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匠死于抑郁 船长仍在领航
原标题:笑匠死于抑郁 船长仍在领航
◎萤火虫
喜剧演员往往是个过分严肃的人。他们温暖了别人,却不一定能温暖自己。很多时候,喜剧演员甚至把自己浸在一种冷酷而严苛的思考中,只要在这种极端逼迫下,他们才能制造出伟大的喜剧。喜剧之伟大,和悲剧应该是可以平起平坐的,这里仅仅是“应该”,因为喜剧演员们很多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褒奖。
很多喜剧被认为是廉价的。“笑一笑就完了。”这就是喜剧明星的通俗意义。从罗宾·威廉姆斯,到金·凯瑞,到周星驰,到陈佩斯,他们都会面临这么一种评价。人们更愿意生活本身主体严肃,而喜剧成为一种佐料和消遣。在铺天盖地悼念罗宾·威廉姆斯的声音里,人们更愿意追思的,是《死亡诗社》,是《心灵捕手》,是《无语问苍天》,是《天涯沦落两心知》,是《失眠症》,是《一小时快照》……
我倒更愿意把这些看作是更真实的罗宾·威廉姆斯。他一直在试图展示心灵深处真实的黑暗面,正是这些电影里所表现出来的那个被负面情绪时而颠覆的罗宾·威廉姆斯,才令他在步入中老年后饱受抑郁症的折磨,以至于结束自己的生命。笑匠死于抑郁,这种事并不罕见,让我屡屡想起漫画改编电影《守望者》里小丑的名言:“It’s a joke.”(这是个笑话。)
我想起了印象很深的一部罗宾·威廉姆斯作品,它好像比《心灵捕手》和《死亡诗社》影响我更多一些。是1998年的《美梦成真》,又有个译名叫《飞越来生缘》。在这部电影的开头,威廉姆斯和他的妻子相爱至深,孩子们也聪明活泼可爱,但此后,孩子不幸死了,威廉姆斯也死了,他的妻子也死了。剧作的大部分内容,是他从天堂去往地狱寻找妻子的旅程。
那是我看电影的经验中第一次真正对天堂和地狱这两个概念产生了具象。在那种美轮美奂的画面里,威廉姆斯穿梭于天地之间,看到世间最美的风景(抑或是人世间不可能有的绝美风光)。他似乎是圆满的,因为他和孩子在天堂团聚,又在地狱找回了妻子;但他又似乎是孤独而不快乐的,因为包括他自己在内,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确信在离开人世之后我们还有机会享受真正的欢愉。
可以说,《死亡诗社》是影响我们整整几代人的青春诗篇。一个外国老师带着他的一班学生,藐视权威,冲破桎梏,大胆追求自由。基廷老师就是我们的“船长”,他那带电的语言,鼓动学生一个接一个地爬上课桌,以获得全新的视角的举动,让人难忘。
可是,当你过了一些年,再回头去重温《死亡诗社》,会不那么单纯地被某种情绪所左右和鼓舞。也许你已经过了相信美好和理想的年龄,也许你更清楚地看到,现实里有什么。
我们是擅长说教的国家,是喜欢传道大过喜欢授业的民族。就我自己而言,教育到底是技术为主还是别的什么更重要一些,仍存疑问。但在我看《死亡诗社》的那个年龄,或者说在我看了《死亡诗社》之后的某一年龄段内,我相信学校教育可以塑形,可以在二十岁的时候解决八十岁时的困惑。但其实,往后六十年,就是在困惑和疑似解惑间死循环罢了。
事实上,除了《死亡诗社》里头这个想要掀翻传统体制的基廷老师以外,哪个罗宾·威廉姆斯真正扮演过异数呢?他的形象,是可靠、可信、平凡、敦厚的,就算他演出了什么黑暗反角,他也只是提醒观众“街角那老头人格有点扭曲”,但绝不会肢解顾客。他是痛苦的凡人。
全世界有3.5亿患抑郁症的人,每年自杀死亡人数据估计高达100万。Oh Captain,My Captain。你是不是忘了《美梦成真》里自杀的人是会下地狱的?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