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海岩:姚黄魏紫俱零凋
著有《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你的生命如此多情》《深牢大狱》《便衣警察》《永不瞑目》等作品,海岩以编剧和作家为众人所知,除此之外,他还有酒店集团老总、大学教授、高级设计师、收藏家等多重身份。
海岩曾经这样总结自己:一流的室内设计师,二流的酒店管理者,三流的作家,四流的编剧。更是九流的收藏家,一流的家具爱好者。
时常帮朋友掌眼的海岩,俨然已变身为收藏界的又一位大家。在海岩已经建立的艺术馆中,不仅能看到中国非常精美的家具,还能看到祖先生活方式和起居的面貌。海岩说,从收藏至今,包括新仿的黄花梨紫檀家具在内,自己的收藏规格已经达到了800余件。
海岩谈收藏的著作《姚黄魏紫俱零凋》近日上市,书中既有收藏圈的奇闻秘事、有家具背后的历史掌故,还有当今家具收藏市场的投资经验和技巧。
至于新书为什么取名“姚黄魏紫俱零凋”,海岩说,典故见于宋代名儒欧阳修在《绿竹堂独饮》中的名句:“姚黄魏紫开次第,不觉成恨俱零凋。”“姚黄”是古代一种黄色牡丹的别称,出自姚氏民家;“魏紫”是一种红色牡丹的别称,出自魏家,皆盛名其时。欧阳修诗后,姚黄魏紫一词常被借喻为名贵花卉,亦更泛指一切珍稀之物,今天用以形容黄花梨及紫檀两种王者之木,再恰当不过。“可惜,这两种人类历史上用于家具艺术的最珍贵的野生木材如今已经濒临灭绝。”
谈家具收藏:它是一种审美
记者:你的新书名叫《姚黄魏紫俱零凋》,为什么起这样一个书名?
海岩:姚黄魏紫这个词,最早出自欧阳修的一个名句,“姚黄魏紫开次第,不觉成恨俱零凋”,姚黄是一个姓姚的人家培育的牡丹花,黄的,魏紫是一个姓魏的人家培育的红牡丹,红牡丹和黄牡丹当时名盛一时,古代的文人认为这个花要凋谢了,应该是有怨有恨,他这个是拟人化的想象,所以欧阳修以此感叹花开花落、潮涨潮汐。后来姚黄魏紫就被比喻为一切美丽的事物,我们今天就是用它来比喻紫檀、黄花梨两个优质的木材,而且现在也到了濒临绝迹的程度,所以我们叫姚黄魏紫俱零调
记者:你写这本书是为了普及收藏知识吗?
海岩:图个乐,我没有太多的社会责任感,我就是说这个藏家爱好者之间互相沟通、交流,我觉得把我所知告诉更多的人。很多爱好者,包括藏家,没有我见过这么多黄花梨家具,当你见到的实物、样品达不到一定的数量的时候,你对某一个问题的认识是片面的。比如说你在谈论黄花梨材质的时候,有人这么说,有人那么说,很多在电视上评论的人,他几乎没见到过几块黄花梨家具,他见到手串,小的黄花梨,大面积黄花梨的材料他没见过,他和见过一百个、一万个的黄花梨的这种样品的人,他的内心感受,他对这个事的判断是不同的,很多人的观点,我不能说他不对,我只能说你见到的样本太少了。
记者:你当时为什么集中精力收藏黄花梨家具?
海岩:首先,在中国传统家具上,明清家具上,我们更喜爱明式家具,明式家具的首选用材料黄花梨木,到了清代,黄花梨木是退居二线,紫檀木是首选用材,如果你喜欢明式家具的人,简洁的文人家具的人,你肯定是首选要选黄花梨的,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就是黄花梨涨得太快了,你有一点抢救性的买,紫檀三个月都没涨,黄花梨涨了二十次了,你说你买哪一个,买涨不买跌。
记者:收藏中遇到过什么难忘的事或难忘的东西?
海岩:特难忘的东西我都没收到。我那时候收黄花梨家具,一个同事说,不能这么玩啊,得慢慢研究着,琢磨着,您怎么每个礼拜都出去买还都买回来?我说我也想像你这么收藏,可是涨得太快,这是十多年前黄花梨的情况,当时急着买黄花梨也是因为这样,抢救性地买,别的涨得不厉害。有一件头一个礼拜10万没舍得买,第二个礼拜说20万了,心里承受不了,隔了一个礼拜,30万了,再过一个礼拜,我去买,说已经卖了,这是真事。
记者:但是可能好多人收藏东西,我这个也喜欢,那也喜欢,你是有意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到这方面?
海岩:因为我收藏的时候,我们叫起步晚,资金少,时间少,我当时我就告诉自己,这个面要窄,就是说别人这挖一锹,那挖一锹,我就是在一个地方一直往下挖,在一个方向上挖,可能十年以后,我在这个方向上,在这个门类里,在这个途径上,我比别人深,但是我不求一个面,我就在一个门类里更深,当时我觉得可能我要收藏、要喜爱、要研究,我盯住一个门类可能会比别的收藏家反而要超过他们,是这么想过。
记者:明式、清式家具的什么东西如此吸引你?
