行的还有他的新婚妻子,一位工作于医院的有着丰富的护理经验的苏格兰姑娘。是年12月29日,年轻的伍医生夫妇抵达广州,服务于当时新西兰长老会传教士聚集的位于广州江高一带的传教士村。据新西兰长老会图书馆史料显示,伍医生当时被寄予了极高的期望。但不幸的是,抵穗半年之后,一场来势汹汹的痢疾夺去了他的性命,逝世之时,年仅30岁。而他的太太,则一直留在广州的传教士医院,直至1923年才回国。
新西兰达尼丁市长老会图书馆长迈克说,这位伍医生葬在当年广州的东部。“我估计找不到了吧?一百多年了,听说广州发展得非常快,当年那里很偏僻,但现在估计都已经是繁华得不能再繁华了。”迈克对能否找到伍医生的墓碑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即便是其族人,亦是仅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
偷偷拍墓碑
唐启望是老广州,已是耄耋之年,对宗教研究深有心得,曾经做过关于广州西人墓葬的研究。巧的是,他对伍医生的墓碑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其墓碑很独特,是原块麻石,而且相关资料吻合。
据唐启望刊发的《广州西人墓葬研究》一文显示,1949年止,基督教新教各宗派墓大致分布于黄花岗附近的二望岗、三望岗、茶树岗、马蹄岗等处,这些地方是旧时循道、伦敦、长老、信义、礼贤、圣公等六公会的墓地,后来都被集中归于大窝岭基督墓园。
唐启望的父亲是浸信会牧师。他亦是虔诚的基督徒。自有记忆起,他就记得家中很多西人。“西人对于先人的遗物或者遗骨都是非常看重的,这点甚至远远超过中国。”因为历史的原因,当年很多传教士匆匆离开中国,来不及带走一切。
十年前,唐启望第一次开始全面摸排在广州的西人墓葬,他印象最深的是当年去中大墓园做调研。“管理员一听西人墓葬,就很紧张,当时就沉下脸盘问我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来这里,我费了很多周折才偷偷溜进去一个一个墓碑地拍照做记录。”
纠结“新任务”
找完伍医生的墓碑之后,无独有偶,另外一个声名显赫的传教士嘉约翰的后人通过广州市基督教两会辗转找到了唐启望,希望能找到嘉约翰的夫人之墓。
唐启望很激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已经是第二单西人后人过来寻找先人墓葬了。我觉得很有必要告知广州市基督教两会,可能以后会有更多的西人,尤其是传教士的后人过来寻找先人的墓碑。我想我们应该积极配合。”
嘉约翰生于1824年,原名John Glasgow Kerr,是美国长老会教徒,亦是最早来中国的著名传教医生之一。1859年,嘉约翰在广州创办了中国最早的教会医院博济医院。
有感于中国西医人才的匮乏,1866年,嘉约翰在博济医院内设立“博济医校”,成为中国最早的教会医科学校,目标是培养中国自己的西医人才。1879年更名为“南华医学校”,并招收了中国第一位医科女生入校学习。由该校培养出相当数量的中国西医奠基人材,孙中山先生即为该校1886年招收的学生。该校学生中,还有著名的“戊戌六君子”之一康广仁。1904年该校改名为华南医学院,即中山医科大学的前身。
让唐启望感到纠结的是,嘉约翰有两任夫人。据史料显示,1854年5月15日嘉约翰携新婚妻子抵达广州,因为在船上颠簸半年之久,兼之不适应广州的炎热,一年后其妻金斯伯里(Abby Kingsbury)因病去逝于广州。
不过, 究竟是第一任妻子,还是第二任妻子,因为一手资料不足,唐启望的追寻暂时陷入困局,他告诉记者,“我找到了五个嘉师奶的墓碑资料,但是可惜的是,时间以及身份都不对以及碑文都不对。”他认为,也有可能嘉师奶的墓碑早已被毁。但是,像是被赋予了某种使命一样,唐启望还在继续挖掘百数年前那批西人和广州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