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刺汪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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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河内刺汪 (下)

前排由左至右:今井武夫、汪精卫、影佐祯昭。后排右二为陈公博。

1939年2月,汪精卫大女儿汪文惺(中间白衣者)和何孟恒(穿黑西服者)在河内成婚。汪精卫、陈璧君在女儿、女婿身旁。左二为陶希圣,图右男孩身后为曾仲鸣。

▼汪精卫(左一)和秘书曾仲鸣(左二)等在船上合影。

陈恭澍曾为此大为头疼。幸而,戴笠临走前,给了他一个重要人物的联络方式,嘱咐他说“他不是我们的工作同志,对他要有礼貌,有分寸”,这个人可以充分信任,“任何工作需求,亦无妨咨情办理”。

在陈恭澍的回忆录中,给这个重要人物化名“徐先生”,却又说真人“有蛛丝马迹可寻”。

其实何止蛛丝马迹,陈恭澍就差直接说出名字了。按照陈恭澍的描述,“徐先生”是江苏无锡人,曾留学欧美学政治经济,在当地华侨社会很有影响,和法国驻河内的官员颇有交往(当时越南属法国殖民地)……

能和这些信息对应上的,只有当时中国驻河内总领事许念曾。

许念曾是外交官,参与见不得光的军统行动,难免造成国际外交的尴尬。陈恭澍写回忆录时早已时过境迁,但还是在字面上隐去了许念曾的真名。

“徐先生”和陈恭澍商量事情,从来都说“你们”,而不是“我们”,似乎刻意地保持和军统的距离。而实际上,“徐先生”不在“十八罗汉”之列,却是整个“河内行动”至关重要的一环。

在执行“严密监视”任务的阶段,陈恭澍向重庆汇报的有关汪精卫的情报,绝大多数都来自“徐先生”。而“河内行动”真正的目的展开时,“徐先生”提供的信息和情报更必不可少,其中最基本的情报,就是汪精卫等人精确的住址。

3月初,又有几个国内派来的军统人员与陈恭澍联络上,两把左轮枪、三把驳壳枪以及子弹,也通过秘密渠道送来了。武器送至,也就是告诉陈恭澍等人,要动手了。

软性行动

现在流传的河内刺杀汪精卫版本非常多,除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版的陈恭澍回忆录,还有三个来源可以作为史料研究。

一个是最早披露此案经过的陈昌祖文章。陈昌祖是陈璧君的弟弟,刺杀发生时并不在现场,他根据汪精卫一行人的亲历写成了此稿,并在事发几天后公之于世。

一个是台湾“国防部情报局”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版的《戴雨农先生传》,资料多来源于军统档案。

还有一个来源,汪精卫的大女儿汪文惺、女婿何孟恒是刺杀事件亲历者,两人后来撰文或接受采访,讲述了很多案件细节。

这四个版本的刺杀汪精卫事件,基本事实大体一致,但细节出入极大,根据不同细节,能衍生大量联想猜测的空间,给本就神秘的刺杀又蒙上了层层迷雾。

比如,讲到刺杀准备阶段的侦察,大多提到军统“河内行动组”在汪宅对面租了一栋洋房,每天拿着望远镜监视汪精卫的一举一动。

陈恭澍否定了这种说法。据他回忆,汪精卫在河内的住处是高朗街27号。这是一片高级住宅区,街道宽阔,路边植有枝冠高大的棕榈和椰子,浓荫蔽日,把房子也全给遮住了。27号是一幢西式楼房,三层高,正面临街,门前一片草坪。楼后有个小院,围有矮墙,有后门和角门。

“河内行动组”众人分在几个驻地,都离高朗街有不小距离。他们也从来没有准备望远镜。陈恭澍对汪宅的侦察,只是开着汽车“往返多次”,行动组的成员也都尽量避免在汪宅附近出现,因为他们的身材相貌、言行举止与当地人区别明显,太容易引起怀疑。

