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漫步文艺路
□陈 辉
从城门洞里出来往前走,虽然步子不紧不慢,可总感觉到身后项背处,有着无形的压抑。高大雄伟的城墙,释放着凝重浑厚的气息。跨过护城河到十字路口,抬头就看见路左边大楼上的云纹图案在闪闪发光。楼前小广场上的几个脸谱柱杆,配着顶端的剪纸造型,望上一眼总会令人的情绪松动一下。马路上纷飞的法桐叶子,间杂着点点星星的槐树叶。这种外域树木上金黄色的大叶,洋溢着浪漫的色彩,搭配着本土槐树小碎叶绿色的朴素,倒也显出了协调与自然。
我一直认为在文艺路漫步,是能够激活头脑里的诗情画意的。当背对着宏伟的古城墙、在笔直宽阔的文艺路大道上行走,举首远眺巍巍的秦岭太乙峰的黛青,心灵的深处总会涌出几许思绪。
由文昌门出来走向文艺路,如同穿越历史的隧道。远古的厚重与现代的繁华,浑然一体相得益彰。我不知道城市的构建与发展,是怎样的一个思维走向。但历史的演绎兼容并蓄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大唐王朝的文脉重地,这方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诸班人等耀眼的舞台上,放射出绚丽夺目的唐诗光芒。虽然遗韵久远的风华并不一定有着必然的传续,但是毕竟这里承载过我们民族的文化脉络。一座城的安身立命,落满了十三个朝代的烟云风尘。同时,也洒下了灿然闪烁的智慧星辰。
向往光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因而对太阳的趋之若鹜是自然生成的。当古人谋求适意的生存方式时,同时也构建了自己的精神图腾。当文艺路向南延伸而去,身后依托着的是孔庙和魁星楼的庄重。历经了一千多年的繁华沉浮,大明王朝的管理者重拾先业,筑就这座方方正正固若金汤的城垣。而文韬武略的治世哲学,仍然确立了南通文理的崇尚追求,至此,文昌门的名称,吻合了几千年来一脉相承的文化根基,也顺延了一条令人惬意柔情的道路。
纵然如此,历史在这条路上还是不断地向前奔跑。当新生的共和国起始之际,从黄土高坡上的延安窑洞里首先走来了一群为工农兵服务的艺术家。由此,这里成为当时全国最集中、最大的人民艺术红色方阵。一九七二年,文昌门外向南去的这条路,被命名为文艺路。这个当时带着浓厚意识形态痕迹的名字,倒也不失有着时代色彩的浪漫。时至今日,这里仍聚集着多家文艺机构,其不乏有名冠华夏的一流团体和卓然超群的艺术精英。浓厚的艺术氛围,往往会让人艳羡联翩、流连忘返。
事物的变化往往会令我们始料不及。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仿佛在一夜之间,文艺路成为繁华热闹的布匹批发市场。熙熙攘攘的人潮涌动和眼花缭乱的涤丝彩布,绝对霸气地垄断了这条街。一时间,这里成为西北地区最大的布品集散地。客商云集、生意兴隆之盛况,为古城的知名度添彩又加分,也为市场繁荣注入了新的活力。而时代的发展总在进行着不断的选择,生活方式的改变也必然会改变市场的运行方式。如今,斯街依旧、风光不再。没有了火爆的生意场面,再也不会有人对一尺涤彩欣喜若狂了,而文艺路也似乎成为了一个“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喜剧角色。
迎着阳光我在文艺路漫步,但冬日里的寒风给人以萧瑟的感觉。踩踏着金黄的落叶,我总是胡思乱想着文艺路的前世今生。思想着它是一杯舒筋活骨的美酒呢,还是一款回味无穷的咖啡,或者是一碗寡淡无味的白开水。蓦然抬头看见路边高高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赴京演出,载誉归来”的标语,我的胸前仍然是怦然心动。仿佛看到这条路上走过的那些身披彩霞的艺术名家,他们一个个光芒万丈、名扬永年,使文艺路这个称呼也名至实归。杂技团、京剧团、戏曲院、艺术馆、陕歌等等,无不洋溢着时代风采的精神气息。他们担纲着我们这个民族人文底蕴的主流去向,也给予了我在文艺路上漫步的一个充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