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岸行

原标题：东岸行

□林明理[台湾]

我总是如此喜爱大海。

清美的早晨，在东岸中闪烁的大海，波纹斑斓，宛如一大片黄金。缄默无声的空气中比歌更动听的浪潮，使我精神安宁。

车经东河桥转入台二十三线东富公路深入海岸山脉，可来到台东县著名的泰源幽谷。面对着这严冬、峡谷与溪流湍急奔腾而下的美景，我突然感到孤独。

这里是东海岸唯一的封闭式盆地地形，也是海岸与纵谷的过渡地带。因马武窟溪自泰源盆地向东侵蚀海岸山脉，最后凿穿出海而形成了这峡谷，总共绵亘四公里，尤以登仙桥至泰源村间的溪谷最引人注目。

溪谷两岸的岩壁是属于火成岩的岩性，有着坚硬的地质，因而造就出峭壁断崖。加以河流的侵蚀作用，河道上布满帝王石，溪水清澈，益发显得壮阔出奇。

一路上，我像是一个回到了故乡的农夫，远离了夺目的世界，来到这世外桃源，而风正无限温柔地飘摇进入我的幻梦。

我听见落叶的声音，它稀疏地飘下来，有的时候是风的缘故，有的时候因为猕猴在树林成群出没地跳来跳去。

走过一段装点花伞与彩球的老桥，从远处看去，一座红桥像是跨越到海的边缘上。幸运的话，还可以看到泛舟的踪迹。如继续到达东河休闲农场，可顺道参观果园。这里盛产大百柚、葡萄柚、文旦和柑橘。森林步道两旁老树、巨石比比皆是，区内还有望夫崖、小瀑布、水帘洞等自然景观，也颇有韵致。

近午，抵达“东部海岸风景区管理处”，却显得冷清而静谧。

这里没有喧嚣，空荡荡的广场被寒风吹得一尘不染。水道里有成群的锦鲤跟小鱼儿悠游其间，满谷林木，乳白的云朵低低悬垂……偶有三两只白鹭，时不时地落在海上飞翔，孤寂的身影远远地在海岸，但没有任何应和的声音。

若由花莲往台东，往东岸那边，沿途有石梯坪的壶穴景观、八仙洞的史前文化遗址、石雨伞的平衡岩、魅力的渔港乌石鼻、三仙台的八拱跨海步桥、水往上流奇观、漫步蓝色边境杉原海湾、小野柳的浪涛与巨大的珊瑚礁群、诗意的富冈渔港、可远眺都兰湾的加路兰海岸休憩区等许多景色，让来到东海岸的旅人能亲身体验自然、简单与纯朴的岛屿风情。

一路上，有晾在风中的飞鱼，有矮矮的茅屋，沙滩上的越野车，懒洋洋的街狗；望海的老人，稚气的孩童，男的，女的……他们中，有的世代相传捕鱼或打猎，有的耕作，有的贩卖椰子汁、熟玉米、香蕉、释迦等美食。有的有羞涩的眸子，有的是结实的老妇人，他们都同在岛屿阳光的微笑之下彼此打招呼。

但是，和千百年前一样，逢年过节，无论发生过任何事或相距多远，多数的台湾人似乎具有惊人的毅力，都会奔驰回家团聚，或继续他们辛劳的祖辈相传的事业，让生命之花慢慢绽放。

这世界很美！虽然岛屿又历经震灾的伤痛，面对永恒的现在，只要能时时关照自己内心微小的火光，无论是生者，或为生存而奋力者，甚至对所有哀悼者而言，哪怕是海面上看不见一星灯火，也听不到一丝浪涛飞溅的声音，只要心中有爱，就能屹立在烟雾迷蒙的深渊之上……

春在梢头，不爱拘束的鸟雀儿在巢里做好梦；田里的秧苗，长得十分嫩绿，风刮着，倒映出一湖绿水。是啊，大地终将重现新的生机。

林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