对汪宅的抵近侦察,一般是由一个叫魏春风的当地华人进行。魏春风是“徐先生”介绍给陈恭澍的向导,他在越南生活多年,能讲一口地道的越南话和法语。陈恭澍把他发展成了行动组的外围支援,实际上成了刺杀行动的一个关键人物。

相对而言,陈恭澍因为是刺杀行动的负责人和直接参与者,回忆最为详细,史料意义最大。不过,陈恭澍的文字并不都老实可靠,像介绍“徐先生”,不明说却让人能猜到,另外还有不少言之未尽或曲笔遮掩之处,陈恭澍会刻意地引人联想,营造“细思极恐”的神秘气氛。

比如,在刺杀用的枪械弹药送达前后,陈恭澍曾接到戴笠要来河内的电报,但是等了几天人却没到。在这之后,陈恭澍花费笔墨讲述了一堆若有若无的迹象,给人感觉似乎戴笠秘密到过河内一趟。戴笠究竟来没来?来做什么?为什么不见陈恭澍?陈恭澍却说“不会再有答案了”。

对“枪支弹药”,陈恭澍特意解释,这是几种东西:枪是手枪,械是板斧、利刃和钢锯,弹是子弹,药则是致命毒药。毒药是为余乐醒提供的。

在刺杀汪精卫的准备阶段,陈恭澍和余乐醒有了些分歧。余乐醒善于下毒,而陈恭澍惯于用枪。陈恭澍看不上下毒的手段,觉得“太过阴损”,是“软性行动”。相对应的“硬性行动”是枪械射杀,那才够声势,有明正典刑的效果。

其实下毒的阴损招儿,陈恭澍也用过。他任军统北平站站长时对付石友三,就是采用下毒的方式,不过没有成功,还损失了几个属下,自此更不屑于下毒。

不过,余乐醒的资历和职级都比陈恭澍要高,所以他还是配合余乐醒研究了一番。

余乐醒先是想给汪精卫的食物下毒。他们探知,汪精卫早餐的面包都是从一家高档面包房定购,于是从这家面包店买来各式面包,试制毒面包,设想使用调包计。

毒药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用针管注入面包。但是切开面包就发现,粘上毒药的面包内部结成了黄块,痕迹明显。余乐醒改进了多次,都没有办法消除痕迹,最后只能放弃。

随后,余乐醒又拿出一个圆筒状的小盒子,拧开盖子,露出许多小孔,类似于装胡椒粉的调料瓶。按余乐醒的说法,他有一种毒药,遇热挥发,能在呼吸间置人死地。只要把这个小瓶子放到汪宅的浴室即可,可是偏偏这个关键环节没办法解决,只得作罢。

“软性行动”似乎没了下文,没想到后来,陈恭澍在上海被汪伪政权特务机构抓获,陈璧君赶来亲审,期间问道:“你们在我的浴室放了一个小盒子,干什么用的?”

陈恭澍这才知道,“软性行动”真被余乐醒实施了,可惜未获成功。他是何时做的、怎么做的?不得而知。

1939年3月19日凌晨,最后的行动电令终于传来:“着即对汪逆精卫予以严厉制裁。”陈恭澍惯常采用的“硬性行动”早已盘算许久,当即召集所在住处的其余六名行动组成员,分派任务。

他们计划就在汪宅实施刺杀,陈恭澍驾车督导指挥,后续接应,其余人进入汪宅,由唐英杰引导王鲁翘、余剑声指向目标,张逢义、郑邦国、陈步云三人警戒掩护。事后自由撤退。具体的行动时间,定在了3月22日夜11时。

然而,汪精卫等人一次不经意的出行,却让刺杀行动提前了两天。

高朗街的枪声

20日一大早,负责监视汪精卫动向的魏春风,急匆匆跑到陈恭澍等人的住处报告:“汪家正在打点行装,有全家出走迹象。”

话音刚落,“徐先生”的电话也来了:“汪精卫偕同家人准备午前启程到大叻。”大叻是越南的一个旅游胜地,汪精卫去那里的目的尚不明确。但两条消息吻合,陈恭澍不得不作出判断:情况有变,汪精卫要离开河内,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魏春风被派往汪宅附近继续监视,陈恭澍招呼众人准备行动。

