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8年《重庆市交通图》上的重庆较7年前有了大变化。 重庆地理信息中心供图

1988年《重庆市交通图》暗藏着不少老重庆“通关密语”。康福来是什么?最美味的包子在哪家?抗战时期的秘密物资中转站在何处?来这张地图上找答案吧。 重庆地理信息中心供图
[开栏语]解读重庆地图 见证大城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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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地图:
《重庆市交通图》
出品年代:
1988年由重庆出版社印刷 彩色,套色胶印 地图概览:
1988年的重庆地图,记录了成为计划单列市后的重庆面貌,也记录一些属于“老重庆”的“通关密语”。“康福来”就是中巴车、酸辣粉还属“颐之时”、包子要看“九园”、枣糕当是“白玫瑰”……
交通上,陆路四通八达、两江昼夜通航,城内聚集74条公交线路、93条长途客运线路、23条列车班次、客运航运15条、旅游航运6条、航线12条。居民常用电话,也从04、09演变为如今的114、119。
如今南岸区四公里至九公里一线,曾是抗战时期重要的物质转运站。这一线为何要以公里数命名?真的仅仅是量距取名的 “土气”路名吗?来本文找答案吧。

在1988年《重庆市交通图》上,能看到当时的公交线路。此时,市内设有无轨电车、公共汽车和通宵车,线路总量达74条。 记者 胡旭欣制图

1983年2月,重庆成为中国第一个计划单列市。在交通运输等各项社会发展计划指标上实现计划单列。此时的重庆,可谓四通八达,甚至设有飞往香港的航班。 记者 胡旭欣制图

80年代两路口街头,一辆康福来中巴车正从儿童医院附近经过。据网友回忆,当年的“康福来”使用的就是如今被戏称为“领导座驾”的丰田考斯特(右下角图例)。 记者 胡旭欣 翻拍
地图故事
四通八达 八十年代已有上百条公交线路
据《重庆日报》2008年改革开放30周年系列报道中回顾,1983年2月,重庆成为中国第一个计划单列市。 计划单列市带来的机遇,让改革开放后的重庆迎来了第一次大发展。1988年《重庆市交通图》上,这一发展直接体现在交通运输上。地图右上角的“市区交通线路起迄点”标出了城内的无线电车、公共汽车、通宵车线路,与1981年《重庆市交通图》印制间隔不过七年,市内的公交线路已从十数条升级为上百条之多,线路编号从两位数逐步扩展为三位。
重庆市规划局修志办主任、原市历史学会副会长胡道修回忆,1983年末,重庆开通了通宵公交车。同年,民营的康福来有限客运公司也在重庆成立。
当年的康福来中巴车,成为不少70后、85前孩子记忆中的奢华:“车上吹空调、座位是软皮的,路颠起来都有个缓冲,一路上还响着歌,特别洋气!”1981年出生的杜菁回忆,当年,普通公交一趟才几分钱,‘康福来’要几毛钱一趟。”也只有她这样住市区的重庆孩子,才记得当年的康富来。”杜菁的父亲杜伟楠记得,当时康福来公司的中巴车是丰田考斯特,与开起来哐当作响的大客车相比,这样的公交车自然显得豪华。因此,“康福来”几乎成为了中巴车的代名词。直至多年后的今天,还有不少“老重庆”在搭中巴车出门是会这样亲切地唤上一句:“走,坐康福来去喽!”

