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情怀(散文)尚国栋

古树情怀(散文)尚国栋

原标题:古树情怀(散文)尚国栋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安顺人熟知的“大府公园”至今已非公园,更非昔日门口建立“建牙统众坊”的气派云贵总督署衙了;唯有一株枝繁叶茂的古老高大皂角树茕茕孑立。

明代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朱元璋实施“调北征南”战略,一举消灭元朝廷盘踞在西南的梁王残余势力,在原称“阿达卜”的今安顺市西秀区设立普定卫城——安顺城后,安顺城一直就是贵州省安顺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安顺历代官员都在城中大府公园内及其周边设立权力机构施政办公。清代康熙五十二年(公元1713年),驻防在安顺的贵州提督张文焕升任云贵总督,在北大街进入署衙大门口建石柱牌坊,以康熙皇帝赐予他的“建牙统众”匾额取名“建牙统众坊”。中华民国的安顺县政府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安顺县人民政府及其机均设立在大府公园里。

安顺大府公园里的那株皂角树,没有史籍记载是何时何人种植,从其粗壮高大的形状和居住在许衙街的老人口传“儿时就在树下玩耍,乘凉,用竹竿打皂角去卖钱”推断,已经跨越两个世纪而有两百年左右的历史了。

1983年7月,我到县文教局去开具参加工作介绍信,正在开会讨论毕业生工作分配会议;中午时分,酷暑难耐,便到那株皂角树下去乘凉避暑,攀附在树上的鸣蝉“滋滋滋”地叫着,举目望去,树上结满长条形的皂角果。有同伴吟诵谜语:“一棵树,高又大,上面挂有千把刀。”众人随口回答:“皂角。”随即一起笑话那吟诵者,责怪他出此“小儿科”的谜题。

1990年,我调进城里,在大府公园的某机关上班。房屋正对着那株皂角树,只要上班,总会有意无意看见它。春夏秋冬,寒来暑往,见它发芽,开花,长叶,结果,落叶,掉果;看到有女同胞捡拾那皂角果去熬水洗头发,也萌生过跟着去捡拾的想法,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去凑热闹。但在工作之余时常到那皂角树下去散步,呼吸它吐出的新鲜空气,在它巨大的伞状树冠下乘凉,嗅吸它开花的香味,观看它结出的果实;1992年,机关搬出大府公园后,我到大府公园里联系工作时,总会看看那皂角树,似乎与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皂角树在安顺不算稀罕植物,各地都有,或自然生长在山坡地里,或被人种植在路旁村头与公园苗圃,众人取其果实制作洗涤用剂或卖给药店制药,取其木材制作家用工具,用皂角树根切块制作的砧板因木质细腻耐磨加之能驱散毒素最受喜欢。安顺乡下农民有保护古树的传统习俗,视生长在村中路旁的粗大古树为村寨风水树,称赞其为“神树”,用铁钉缠裹七色布条钉在古树上,乞求神灵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健康平安。

安顺大府公园里那株皂角树虽然已经长至两人合抱粗,高过十米,历经沧桑,但因大府公园里是党政机关办公地,不能享有民众供奉的神树待遇,只能像一位历史老人默默地见证安顺城市变迁与人事变幻。

一年前,听说大府公园要卖给房地产开发商了,我便料定那百年皂角树肯定遭殃;时隔半年,听到市民议论那皂角树已被削枝准备移植了,叹惜天地之大竟容不下一株古老的皂角树。前几天我到大府公园去看,里面曾有的机关办公房屋已经全部拆光而一片狼藉,那幸存着的皂角树向四围生长的枝条尤其是伸向东北二面如手臂一样的粗枝,已经遭砍而不会对人“招手”了,所幸还剩下向上生长的主干尚能对人“摇头”诉苦;走到皂角树下近看,安顺市园林局设立木栅栏把皂角树围维起来,挂上“古树名木保护标牌”,标注树名“皂荚”和保护级别“二级”,写有“保护古树,人人有责”的宣传告示。

我不知大府公园内那已经有二百年历史的皂角树将来如何,只希望当下主宰那株皂角树命运的决策者,也像善良朴实的乡下农民一样,把古树当“神树”敬仰或培作风景,让其原地生长,继续见证安顺历史与制造新鲜空气改善环境,给安顺城里人多留一点“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好地方。

尚国栋,男,60后。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西秀区作家协会副主席。2010年出版《鼻子长在脸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