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饭桌上的老“规矩”

原标题：记忆 饭桌上的老“规矩”

■李秋河

小时候，爷爷奶奶经常给我讲些饭桌上的规矩，比如“食不言，睡不语”、“吃菜不能满盘子乱挑”、“吃菜要吃自己旁边盘子里的”、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碗底上的东西是福根儿，不能剩”、“吃饭时不能吧唧嘴”、“吃饭时不能敲碗边”、“筷子不能插在米饭上、馒头上”……倘若不小心违反了这些规矩，爷爷奶奶总要说这是“不懂事”，是“毛病”。不知为什么，那时候，在我心目中，“毛病”是个相当不好的词，日常生活中，总是克制着自己，尽量不长“毛病”，所以，这些饭桌上的规矩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现在，细细琢磨起来，这些规矩很有一番道理。

“食不言，睡不语”，一个人吃饭时说话过多，容易被食物呛住，并且说得兴奋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很容易喷得满桌都是，令人生厌。“吃菜不能满盘子乱挑”，一盘菜端上来，有的人一边吃一边翻动盘子里的菜，把盘子翻个底儿掉，甚至一盘花生米都扒拉来扒拉去，不用说，这样的习惯让人看了不雅观、不舒服，惹人反感。“吃菜要吃自己旁边盘子里的”，这句话很好理解，舍近求远、隔山片海去夹菜，无论怎么说，形象都不好看，现在，酒桌上有句话，叫“少喝酒，多吃菜，够不着，站起来”，其实，话是这么说，有几个人能这样做呢？如果一桌人都“够不着，站起来”，饭桌上肯定不像个样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一种贪婪的吃相，有的人嘴里嚼着，筷子夹着，眼睛望着，几辈子没吃饱过似的，自是让人鄙夷。“碗底上的东西是福根儿，不能剩”，宣扬了一种节俭思想，告诫人们要养成珍惜粮食、勤俭持家的良好习惯。“吃饭时不能吧唧嘴”，是说吃饭时不能发出声音，有的人吃饭的时候尤其是吃面条、喝粥的时候无所顾忌，发出的声音像刮风似的，有的则把嘴吧唧得山响，这都是对旁边吃饭的人不尊重和没有教养。“吃饭时不能敲碗边”，因为过去街上的叫花子多是一边敲打饭碗一边乞讨，用筷子敲打碗边，无疑应了这一点，像要饭花子要饭一样，当然是家长严加斥责的。“筷子不能插在米饭上、馒头上”，早年间，家里死人后要摆供品，其中“倒头饭”就是将筷子插在盛满米饭的碗里或者馒头上，吃饭时这样做，是对老人的大不敬……所有这些规矩，要么揭示了一种不好的吃相，提示自家孩子注意，以后少在饭桌上出丑；要么培养树立浪费可耻的意识，让孩子“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从小养成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要么是因为有一些忌讳，让自家孩子避免，包含了老人们一种朴素的愿望。

现在想来，爷爷奶奶当初苦口婆心地告诉我这些规矩时，肯定蕴含着教我成人、盼我成器的一腔厚望，可在当时，我并没有过多的、更深的考虑和了解。时过40多年，回想起来，这些老规矩，是我们中华民族文明礼仪、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记住这些规矩，有利于一个人良好习惯的养成。

值得注意的是，现在，有人简单粗暴地把这些老规矩划为陈规陋习，认为这“过时了”，加以否定和舍弃。在这种环境下，很多老人再也缄口不语，并且随着老人们的相继离去，知道这些老规矩的人越来越少。笔者认为，当务之急，我们不仅要把这些老规矩很好地继承下来，还要很好地传承下去，不应该让传了几千年的东西在我们这一代断了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