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好在曾经拥有它们的春秋和冬夏

它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好在曾经拥有它们的春秋和冬夏

原标题:它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好在曾经拥有它们的春秋和冬夏

记当年那些潮牌:真维斯、佐丹奴、三多里、班尼路、美特斯邦威、FUN牌……

报道说,因ZARA、H&M、优衣库等国外平价品牌的快速扩张,真维斯、班尼路、美特斯邦威等品牌深陷关店潮。

其实,只要留心,你会发现,曾经走几步就可以看到的这些曾经在我们身边萦绕的品牌,的确好久不见了。

但遥想当年,提起真维斯、佐丹奴、三多里,那可是响当当的“港”货啊,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引领了一代人的时尚潮流,谁拥有一件走起路来都格外地抬头挺胸。

而我的结婚照上,穿的就是一件三多里的灰色小圆领洋装。

品牌可以逝去,如同我照片上的青春;但回忆依然还在,就像我们记忆里活泼泼的青春。

那件白色的三多里,

我穿了很多年

“三多里”的出现对县城的女娃娃来说,是一个多大的惊喜啊。

大约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县城里开了一家“三多里”。

店在西门上,我住南门,学校在东门,但我常常放学以后跟其他女同学结伴而行,穿过县城,去逛三多里,顺便吃碗路边摊的冰粉。

那真是青春期最好的回忆之一。

那时县城里都是很小的服装店,。什么样的衣服———中年妇女们有一阵子突然流行穿“梦特娇”,她们以为那不是一个牌子,而是一种化纤料子的统称,被统一做成黑色半截长裙,贴上红色小花LOGO,叫做“梦特娇”。

突然,“三多里”出现了。这对县城的女娃娃来说,是一个多大的惊喜啊。首先它是一个真正的牌子。其次,它那些纯棉的T恤,上面印有猫猫狗狗,比起花花绿绿的化纤衬衣好看一百倍。最后,它质量还不错,价格也不算离谱。你能想象,那时我和我的同学们有多爱三多里。

当然,我是记得自己的第一件三多里衣服的。一件棉质白色长袖上衣,高腰,短得可以露出肚脐,搭配花短裙,或者牛仔裤,很让我在同学里时髦了一阵子。

后来我考上大学,到了成都。那时我父母已经搬到成都,住在顺城大街的体育场路。而顺城大街对面,就是三多里。三多里真的是一个“里”,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我觉得很有意思,但同时也觉得,这个名字没有那么时髦了。真正的三多里人气旺盛,小吃凶猛。就在街口,是三多里的旗舰店,衣服多到让人失去耐心。再后来,旗舰店一再打折,我常常路过,也都没有再进去看过。我那件三多里的白色上衣,还穿了很多年,也没有觉得过时。后来因为长了小肚子,不再适合穿那么短的上衣,才扔了。

现在,三多里路还在,但三多里衣服已经消失了。(栀子)

记着,我这是牌子货,

班尼路!

7个室友都有班尼路,一个长沙同学穿起班尼路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

我上大学是2006年,去北京之前,我妈带我买上学穿的新衣服。

那时我还没看过《疯狂的石头》,所以对班尼路这个牌子不太了解。那天我看中了一件带拉链的黑毛衣,既可以当毛衣内穿,又可以当外套外穿,很实惠。买完了毛衣,我心想北京的秋天还是很冷,还需要一件外套。放眼望去,又是一件班尼路的蓝白相间、有黑条纹的外套吸引了我,运动样式,涤纶面料,穿上去显得很精神。我便穿着这件外套去了北京。

到了宿舍才知道,7个室友都有班尼路,以T恤居多,一个长沙来的同学穿起班尼路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我正庆幸没在宿舍里撞衫,却在校园里发现了好几个和我穿一件衣服的人,有新生,也有研究生。我有点尴尬,就把那件黑毛衣拿出来穿。很不幸,还是撞衫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件毛衣属于班尼路的基本款、常青款,每年都要卖,撞衫也不足为奇。

那年冬天,北京出奇的冷。我很讨厌北京人常穿的那种运动面料、油得发光的羽绒服,想找件不一样的,结果又找到了班尼路。那是一款米黄色的短款羽绒服,面料凹凸不平,很有质感。尽管我穿上这件羽绒服就像一个大面包,但我还是将它买下了。

那是一个冬日的清晨,我穿着新羽绒服出门了,远远看到对面走来一高个子穿的那件羽绒服好像和我穿的差不多,走近一看,果然撞衫了。我和这个同学认识,但不熟,所以只能尴尬地笑笑。

之后,才看到《疯狂的石头》,是和全宿舍的同学一起看的。演笨贼的黄渤指着衣服的LOGO说,“记着,我这是牌子货,班尼路!”大家看到这里,想笑却笑不出来。(麦尔斯)

A总,还记得那件粉红色的真维斯衬衣吗?

多年后,同事A早已升任老总,而我也早过了穿真维斯的年纪。

只是不知道,现在穿各种名牌的A是否还记得这一幕?

