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干爹的初恋情人是我妈
原标题：真巧，干爹的初恋情人是我妈
插图/兰兰
口述：关晴 笔录：雪之华 （本文人名均为化名）
我把这段经历讲出来之前，很多人都会先入为主地认定这就是一段干爹与干女儿之间“乱伦”的“孽恋”。但越是如此，我越觉得有必要把我的真实感受讲出来。有一句话最近总在我耳边响起：“若是爱了，绝不藏着掖着。”只是我仍介意一件事——干爹曾告诉我，他的初恋情人是我母亲，而我，长得跟母亲很像。
A街头巧遇， 拔刀相助
我是独生女，有个身为生意人的父亲，我的母亲早在我读小学时就已病逝。我从小养成一副“大小姐”脾气，就喜欢跟父亲唱反调。因为我一直记恨父亲在母亲临终前未能赶回家看她最后一眼。
18岁那年，父亲大费周章地要为我筹办一场隆重的成人礼。以我对父亲的了解，我认定他又只会邀请一些达官贵人和生意伙伴来参加，藉着我过生日的名义跟他们“拉拢感情”。没想到，父亲跟我说，那天我会见到一个特别的人：“你干爹回来了。”我之前完全不知道我有个干爹。但听父亲的语气，干爹似乎是很重要的人物，他是父亲18年未见过面的老战友，也会是公司未来合作的重点对象。
既然又是公司客户，我就对干爹完全没有任何期待，甚至从骨子里开始有了对抗情绪，坚决不打算配合父亲去讨好这个干爹。生日前一天，我偷偷从家中跑出来，跟男朋友去山上观星。直到生日当天下午，我才匆匆往家里赶——反正派对上我露个脸就行。
在快到家的一个路口，我居然撞倒一个微胖的女生。她旁边的男人抓住我，说她有三个月身孕，要我留下两万块钱才能走。纠缠中，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我只好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这时，一辆白色路虎在我身后停下，下来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挺像吴秀波。他很有威严地发话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场镇住了，我老老实实地开口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一遍，并表示愿意承担责任，但前提是以公立医院的检查结果为准。“孕妇”身边的男子还在叫嚣：“小丫头，你留下钱即可，我们自己会去检查！”我已确定他们是“碰瓷”的，正准备说要报警，那西装男又开了口：“这样吧，我就是××警察局的林警官，要不要我调动些警力来护送你俩去医院？”说着真的拿出手机开始拨打。那“孕妇”顿时声音颤抖：“不……不麻烦林警官了，我……我俩自己去就行。”她竟拉着身边的男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边走边说：“算了，不和小姑娘计较了。”
围观群众也散了。我长吁口气，转身要走，那西装男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怎么？连一声道谢都不会说吗？”我撇撇嘴：“他们明明就是‘碰瓷’的，你不打电话报警，我也会打呀！”西装男大笑起来：“这样啊……那你能不能留个电话？那两人说不定有什么帮手，万一……”我一听，心想，又是个胡搅蛮缠的？！不等他说完，我赶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溜烟地跑掉了。
B自称干爹，承诺关爱
回到家我仍惊魂未定。父亲正在张罗着迎接客人,看到我全身脏兮兮的样子，他一脸嫌弃，训斥我一通，叫我赶紧去装扮一下，马上出来见人。不到半个小时，我就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突然，父亲高呼：“嘿！烨子来啦！”只见刚才那个西装男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那一瞬间，我本能地张大了嘴巴。而父亲拉着我来到西装男面前，说：“晴晴，喊干爹！”
“干爹”两个字卡在我的喉咙，我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西装男倒像第一次见到我似的，说：“这就是晴晴啊，长得这么标致呢！跟她妈真像！”记忆中，这是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有人在我和父亲面前提起她。父亲笑得尴尬，我却因此对干爹有了好感！
