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茫茫人世中的不期而遇
原标题:享受茫茫人世中的不期而遇
关注
在张莉的随笔集《来自陌生人的美意》中诞生的,是属于张莉式的解读,无论是电影、戏剧或文学与个人,都藏匿着值得钦赞的机智和锋芒。
卡尔维诺在《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谈写作的五个关键词里首当其冲提到“轻盈”。张莉文字中给人的第一质感也是轻盈。由轻盈带来的亲近、婉丽、舒畅、飞扬,形成与某些晦涩批评截然不同的语言感觉。而她的轻盈又负载着犀利的洞察,怀抱思想上的深远与沉重飞翔。一对矛盾之词,在她的文字中获得最有效的和解。
她谈电影,《归来》中“所谓归来,是昨日不再来”,《推拿》是“使我们不适、晕眩、陌生……也会因此而反省:什么是人、何为精神健全的人、何为我们自身”,《黄金时代》里“只看到一个跟大时代选择背道而驰天真地要‘找死’的萧红,却看不到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谈当代作家作品,弋舟的《刘晓东》“成为我们时代病理的切片、我们时代病症的镜像”,杨争光的《少年张冲六章》是“这个时代最刺骨的疼”,毕飞宇的《家事》是“于热闹处书写人与人之间的冷清”,而70后一代“要写下去,写到尽可能写到的那一步,这是写作者的尊严所在”。
她回忆与作家的交往,陈希我让她“真切地意识到,生活中居然有这么多习焉不察的黑暗、痛楚和不快乐”,阿乙这位“不折不扣的野生写作者,终极目的在于怎样写和写得怎么样”,郑小琼则“写下了这个工业时代的疼痛,更是一个民族的疼痛”,周云蓬“用眼睛看过世界又失去的人,在另一个层面上使眼睛重新焕发了光芒”……经她绣口一吐的评述,就是那么几句话,轻盈地缭绕着,又如重量级拳击手般刺挑出这个时代与世界倒映我们内心镜像所呈现的要义和迷失。
如此看来,张莉是那种活力贲张而又飞扬洒脱的精灵,以书叶为食,所经之处,或轻或重地噬咬着那些原创文字里流动的新鲜汁液,然后收纳内心之熔炉,拿自己的精血浇注粘连,再以另外的面貌呈现。这些时光噬痕,隐现浮沉,分崩离析,却始终如隙流般涌动着一个知识女性的大智慧和真性情。她优雅形象且简炼明确的文字、观点,在这本汇集了她富有洞见的文学随笔、评论的小书中自由穿行,释放出一针见血直抵人心的力量。
“来自陌生人的美意”,我几乎是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这个在云端飞行的书名。那位萍水相逢、擦肩而过的陌生读书人,在书店的邂逅中绅士般地“出手”,把阅读带给每个人的美好传递给了张莉,并经由她传递给更多的人。这让我忆起张莉在与著名作家毕飞宇对谈而成的《牙齿是检验真理的第二标准》后记所写到的一段话——“写作、阅读、批评都是我们感应时代和社会、确认自我的途径,也是我们在陌生人中寻找同道、使自己不再孤单的方式——透过那些优秀写作者的语言和文字,我们享受在茫茫人世中的不期而遇,延展对生命的理解力和感受力,扩大自身认识世界的边际。”这是张莉刻骨铭心的自白,我也深深认同并愿意尾随加入到如此自白者的队列之中。沈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