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与佛顶骨舍利之缘

?4月25日下午，佛顶骨舍利在香港佛教联合会迎请团、南京护送团的护送下，开始前往机场，莅临港澳。 （中 新）

□ 莲 生

据说可政和尚还曾将唐代译经家玄奘法师的顶骨舍利也瘞埋于长干寺地宫。作为瘞埋两份顶骨舍利的可政和尚也许都不曾想到，千年之后显现的这段佛缘很早就埋下了菩提种子。

唐玄奘的弘法

贞观二年，玄奘法师西行到达那揭罗曷国都城。他在东南二里许相传为阿育王所建造的窣堵波（即坟冢，佛塔源于印度的形式）以及释迦牟尼以鹿皮衣敷地、布发掩泥让老比丘走过的地方巡礼，再到西南十余里观看“佛买花处”等遗迹。他又东南度过沙岭十余里，到醯罗城（即佛顶骨城）礼拜佛顶骨。也就是说，早在玄奘法师二十九岁的时候，就已在印度瞻礼佛顶骨，他堪称瞻礼佛顶真骨“震旦第一人”。

而佛顶骨第一次自印度流入华夏，则与玄奘法师同时人、三次出使中天竺的王玄策有关。玄奘法师在中天竺求法时，四天竺皆宾服于中天竺。戒日王尸罗逸多就太宗朝流行的《秦王破阵乐》相询，听得太宗神武，他欣喜表示“我当东面朝之”，并在贞观十五年互通使节。当时玄奘正处于留学生涯的巅峰——戒日王在曲女城为他举办十八天的无遮大会，会集五印度十八国国王及谙知大小乘的佛教徒三千余人，婆罗门及尼乾外道二千余人，并那烂陀寺内千余人。当时来观礼的人和乘坐的大象、舆车、幢幡如云兴雾涌，充塞数十里间，而四方来宾以及随戒日王逆河共进的玄奘，都花了整个冬天才到达会场。当时的盛况绝对不亚于如今的瞻礼祈福大会。玄奘被恭请为论主，立“真唯识量”，揭示《制恶见论》，由他的恩师、那烂陀寺明贤法师读示大众，并抄写一本悬会场门外，示一切人，“若其间有一字无理能难破者，请斩首相谢”。经过一十八天，他与各教派、学派的学者驳议并取得胜利。最终获得“大乘天”“解脱天”的称号，从此名震五印度。

唐玄奘头骨舍利分于中印日三国

唐高宗麟德元年二月五日夜半，一代学究天人的圣僧玄奘示寂，尽形寿六十五岁。

他死后被葬于浐水之滨的白鹿原。总章二年徙葬于樊川北原大遍觉寺（即兴教寺）。按《景定建康志》的说法，唐僖宗广明元年，兴教寺毁于黄巢变乱，寺僧护送玄奘遗骨至终南山紫阁寺安葬。宋太宗端拱年间，可政法师在终南山发现玄奘顶骨舍利，持归天禧寺东岗立塔安葬。1942年11月初，驻扎在南京中华门外的高森隆介部队因在天禧寺旧址山丘上营建“稻禾神社”，至地下3.5米处挖得石椁，椁内藏有石函，函两侧刻有文字，一面为：“大唐三藏大遍觉法师玄奘顶骨。早因黄巢发塔，今长干寺演化大师可政于长安传得，于此葬之”；另一面为“玄奘法师顶骨塔，初在天禧寺之东冈，明洪武十九年迁于寺之南冈三塔之上”。后迫于舆论压力，日方将其中两份分给汪伪南京政府和北京方面，其后几经辗转分送，有的早已湮灭。现存的玄奘顶骨舍利分存于南京玄奘寺、南京灵谷寺、成都文殊院、西安大慈恩寺、台北玄奘寺、新竹玄奘大学、日本东京琦玉县慈恩寺、日本奈良药师寺、印度那烂陀寺九处。

佛顶真骨舍利的出土再一次令演化可政法师与长干寺之名显扬于世，不禁令人感慨其中不可思议的因缘。

舍利来于西域

贞观二十二年时，玄奘已回到长安，他在弘福寺译经近四年了，身为右卫率府长史的王玄策出使天竺。王玄策还没到，曾经赏识玄奘的戒日王就死了，他的臣子阿罗那顺趁乱造反，并发兵杀了王玄策的几十名随从，剽掠了贡物。王玄策只身逃往吐蕃传檄招兵，率领千名吐蕃兵、七千骑泥婆罗兵成功平定叛乱，从此深得天竺各国的感戴。他在九年之后第三次出使天竺。又过了三年也即唐高宗显庆五年的九月二十七日，中天竺菩提寺主戒龙设大会恭送他回国。他带回的贡品中就有一具舍利宝塔。龙朔元年，他将佛顶舍利宝塔带回长安，入宫供奉。该佛顶骨据《法苑珠林》记载属迦毕试国王城东南古王寺旧藏，“广二寸余，色黄白，发孔分明”，《大唐西域记》中曾同时描述那迦罗曷国醯罗城被玄奘瞻礼过的佛顶骨与迦毕试国古王寺这片被王玄策带回的佛顶骨，其大小、颜色的描述基本一致。也就是说，王玄策取回的佛顶骨舍利仅是印度佛顶骨舍利其中一块。据《法苑珠林》记载，当时来到长安的佛顶骨舍利也不止一块。唐高宗时西域还进献了一枚“高五寸，阔四尺许，黄紫色”的佛束顶骨，时为皇后的武则天施舍等价于千匹绢的寝卧衣帐为这枚舍利造金棺银椁，并在龙朔二年二月十五日埋于京西扶风县岐山阿育王寺南塔——这个阿育王寺，就是后来出土佛指舍利的法门寺。

舍利的价值

泛览内典经论、史册方志，关于佛顶舍利的记载扑朔迷离，关于玄奘顶骨舍利的记载互相龃龉。然而，放弃对于舍利来龙去脉的考证。换个视角，我们会发现舍利有其实在意义。

长干里大报恩寺塔遗址发掘工地在考古队员来到之前，仅是南京中华门外的普通居民区。低矮民居、厂房、学校杂侧其中，脏乱不堪，唯有一块高大的永乐御碑和另一块碑座赑屃显现出一丝古意。佛顶骨舍利的意外发现加速了金陵大报恩寺遗址公园的复建进程。2001年南京华商大会上提出的大报恩寺项目历时八年，依旧未能成功招商。而2010年11月、佛顶舍利重光后的不到半年，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即捐赠10亿用于大报恩寺的重建。这与可政法师九百年前发现十颗感应舍利前后的长干寺情况惊人相似——发现之前，“庐舍杂比，汗秽践迹，无复伽蓝余绪”；发现之后，建塔复寺，“非承平时屋矣”。而可政法师通过获得感应舍利兴复寺塔的经历，和最初弘法江左的前贤康僧会又何其相似。

唯独不同的唯有归骨金陵的另一位大德——大遍觉法师玄奘，人们早已不记得他曾自印度携回一百五十粒如来肉身舍利安置于弘福寺，甚至连他在近代出土的顶骨舍利也众说纷纭；而他的法身舍利——从中亚、印巴次大陆取回的六百五十七部经论以及其中译成的七十四部一千三百五十卷，则遗文俱在，妇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