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水墨的“突兀”之笔
原标题:当代水墨的“突兀”之笔

黄国武《赤洲乡》,240×200cm

黄国武试图用水墨思考当下,在浓淡相间、变幻无穷的水墨世界中建构自我风景

《神州行·池雅村口》 68cm×136cm

《神州行—西村戏台》 68X136cm

《黄金周》69x138cm

《辛市和平路》69x138cm
艺术家
黄国武水墨展进京,“并置——黄国武现当代水墨研究展”6月29日在今日美术馆开展
文/羊城晚报 记者颜英
作为广东画院专业画家、广东画院创作室副主任,黄国武的个人展往往围绕广东省的美术馆和画院展开。由皮道坚策划的“并置——黄国武现当代水墨研究展”将于2014年6月29日-7月9日在北京今日美术馆举行,本次展览是一次当代水墨个案研究的尝试,主要展示艺术家黄国武近几年在水墨实验中的最新发现与成果,其中,其新作《神州行》系列是本次展览的主要呈现。
在《神州行》系列中,黄国武将传统的“大山大水”与时尚的人物广告牌“并置”在同一画面中,内容上的矛盾、冲突通过“自由的笔墨”,透露出艺术家在桃花源般的田园诗意、笔情墨趣中,对喧嚣浮华的现实世界的无声反抗,自然景观和商业文化的碰撞,同样透过“并置”的水墨形式语言撞击着观者的心灵,富有叛逆意味和“突兀”的视觉。
同时,作为研究展,展览也将回顾艺术家前期几个重要的创作系列,包括《水面》系列、《焦点·混沌》系列、《过客》系列等,艺术家的创作手稿亦将以文献形式展示。
20世纪80年代中期至今,诸多不同向度的水墨艺术探索实践呈现了一部厚实的中国水墨画转型史,在策展人皮道坚看来,这个过程大致经历了形式探索、语言实验和文化关注这几个阶段。而黄国武从1980年代后期开始至今,不间断地进行现当代水墨艺术实践,其艺术思考与追求以及其每一阶段的水墨艺术创作,都能清晰地折射出与之并行的各时期的历史演变轨迹。这使得皮道坚将其作为新时期现当代水墨艺术研究的个案推向观众。
“叛逆”的实验渊源久矣
想在传统水墨画外开展新的水墨实验,“反传统”的气质在黄国武身上由来久矣。
黄国武出生于1963年,上世纪80年代于广州美院国画系求学之时,正是一个弥漫着反传统和西化思潮的年代,黄国武于此开始重新审视传统与当代的关系。他早年的水墨实践,源于岭南画派所塑造的广州美院国画系传统,强调水墨写生,侧重写实,以微观体取代了宏大叙事,更多地注重对人物某种现实状态或情绪的捕捉,但就那时候,他的代表作《金龙宝地》已经与岭南派大师关山月、黎雄才等人的绘画风格有了距离。众多评论家认为,“与其说黄国武的画是岭南画派的延续,倒不如说是对岭南画派某种程度的叛逆。”
黄国武同时期的作品《金贝园》,显示着他现代水墨画探索的真正起步,形式技法上有明显的水墨实验倾向:艺术家有意识地将墨色渗透和水法混融以拓展媒介性能,强化了画面结构的视觉冲击力及其情感表达功能,有意地消解对传统笔墨范式与造型定势。这些特性,也与整个1980年代中期至1990年代中期的水墨艺术创新、探索实践有关。
评论家们普遍认为,在黄国武创作系列作品《混沌·焦点》时,其水墨实验实践出现了一个转折点。在该系列中,艺术家摆脱了20世纪现实主义的政治叙事逻辑,透过水墨“马赛克”对诸多现实与历史问题表达质疑,是语言实验和水墨性观念的突围。他大胆摒弃传统中国画的线条语言,颠覆了传统技法的传承和创新意识,纯用水墨韵味浓郁、层次丰富的墨色团块结构显现出水墨自身的流动、组合,打破了古典水墨的语言书写系统,显示出的是他逐渐成熟的实验水墨创作实践。“这代表着对传统技法的叛逆”。
事实上,黄国武经常用“叛逆”二字来形容自己。或者是从近乎运动式的“水墨实验”实践中感受到某些强烈的群体心理,而促使他始终保持着对个体实践的价值和意义的警觉性。这种警觉性直接体现在黄国武的画作表面,在“实验水墨”艺术家总体偏向抽象或表现的当时,黄国武却始终与这“两翼”保持着距离,而只是想确立自己的意义支点和语言组织的独立系统。因而除了强调个体立场,黄国武也着手于建构自身绘画的逻辑。
用淡墨继承传统脉络
黄国武在用墨方面,保持了必要的节奏和层次,坚持使用淡墨,营造一种虚淡的美学意象。尽管他的作品不是古画意义上的笔墨层次和审美诉求,更像是西方写实绘画意义上的技艺方式和现实感表征,但“以淡为宗”,是中国文人画的一块基石,在近代西学东渐普遍追求作画的“视觉冲击力”,以及功利主义盛行,心态普遍浮躁,导致“平淡天真”在内的传统脉络几乎被拦腰砍断的当下,黄国武重续这个传统,似乎有了“中西合璧”的巧妙意味。