10时刚过,魏春风打电话报告,两辆黑色轿车离开汪宅,向红河大桥方向开去。

陈恭澍一声令下,那辆双开门的福特轿车挤进了7个人,一路追去。

过了红河大桥,远远就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空地,车头对着大路。陈恭澍等人不动声色地开车驶过,确认汪精卫就在车内。几个人刚要合计一下如何动手,那两辆黑色轿车却忽然发动,原路高速返回。

陈恭澍急忙掉头,却没能追上,两辆黑色轿车一路驶回了汪宅。

这趟徒劳无功的追逐,让陈恭澍等人心头窝火,也留下一个巨大疑团:汪精卫为什么会有这次奇怪的出行?

汪精卫的大女儿汪文惺、女婿何孟恒后来的回忆揭开了谜底:汪精卫一家那天是要去郊游散心,中途休息时,忽然有个河内警察局的法国人过来示警,有人可能对汪先生不利,劝他们不要远行。汪精卫等人小心为上,当即决定返回。

这个法国人极为神秘,身份也是个谜。陈恭澍并不知道有这一出,但凭借老牌杀手的经验,他判断刺杀汪精卫的行动很可能已经暴露。可这时候停手就是满盘皆输,陈恭澍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当夜提前行动,对汪宅进行突击式强攻。

当天午夜,陈恭澍开车载着行动组到达高朗街。

唐英杰已经对汪宅踩过点,他第一个从27号后院翻墙而入。原准备从里边打开后门,却发现门闩锁着一把铁锁,无法打开。王鲁翘等人只能踩着张逢义的肩膀翻墙进入。张逢义就留在后门外警戒。

摸索到楼门前,几个人才发现,这道门也被从里面上锁了。容不得犹豫,郑邦国抽出随身利斧,连劈数下,随后一脚踹去。

汪宅的门被踹开了,在寂静的午夜,一次本来计划周密、步步精确的刺杀,由此变成了类似打家劫舍的破门而入。

郑邦国护住大门,其他人鱼贯而入。旁边的房间有人开门探头,郑邦国抬手就是两枪,把那人吓了回去。

王鲁翘冲在最前,直奔三楼右首北房。唐英杰指认,汪精卫就在这间房里。

门同样反锁着。王鲁翘退后两步,冲着房门撞去,没能撞开。后边的人递过斧头,王鲁翘三下两下在门上劈出一个窟窿,探手进去拧门锁,没能拧开。

屋里灯亮着,王鲁翘透过窟窿一望,只见床下趴着一个男人,上身藏在床下,腰背和双腿还露在外面——显然是被突发状况吓坏了,采取了这么个顾头不顾腚的躲藏姿势。

王鲁翘断定此人就是汪精卫,不再迟疑,连发三枪,眼见枪枪命中,随即一声呼哨,行动组顿作鸟兽散。

这是陈恭澍在回忆录中描述的刺杀过程。按他所说,当夜他一共听到两次枪声,共五六响,第二次枪响后,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是3月21日0时19分。

而陈昌祖的记载与此出入很大,他写的是:“大约凌晨2时,有三个人悄悄越过院墙”进楼往顶楼爬去,他们劈碎了门上一块木板,“把自动枪从门洞伸进屋里,猛烈扫射”。“射击持续了至少一分钟”。

台湾出版的《戴雨农先生传》说得更是邪乎:汪寓“建筑坚固壮观,四周有高大围墙,墙上安装护丝网;门外有越南警察与便衣人员警戒,门内有汪的警卫人员随侍护卫”。陈恭澍等人先设策诱开墙外警卫,五人翻墙破网,格杀汪的内院警卫,急向三楼冲破房门,“击毙穿白衬衣的男士一人”。

