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一面坡
原标题:仰望一面坡
记不清来过几次西柏坡了,只有这一次才仿佛真正走进了西柏坡。因为,这次是带着创作任务来到这里的。
盛夏的西柏坡,天高云淡,松柏翠绿,湖光山色。停车场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汽车,路上、广场上、旧址、纪念馆里都是操着各地口音的人。我想,我和他们一样,心里带着无限的遐想,走上这块土地瞻仰。
中国革命乃土地革命,土地就是试金石。1947年7月17日,在西柏坡恶石沟沟口打麦场北头一个土台子上召开了全国土地会议。讲解员指着一张照片说,这是土地会议的场景,中间站立的人是刘少奇,当时他正在主持会议,会场没有会标,没有标语,也没有座位,来开会的人或自己找个板凳,或找块石头坐下,会议的全部设施就是这两张条桌和几把椅子,树木支撑起的布棚是用来遮挡风雨的。当时,全国各解放区派来的100多名代表用近两个月的时间商讨土地改革的各种问题,最后形成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法典——《中国土地法大纲》。此后,解放区便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消灭封建土地剥削制度的运动。“共产党使咱翻了身,咱要报答党的恩”“打土豪,烧地契,笑逐颜开分田地”,土地改革极大地激发了人民的革命热情,翻身农民踊跃参军,人民军队不断壮大。最后一把米用来做军粮,最后一尺布用来做军装,最后的老棉袄盖在担架上,最后的亲骨肉送到战场上。斯特朗在《中国人征服中国》中写道,“当我(在延安)问毛泽东对最后胜利是否有任何怀疑时,他的回答甚至连军队也没有提,只是说:‘那就要看我们的土地改革工作完成得好不好。蒋介石肯定要失败,因为他反对农民的土地要求。如果我们能解决土地问题,我们就一定会胜利。’”中国革命的大决战,因为两个政党对土地和人民的态度而见分晓。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军委作战室,4间小平房,分作战、情报、战史资料3个科,20个人,一部电话,一张1∶500000的军事地图。正是在这里,也正是这样的条件,导演出三大战役的千古绝唱。4个月零19天,一不发人,二不发枪,三不发粮,天天发电报。几百份电报,指挥调动300万军队,一战取辽沈,二战收淮海,三战下平津。战事紧急,参谋竟然没有标图之笔,取而代之的是红蓝毛线推盘演兵,红线代表我方,蓝线代表敌方,红线紧紧相连,蓝线渐渐被斩断。几十年过去了,驻足地图前,耳畔回响起嘀嘀嗒嗒的电报声,穿过寂静的夜空、山村,穿过万水千山,那是打赢的凯歌曲调,更是伟人的深思熟虑、决心胆识……
中央机关的大伙房——七届二中全会会址,会上,毛泽东等领导同志坐在主席台上,发言的人站在主席台的右边。前边摆放了几个沙发,几位书记和年岁大的同志坐在那里。其他的与会同志坐在后边,来开会时带着椅子、凳子,散会后,自己还要搬回去。当时也没有挂彩旗。如此陋室,如此简朴会风,却是言之切切。“两个务必”“六曰”规定,这些看似平易却饱含深情的历史叮咛,在今天再次显示出了它的深邃和凝重。
政权之争实为民心之争,赢民心者赢天下。西柏坡时期,是国共两党的决战期,更是共产党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执政并开始践行的时期。对于“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周期率,毛泽东说:“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民主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不易。在皇权遗毒的政治环境里、在小农经济深厚的土壤里、在以农民为主的社会环境里更是难上加难。毛泽东说,“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毛泽东对党变质变色、变为人民对立面的担心是一代伟人对中国国情最深刻了解之后的至理之论。有目共睹,改革开放以来,我党一以贯之,以人民利益为依归,在实践层面不断丰富人民利益的广度和深度,民生在进步,民权也在进步。
走进西柏坡纪念馆,便走进了历史的长河;走进西柏坡,便走进了历史的长卷。一张张油印的传单,带来的是信念;一份份发黄的党内文件,点燃的是希望;一件件实物,见证的是峥嵘岁月。西柏坡和南湖、井冈山、延安一起,让我们亲近,让我们记忆,让我们重温。
西柏坡,一座革命丰碑,一面历史铜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