一说到真维斯,我的脑海里就会自动跳出这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单位在一个大的办公室里开会。因为参会人员较多,三三两两的,半天聚不齐。

这时,有人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对面一男同事A说:“哎,你今天这件衬衣有点好看呢。”正无聊的大家一听,立马将目光整齐地向A射了过去。对哈,平常很不爱收拾打扮的A今天居然穿了件粉红色衬衣,粉红色哦!A一看大家的表情,慢慢拈起一个衣服角角(那时很流行里面穿件T恤,外面敞开套一件衬衣),满眼笑意一脸矜持地问:“好看吧?你们晓得好多钱不?”“好多钱嘛?”他这一问,大家的兴致更是被勾起来了,全部齐刷刷地把他盯到。“200多!我老婆估倒给我买的!”“啥子衣服这么贵?”在当时大家的心中,200多块钱买一件衬衣,只有我们老总才玩得起这个格。看到大家这么惊愕,A停顿了半秒,然后娇羞地轻轻吐出四个字:“真维斯的!”“可以哟,真维斯的衣服都敢买!”大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莫法嘛,我老婆给我买的,我才舍不得呢!不过话说回来,真维斯的衣服穿起确实不一样,全棉的,舒服得很。”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同事A又无限怜爱地用目光仔仔细细地将这件衣服逡巡了一圈。

从此,“真维斯”这三个字就像如今的“LV”“GUCCI”一样,高大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后来有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真维斯专卖店,怯怯地发现里面在卖一种全羊毛的羊毛衫,还特别挂了一个全羊毛的LOGO。那时候我们都穿三七毛毛衣,对这种洋盘的东西自是眼羡得很。我蹲在货架边,将那一排全羊毛的羊毛衫,摸了又摸,摸了又摸。摸了四五遍后,我终于确定,除了有一点儿扎手,这种毛衣是比三七毛热和得多,软和得多,想必穿起也舒服得多。我站在店里想了又想,算了又算,最后一狠心,以160多元的价格,买下了其中一件蓝紫相间的。走出店里那一刻,我觉得风是那么轻柔,人是那么和善,仿佛整条街上的人,都在羡慕地盯着我手上那个印有“JEANSWEST”字母的袋子看。

多年后,同事A早已升任老总,而我也早过了穿真维斯的年纪。只是不知道,现在穿各种名牌的A是否还记得这一幕?(柳芭)

我年轻时也是追求洋盘的

里面穿真维斯衬衣,外面套真维斯毛衣,那就是苏打绿的《无与伦比的美丽》。

1998年,我刚从乡坝里一腿黄泥巴地进城。那时候九龙那一片就像荷花池一样,全是卖衣服的露天摊摊。我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从这里来的。那些挂在铺子里的衣服基本上不敢随便看的:锃亮的地砖会照出我从里到外的土包子气息,让自己无地自容。那个时候,我觉得土是一种不能原谅的气质,哪像现在,我随时都露出一种“我土我骄傲”的傲人气质。人说,人这一辈子最难的就是正确认识自己。我倒好,我正确地认识到自己与生俱来就土得掉渣,并且接受了它,而且还引以为豪,是不是觉得我无可救药了?是的,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那又怎样?反正我也不会改。

但我年轻时也是很追求洋盘的。比如我记得顺城街那边有个三多里。它不叫三里多,而是三多里,不同于寻常的名字,不明觉厉的范儿。它不仅是一个地名,也是一个服装品牌,就在三多里街上。我早早进城的老乡中,谁有一件三多里,就基本上等于和老家中江划清了界限。

我也想变得洋气起来。大概是2000年,我去逛三多里,翻花车,买了一条运动裤,麻灰色,棉的,有弹性,穿起来很舒服。当然,别提醒我有个大屁股不适合运动裤这个事实,那个时候年轻得根本没办法正确认识自己。我穿起来自我感觉极好,别人一听这是三多里,也很羡慕:“牌子货哦,怪不得面料这么舒服,样子也这么好看。”

我自己也凭空觉得自己瘦了好几斤。可惜,这种美妙的感觉只持续到它下水前。洗了第一次后,我发现自己瘦的那几斤又胖回来了———裤子缩水严重,把我屁股大腿捆得结结实实,浑圆浑圆的。名牌裤儿一下就沦落成只能挂起了。我发誓要减肥,冲着这条名牌也要减。好吧,一直到现在,我减啊减的又重了好多。而三多里,沦落成渣渣店,最后一条新闻是2006年,它拖欠房租水电工资在月黑之夜跑得一根毛都没剩,留下泪眼婆娑的房东和员工。

同期还有一个叫真维斯的,那是休闲服中的高档服饰,引领年轻人的穿衣潮流,是那些顺货人(就是进店偷货)经常选的牌子。我有个朋友,就曾拉我去买过这种货。买贼货得不得坐牢啊?我几番挣扎,但在看到一件真维斯的绿色条纹衬衫才卖30块钱,并且质量样式都很好以后,果断买了。坐牢?抓到了再说吧。