那天干爹忙着与父亲叙旧，到宴席结束时，也没再找过我。第二天，我约了一大群好朋友在市里最高级的KTV庆祝生日。因为满18岁了，我们特意叫了洋酒庆祝。结果，没吃晚饭的我，因为空腹喝酒，很快就醉醺醺的，强烈的胃痛让我脸色苍白。男友小方建议带我去开个房间休息一下，他去给我买点白粥。我点头应允，靠着他的肩走出KTV包厢，去刷卡开房。在柜台等候时，一只大手掌伸过来扭住小方的胳膊。我回头一看，竟是干爹。
干爹黑着脸，扯着我往外走，一边还大声骂道：“现在的女生怎么这么不自爱？”我知道他误会了。小方不知所措地追上来：“你要带晴晴去哪里？”干爹一声冷笑：“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开房！”小方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是一拳，但没想到干爹身手很好，竟顺手把小方摔倒在地：“小子有胆啊，我可是武警出身，你也敢动手？！”
我头痛欲裂，尖叫着：“你俩别吵了！都是误会！”可听我说完情况，干爹仍不放心，他坚持要把我送回家，还强硬地不要小方跟着。小方只好不放心地看着我上了干爹的车。
一路上，我赌气不理干爹。可他却像唐僧一样念起“紧箍咒”：“你一个女孩子，跟人家来夜总会？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在家看看书、听听音乐多好啊！偏要出来厮混！你父亲知道后，该多失望啊！”不提我父亲还好，一提起他，我就爆发了：“我父亲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你只是干爹！不是亲爹！我还没说要认你这个干爹呢！”
干爹终于停了下来，他说：“小丫头，牙尖嘴利的，心还这么野，真让人闹心啊！”我白了他一眼：“反正不用你管！”干爹竟笑了起来，用命令的口吻说：“从今以后，你必须叫我‘干爹’！我会替你妈好好‘管教管教’你的！”我心里已翻了无数个白眼，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C指点未来，赞助留学
干爹说话算话，真的开始对我全方位地管教起来。从我穿衣到吃饭，事无巨细他都管。从我上大学一年级开始，他就把我安排到知名的设计公司实习，还疏通关系，让顶级的设计师带着我一起设计作品。对这一点，我倒是挺感动，起码我的亲生父亲都不如他考虑周全。而在我上大学后，我和原来的男朋友小方因为经常不在一起，感情也最终不了了之。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干爹：“你对你自己的女儿都这么好吗？”他不置可否，他从不回答我关于他家庭的问题。我有时也会跟他倾诉，比如说我想念妈妈的时候。干爹对此话题很有兴趣，他问我：“你母亲喜欢怎样的你？”我说：“我母亲会希望我有一天成为独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所以我要学很多很多东西！”干爹对我赞赏有加：“丫头还有点觉悟，不错啊！”
这是我的真心话。父亲从不奢望我成绩优秀，他总说女孩子学得再好不如嫁得好！我知道父亲无非是希望我嫁个有钱人，最好是“企业联姻”，这样还可以帮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所以我希望学多些本领，以后离开他，过有尊严、自由的生活。
在我大学毕业时，我请求干爹去跟我父亲商量，让我出国留学，因为父亲一直不准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结果干爹真的做到了，还让我选了时尚之都——巴黎去留学。我雀跃不已。可后来我才知道，为此父亲竟要求大叔承担我在巴黎的一切费用。更过分的是，他还要求干爹公司跟他签一份不平等的合作协议——这份协议几乎让干爹成了业内的一个笑话——大家都说我父亲“卖女求荣”。
我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我对干爹说：“这些钱就当我暂时借的，学有所成时，我一定加倍返还。”干爹只是笑笑，并没放在心上。
D两位干妈，找上门来
我与干爹的关系，就这样在圈子里越发地说不清了。但他让我安心地在巴黎求学，不要理这些闲言碎语。我在国外几年，他一直按时给我寄钱、寄东西，每年也会趁出差，顺便来探望我一两次，即便是我父亲，也不过如此。