海岩:它是一种审美、艺术。艺术不需要理由,它就是一种情感交流。进入艺术领域久了,你还是会发现确实有高下、文野、雅俗之分。这需要个人的见识、知识、文化的积累慢慢形成。包括我自己,收藏开始也是雅俗分不太清。比如说椅子,现在最好卖的是皇宫椅,比较华丽,是清式的椅子在明式的素圈椅上加了很多装饰的改造,人们觉得明式圈椅太素了。我开始也很喜欢,买了一些,随着收藏多了,和学者、藏家接触和看的东西多了,觉得它虽然有它的美,但它美的等级比简洁的要弱,这就是一种提高。雅俗在历史上的转换,是另一个话题。但同一个时代是有雅俗的。至于雅俗由此及彼,是另一个话题,这个我承认的。比如现在看到的经典文学是以前的通俗小说,不同的时代是很难比的。
记者:听说马未都是您进入收藏行业的领路人,我就是想问一下您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交往的?
海岩:我收藏的时候我认识马未都快20年了,在他20多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也不能说马未都是我的领路人,因为我的领路人一堆呢,就是说可能很多人在这方面给过我帮助,马未都呢,确实我头两件家具是他帮我买的,那个时候我拉着他去转那些卖古董的和卖家具的店,一转就是一天,那时候他不出名,我出名。
他那时在博物馆,还没上《百家讲坛》,我比他出名,又是好朋友,他就帮我去买。所以他确实是在最初给过我指导的人,但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是一个知名的藏家,他的知识也是有它的范围的,可能有一些工匠,有一些做新家具的人,还有一些倒木材的人,他们的一些知识传授给我,也给我很多帮助,所以在我爱好收藏以后,得到很多人的点拨,马未都,因为我们原来就是朋友,所以他也是最先给我点拨的人。
记者:你的艺术馆为什么叫榈园艺术馆?
海岩:榈园艺术馆,榈是什么意思呢,榈是黄花梨的古称,黄花梨的古称叫做榈木,也叫花榈木。
记者:博物馆现在是什么情况,不对外开放的是吧?
海岩:对,现在没有对外开放。
记者:还没有对外开放的原因是什么?
海岩:我的博物馆是按照王世襄(著名收藏家)先生的构想,他希望有一个博物馆能在明清样式的建筑里,按照古人的生活场景来陈设家具,这样人们不仅看到家具的美,也看到那时人们日常起居的状态、生活方式、生活品位。当时美国一个基金会想帮他实现愿望,在旧金山找了一个地,王世襄先生看过表示满意,后来基金会出了问题,没有实现,现在这是他的一个遗愿。我们按照他的构想,房子是中式建筑,按照生活常态的展陈方式,陈列这样的藏品,从明代晚期至今400余年各个历史时期的硬木家具。博物馆一般展陈方式如放在玻璃柜里或在栏杆里面,我那边的展陈方式是可以直接接触、使用,椅子可以坐下来。因此它的开放就需要研究一些规则。还有对社会开放之后就要大量投入资金去使其运转,现在没有这个钱投入,就像有钱买马,没钱买鞍。
记者:它收了大概有多少件您的东西呢?
海岩:家具和工艺品吧,大概是有八九百件。
记者:你还打算写小说吗?
海岩:我这个写小说没有计划,突然想起来了就写。
记者:是不是觉得现在写小说的兴致不如以前大?
海岩:因为我觉得现在的娱乐或者文化领域里的形式和前些年是不太一样的,现在比较商业化。现在你很用力的、很投入情感地去写一个文学作品,往往它得到的关注不如特别俗气的东西得到的关注和喝彩多。因为现在小说很少有人看,你写电视剧,那些电视台购片的人就跟我说,海岩老师,我告诉您,电视剧黄金档的主流观众是40岁以上、初中文化以下的妇女,你得写让她们满意的东西。
现在的文化是按照文化产业的制度安排来推进的,什么是制度安排呢,电视剧就是收视率,电影就是票房,图书就是码洋,网络就是点击率,报纸就是发行量,太现实了。所以就是说那种兴奋点没有了,你也不能逆这个潮流而动,所以就写得少。
记者:你一直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属于娱乐圈,你怎么看待你儿子在娱乐圈的发展?
海岩:我不是不乐意承认,我就不是。我整天上着班,我确实不是娱乐圈的人,我跟娱乐圈的人也没有什么私人的来往,我儿子进娱乐圈,我也是不乐意的,因为我觉得娱乐圈是一个名利场,你要有很多的办法去包装自己、炒作自己,钻研机会,我觉得这个不适合他的性格,也不是我希望他生活的一个环境。但是当他喜欢艺术之后,他对别的就都没兴趣了,我觉得他大了,他有他自己的选择,家长是没有办法去限制的。
记者:你涉及这么多领域,每个领域都能做出很不俗的成就,这个里头有没有什么经验?
海岩:第一个就是你要适合做这个,有的人可能就是聪明,他特别适合做,那你就去做。第二就是要坚持,我认为世界上几乎没有伟大的人,人都是看机遇的,但是有伟大的事,这个伟大的事通常是普通人通过长时间在一个方向上一直在走,最后这事成了伟大的事。另外我可能在我做的,我喜欢的这些门类里面,我算比较聪明的,就是有灵感的,你要说写小说,典型的不是说谁吃苦厉害谁就写得好,不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