到2002年,春熙路的真维斯店里,有一件开衫毛衣,乳白色,羊毛的,带帽子,上面还有一圈洋气的人造毛。我当时喜欢得不得了,但是,真的贵,大概接近两百块钱。当时的我,买棉衣都是买50块钱一件的,一件毛衣两百块,简直就是巨款,很巨的款。

围着这件毛衣,我看了不下十遍,试了不下十遍。从春天一直纠结到秋天,幸好没有卖完哦。后来还是银牙咬碎,买了,用现在流行的洋气话,那就是“拿下”。里面穿上买来的贼货真维斯衬衣,外面套上这件毛衣,那就是苏打绿的《无与伦比的美丽》,简直是走在了时尚的前沿,再往前就要掉下来的那么前沿了。不过这真是一件好毛衣,现在都还在,冬天偶尔穿起回个中江,外面再套个羽绒服,很暖和。

真维斯的店现在也还多,偶尔去逛逛,发现他们的目标客户似乎是十五六岁小朋友穿的。你一进店,小姑娘很热情地凑上来:“今天给你家孩子挑点什么呀?”你该怎么告诉她其实你曾经那么仰慕过这个牌子,换来的一定是小姑娘的哈哈大笑:“阿姨,你太逗了。”还能怎样,顶着满脸褶子落荒而逃吧。(刘三姐)

班上有个女生,居然和我买了一样的森马

第二天,我特意穿了这件新衣服显摆显摆:名牌!皮的!

然后我发现同班的一个女生穿了一件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

我家在武汉,读高中的时候,想买衣服了,就赖上我妈“下汉口”,去江汉路。那时班尼路、真维斯这些品牌专卖店已经开遍了江汉路步行街。

这次悲剧,则从走到森马专卖店门口开始。森马因为有“穿什么(森马)就是什么”的广告词,当时还是个比较火的牌子。店里人山人海,我一眼就看到一件非常特别的衣服,就是那种假的皮毛一体的风衣,外面是麂皮绒,摸起很柔软很暖和,里面则是卷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毛,看起来就更暖和了。衣服的领子比较高,冷的时候可以立起来。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仿的B3美国空军飞行服。

我觉得这件衣服很特别,很想买,瞧了瞧我妈,我妈也很干脆地点了点头。那就买了!穿着这身衣服走在武汉冬日的寒风里,一点也不觉得冷。

第二天回到学校,特意穿了这件新衣服显摆:名牌!皮的!但到了教室,却没人注意到我的新衣。我就等着早操时间。做早操是一人一个格子站在操场上,大家穿的什么一目了然,再加上做操比较无聊,衣服就成了大家关注的重点。

但是,等到了操场,我就发现同班的一个女生穿了一件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更尴尬的是,她的是短款,而我的是长款。那时按照大众的审美,应该反过来才对。我们相视尴尬地笑了笑,但明显我脸更红。男同学说,你怎么跟她穿情侣装?女生则在我背后窃窃私语。

如果我是女生,还可以和那位女同学商量一下,今天我穿,明天她穿。但事实上我是男生,而且那时男女生之间是不大说话的。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就穿起了校服。校服很薄,学校根本不强迫穿,所以同学们都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爱穿校服?不冷吗?我只好说我火气大,穿厚了要流汗。(五湖)

全班整齐划一地穿上了那件真维斯外套

当周杰伦的《星晴》红遍大街小巷,在我生长的小城市里,

突然冒出了一个叫做“真维斯”的牌子,而且它马上就火了!

2001年,当我还是懵懂的高中生,当周杰伦的《星晴》红遍大街小巷,当阿迪达斯和耐克还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端品牌时,在我生长的小城市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叫做“真维斯”的牌子,开在闹市区的步行街上,占据了很大很大的门面,不知道它何时开业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品牌,只知道,从它冒出来的第一天起,它就火了!

学生时代的生活总是枯燥乏味的,面对新生事物,大家总是津津乐道。所以,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个牌子在同学之间迅速蹿红。新出的外套啦,好看的T恤,还有质地很好的毛衣,都会成为同学们争相购买的目标,完全不在乎撞不撞衫。那一年秋季,真维斯新出了一款外套,女生是红色,男生是蓝色,普普通通的款式,不菲的价格,但买的人却越来越多,从起初的三三两两,到十多二十个同学。终于,历史性的一刻来临了———在某天课间操时间,当大家整整齐齐排好队,开始课间操时,突然发现,某个班的学生,全部穿得整齐划一,就是那款“真维斯”外套———女生红色,男生蓝色,长长的两列纵队,在斑驳的学生阵列中显得那么突兀,全校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无数的唏嘘和惊叹,就这样淹没在了广播体操的音乐中。

后来,随着高三临近,大家也不再有精力去关注和攀比,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按部就班地看书复习做题备考,再后来,念大学、工作,来到更大的城市,而真维斯店,却再也没跨进去过。就像时光,一去不复返,留给大家的,也是那几年的辉煌吧。(比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