就在我决定在巴黎求职时，有两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第一位找上门来的，自称是干爹的结发妻子。她是个干练的女人，我正犹豫着该不该叫她一声“干妈”，她已开口：“难怪外边都说我家烨子被你迷得鬼迷心窍，真的很像呢！”我不解：“像什么？你误会了！”我想她可能觉得我像狐狸精，迷住了她的丈夫。但她只说：“一切都是造化！”我再三地解释：“我跟干爹是清白的！他赞助我留学的钱，我都打了欠条，我会还的！”她竟扑哧一声笑了：“不仅外貌长得像，就连个性也一模一样，难怪烨子那么着迷！”她告诉我，我干爹已将生意交给他们的儿子了，她也不想再跟我干爹继续耗下去。临走时，她又说了一句：“姑娘，如果这是属于你的幸福，我绝对不挡道。只是，小心日后你还是会有敌人哦！”
她的话让我莫名其妙。但过不了几天，第二位不速之客出现时，我就明白她说的“敌人”是谁了。这回还是个女人，她自我介绍说是干爹的“情人”，但强调“很快会转正”，警告我不要不自量力地跟她竞争。我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接着说：“我前几年也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是人之常情的。至于你，别指望生儿子了，烨子去年查出前列腺炎，严重影响精子质量，即使他想跟你生孩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我突然替干爹一阵心寒。这些女人都在算计着自己的生活，不就是为了干爹那点钱？看来我和干爹之间的关系怎么也说不清了。接班干爹事业的大儿子，我见过，他比我还要年长，我可不想玩“不伦恋”！可干爹这些年对我真心的好，他的确是我最眷恋、最信任的人啊。
E透露心事，断了联系
不久干爹知道了两位夫人找我谈话的事，他特意飞到巴黎来跟我解释。那天他亲手给我做了顿饭，味道竟像极了当年我母亲给我做的饭菜。我吃得满嘴是油，干爹却有些沉默，跟往常的风趣幽默反差强烈。我先开了口：“你们都说我长得很像，是说我像我母亲么？”大叔点点头：“是的，真的很像！”
我假装轻松地开着玩笑：“切！那又不是我的错！你以前喜欢过我母亲对吧？！”干爹没说话，点燃一根香烟，抽了许久之后，说：“你知道吗？你母亲是我的初恋情人。你父亲应该知道。”我愣住了。干爹眯着眼睛看我：“丫头，你觉得干爹对你好吗？”我说：“你就像爸爸妈妈疼爱女儿那样疼我，有时我还蛮感动的！”
干爹停了一会，说：“那你喜欢干爹吗？”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回避了，鼓起勇气说：“我很喜欢你，这种感觉跟我以前与小方在一起时不太一样。我喜欢跟他到处去玩，去看星星或者去郊外写生，但是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我很怕你会离开我，最后又剩我孤零零一个……”我竟开始哽咽起来。
干爹赶紧安慰我：“丫头，不哭！我保证不会离开你。”
我趁机把那个问题摆了出来：“说说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只是因为我母亲吗？”人家都说，男人永远不会忘记初恋，我可不想做我母亲的替身！
干爹深深地叹了口气：“也许她们是明眼人，没有胡思乱想。我得承认，我对你好，连我儿子都嫉妒了。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长得太像你母亲了！但后来……你很调皮，又聪明，而且比你母亲勇敢，也更有灵性！我知道你们俩是不一样的，但是……但是，我们有可能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完全没有可能！你滚！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
干爹真的走了，我跟他断了一切联系。
当我靠着打工助学，熬过剩下的留学时光后，父亲打来电话，要求我回国。我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个了断，所以我回去了。不出所料，父亲是安排我去相亲。他说：“现在不赶紧嫁出去，以后就要贬值了！”我没有反驳，父亲竟有些不习惯。
在父亲精心安排的那场约会上，我见到了一名优秀的金融企业家、本市的后起之秀、明日之星。两个人的饭桌上，对方不断讲着自己的创业经历，我一边在脑海里直打哈欠，一边赔着笑。不知为什么，我又想起了干爹。我突然打断了对方，问他：“你曾经试过像爸爸妈妈一样关心过别人吗？”相亲男明显被我的跳跃式思维弄得很尴尬：“我还没做过爸爸呢。”我不管他，继续问：“你会爱上一个像女儿一样的人吗？”他莫明奇妙地打着圆场：“那个……亲情跟爱情不是一回事吧？”
而我，竟笑了起来。
雪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