80年代的解放碑街头可谓名小吃遍地,牵动着几代重庆人记忆的颐之时、白玫瑰、味苑、老四川、小洞天、冠生园都在其中。 记者 胡旭欣制图

至21世纪,曾热闹红火的颐之时渐渐冷落,门店一缩再缩。2006年6月,老颐之时因拆迁离开食客视线。2011年,颐之时解放碑、江北店开张,次年,南岸店开张。(右下角图为南岸颐之时佳味坊) 记者 胡旭欣 翻拍制图
九园的包子 老四川的牛尾汤 重庆人的味觉记忆
1988年《重庆市交通图》上,重庆日渐繁荣。如今解放碑CBD附近,积聚了当年的名小吃:民权路上有小洞天、冠生园、心心、老四川,邹容路上还有白玫瑰、味苑、颐之时……时光荏苒,这些始建于抗战前后的餐馆,成为几代重庆人记忆深处的味道。 在渝中区人民路长大的85后杨颜初,对那些年的重庆味道念念不忘:“从中山四路往市委走,就能吃到九园。当时的九园包子作笼卖,皮薄肉足、吃起来甜甜的,整笼吃怕腻着,得就着银耳汤。”
“逛朝天门就上小滨楼吃炒菜,西点也好吃,但我老是点酸菜米线;老四川的牛尾汤,味道浓又香、上面飘着枸杞……”掰着指头,杨小姐细数当年的美食。“年纪小,吃鸡丝酸辣粉得舌头都在跳,可每次还点,吃了还想吃。”杨颜初回忆,颐之时吃酸辣粉之余还能点一份点心:“有放枣的发糕,不知道叫什么,最爱吃‘熨斗糕’,甜甜的、软软的。”
同是这些老店,杨小姐的父亲杨渝的记忆却有些不同。“小滨楼、九园顶多吃得起个包子。白玫瑰的枣糕,隔着玻璃看,看得直流口水。”杨渝儿时国内物资尚匮乏,下馆子是难得的奢侈。 “鸡蛋和白糖搅匀打泡,放面粉,放入切细的猪板油、蜜枣、瓜仁、核桃末、樱桃、玫瑰,蒸熟放冷。”心心念念的白玫瑰枣糕,今年五十好几的杨渝仍是记忆犹新。回忆起“只吃过一次”的枣糕,那香甜油软的味道,杨渝至今难忘。 成年、结婚生子,带着孩子再去寻访当年的味道,杨渝却说“找不到了”。“好吃的越来越多,下馆子也不再新鲜,一模一样的东西,我就没孩子吃得香了。”
而杨渝的母亲,年过八旬的陈琼,却一直对重庆味道抱有好感。近年来,好几处重庆老店重开,虽不少市民抱怨“价格高味道差”,陈琼却仍坚持拉着孙女杨颜初一一重返:“味道的确变了,但就冲着这些名字,记忆还在。”

图上的巴县(今南坪),在溉兰溪至小泉一线标示出了当年的战事物资中转站:四公里、五公里、六公里、七公里和八公里。 记者 胡旭欣制图

抗战时期的南坪四公里街头,曾今“货来货往”。如今,这条公路两旁建起了重庆工商大学和重庆交通大学,这条路也在2005年更名为“学府大道”,可能许多市民不知道,这土气老地名背后藏着那些传奇的抗战故事。 记者 黄军 摄?
四五六七八公里 与“史迪威”相连的抗战物资中转站
城市飞速发展,总有事物会慢慢逝去。除重庆的老餐馆、老电影院逐渐淡出人们视线,一些老地名也随旧城改造消失。 2005年,重庆市南岸区境内一条长达4公里的直行下坡路,以两侧工商、交通两所大学更名为“学府大道”。仅公交站牌为便于市民乘车,保留下1988年《重庆市交通图》上“四公里、五公里、六公里、七公里、八公里”这一系列以里程命名的旧称。 “傻气没文化底蕴”、“惹人误会”……据媒体报道,这一更名,与市民对这一系列路名的长期诟病有直接关系。
“重庆四公里农贸市场发生火灾”,二十一世纪初,这则新闻标题让这条路成了个笑话。外地人见该标题感叹:“重庆长达四公里的农贸市场被烧,这还了得!”网友将其戏称为“史上最牛的‘数字化’道路”。有媒体认为,以里程命名道路,是当时取名的一种短视。
事实果真如此么?“这些地名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胡道修介绍,四、五、六、七、八公里是川黔公路的尾段。抗战时期,这一路段曾作为全国急需物资的中转仓储,直接转运来自川黔公路的抗战物资。而这些抗战物资,正是来自举世闻名的“抗日生命线”——史迪威公路。
来自史迪威公路的抗战物资,经川黔公路抵渝,并在当时的巴县(现南岸区)境内仓储。胡道修介绍,如今老重庆口中的“九公里”,正是当时的军火库。四公里一线或存储军需品、或储藏民用品、药品,为抗战供给做出了极大贡献。
既作为抗战物资仓促,出于保密考虑,这一线每公里一处的物资仓库就采用了类似于军队编号的里程数命名。以海棠溪为0公里,往小泉方向依里程取下了这些“数字化”的名字。自此,四公里一线得名。
如此看来,这条因名称“数字化”而饱受嫌恶的道路,也许并没想象中那么缺乏文化底蕴,反而有了几分传奇色彩。 记者 胡旭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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