黄国武对淡墨的运用之妙,在于对水的精准把握,在淡墨中丰富层次,水润墨韵的冲淡、素朴、隽永,沁人心脾,让人久久回味而生“余韵”,这正是艺术家淡墨运用之功。
在他初期的作品中,浓淡相间、变幻无穷的水墨团块衍生出他独有的“黄式条状线阵”组织,看似“没骨”,其实却暗藏笔锋,画面上的人物、器物依然显得坚挺而无软榻之弊。这在“实验水墨”画家群体中,称得是独树一帜,这也成为了黄国武水墨语言实验阶段创作的标志性特征。
把山水与广告牌并置的
“风景式”水墨画
皮道坚认为,黄国武的现代水墨画创作在《神州行》系列中发生了令很多人意外的转变。他放弃也可能只是暂时搁置了他那十年探索实验所形成的独特水墨语言风格——不再以水墨团块、水墨 “马赛克”和水墨的“条状线阵”结构画面、抒发情感、表达观念,而是重拾传统中国画的书写性笔墨以写生的方式描绘现实风景。
《神州行》是一个有特点的系列作品,始于2013年。在这一个系列的创作中,黄国武试图进入一种“风景式”的创作,让当代风景在一种合理的写生中以山水画的形式出现,其最显眼和“突兀”之笔,即将传统山水画与商业广告牌并置的实验。
这一系列作品以写生的方式出现,其新作的素材均来自写生稿,是黄国武5年采访活动的所得;而“描绘现实风景”是一种似是而非的说法,因为作品的图式与细节都已经被作者别有用心地巧妙安排过了。
在这一系列作品中,水墨晕染、勾勒的传统山水画与当代热闹喧嚣的大众消费广告牌狭路相逢,广告牌中着装时尚、表情销魂的现代美女与传统山水画安静、悠远、典雅的气氛相当“不搭”。皮道坚阐释,表面看去《神州行》系列似乎是明清文人小写意山水的放大和对“岭南派”写生传统的回归,然而硬生生植入其中的形形色色的时髦美女人头或人体广告路牌及时尚产品广告路牌,瞬间刷新了人们对传统山水画“写意”与“写生”概念的认知。传统山水画的田园诗意、笔情墨趣与商业文化的招摇过市、感官刺激“并置”,既现实又超现实,既合逻辑又不合逻辑。“神州”大地便也因此而成为我们入思的对象。
引人思考 “突兀”也是高度
作为创作者,黄国武更看重山水与广告牌并置所带来的新意义。“我们的老祖宗太厉害了,经过历代的总结继承,山水画形成了一种非常稳定的审美程式,总是那么和谐、融洽、入理。但是,我们还得为中国画贡献点什么,否则就是用一种拿来的惰性思维做国画”,黄国武认为,《神州行》系列作品中显得“突兀”的广告牌,与传统国画中的“和谐”一样,只是一种审美范式,如果跳脱出传统审美观,“突兀”和“矛盾”同样是应该珍视的审美范式,而他要的就是这种新的价值。
“前辈画家陈老莲的人物画线条,在那个时代来看,也是非常“突兀”的,独特而又个性。我现在常常会想,尽管现在看来陈老莲所创作的风格已经被大家所熟悉和接受。但如果自己生在那个年代,是否也能画出这样的个性来呢?”这样的思考,使黄国武更坚定地去创造这种新的审美范式。
这种“突兀”的风格显然也被不少评论家和策展人重视。“黄国武就这样以多重‘并置’的艺术手法为我们营造了一个又一个既可在想象中诗意栖居,又能让我们在现实中反思现实的山水画新空间”,皮道坚的评论把《神州行》定位在一个很高的高度,“山水画令人喜不如令人惊,令人惊不如令人思。”黄国武以延续传统水墨范式的方法,将色墨的挥洒与现实的场景、形象交相融汇,让笔墨韵味与当下体验巧妙契合,把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不露声色地融入到山川自然、人、物的形象乃至笔墨之中,以突显我们在“现代性”之后出现的无所适从的生存困境,引人思考。
评论家眼中的
黄国武
黄国武从1980年代后期开始至今,不间断地进行现当代水墨艺术实践,其艺术思考与追求及其每一个阶段的水墨艺术创作,都能清晰地折射出与之并行的各时期的历史演变轨迹。——皮道坚
从对理性的反叛重归理性的怀抱,成为现代主义带有悖论色彩的历史宿命。这种悖论,亦如少年的青春叛逆。当它上世纪八十年代敲开中国大门后,便迅速与水墨发生共振,催生了不同倾向的形式主义革新。黄国武,无疑属于这个方向。——杭春晓
黄国武的水墨所呈现的正是这个“生存现实与文化环境的转型”过程中所作出的“新的选择”。他没有不加思考地按传统分类的人物、山水,抑或花鸟,他试图用水墨思考当下,思考他面对的生存现实和文化转型中呈现出的新的文化形态。
——贾方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