这些记述,都不是出自直接参与刺杀的人,其中差别孰真孰假,恐怕很难一一分辨清楚了。

负责刺杀行动督导指挥的陈恭澍,一直开着车在附近转悠。为随时准备接应,这辆福特车一直没有熄火。在一个巷子口,陈恭澍看到了完成刺杀的王鲁翘。他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走得不急不慌,仿佛是个过路者。

刚把王鲁翘接上车,两辆警车呼啸而来,陈恭澍赶紧开车远去。

离开现场到了安全距离,未等陈恭澍发问,王鲁翘就眉飞色舞地报功:“事情办完了!汪精卫腰部中了三枪,两条腿动弹了几下就伸直了。”

难解之谜

陈恭澍和王鲁翘开车回到驻地,不一会儿,参与刺杀的唐英杰和陈步云也回来了。几个人既兴奋又牵挂另外三个人,一夜无眠。

早晨5时许,电话忽然响起。陈恭澍以为是尚未回来的三个人打来的,赶忙抓起听筒,却是“徐先生”,一句话让他如五雷轰顶:“你们搞错了!那个人好好的一点事情没有,受伤的是曾仲鸣……”

许多年以后,陈恭澍撰写回忆录,用“博浪一击,误中副车”做刺杀汪精卫章节的标题。垂垂老矣的陈恭澍,对当年的失败仍然耿耿于怀。

失败的原因,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行刺当晚,汪精卫和曾仲鸣临时换了房间。

陈恭澍在获知杀错人的当天,就听到了这个说法,语出指认汪精卫所在房间的唐英杰。他几次踩点,包括19日最后一次侦察,报告的都是汪精卫住在27号三楼右首的房间。陈恭澍单独和他谈话,向他要说法。唐英杰坚称没搞错,“人是活的,会走又会动,临时调换房间有什么不可能?”

陈恭澍认为这种说法牵强附会,唐英杰“不可理喻”,但是错误已经铸成,多说无益,也只能“随他去吧”。

不过,陈恭澍自己也承认,行动组此前的侦察准备不够充分。他们始终认为汪宅就是高朗街27号,却不知道紧邻的25号也被一并租赁,而且两幢楼的二层三层打通,实际上相当于一幢楼。

高朗街27号和25号的建筑形式,有些类似于现在的联排别墅,两幢楼连在一起,左右对称,汪精卫实际上住在25号三楼的房间。

汪精卫的大女儿汪文惺、女婿何孟恒就住在汪精卫的隔壁,他们也否定了“临时换房”之说。据他们回忆,汪精卫夫妇一直都住在25号的三楼前房,与之对称的27号楼前房,也就是曾仲鸣被刺的房间,其实本没人居住,只是用作客房。汪精卫看书、写字也都是在25号的居室内,军统如何认定汪精卫住在27号,让人费解。

曾仲鸣平时并不住在高朗街,而是作为汪精卫的对外联络人长居一家旅馆。那天恰好其妻方君璧从香港来到河内,这两个人才临时住在27号的客房。

整个错误的根源,是唐英杰踩点侦察的粗心大意、不负责任?

陈恭澍向来不信任唐英杰,认为“粗心大意”太轻描淡写了,但是他又没有给出更合理的解释。

汪文惺、何孟恒则在字里行间暗示,误刺曾仲鸣背后还有隐秘内幕。何孟恒提到一个细节,当时汪宅有内墙需要刷漆。就在刺杀事件前几天,一个“油漆店东主”来到汪宅测量油漆面积。这个人不是工匠打扮,说一口不纯正的汉语,按理说测量一间屋子就能推算其余,他却要求测量每个屋子。被拒绝后,这个人悻悻离开。何孟恒当时并没放在心上。待到刺杀事件之后,想起这个人,更觉得突兀。

汪精卫躲过了刺杀,但曾仲鸣之死对他造成了极大刺激。曾既是汪精卫的得力助手,也是汪精卫近亲。汪家、曾家和方家既是至交也互有联姻。曾仲鸣的姐姐曾醒、妻子方君璧的几兄妹早年加入同盟会,追随汪精卫左右。曾仲鸣称汪精卫“四哥”(汪精卫在家族中兄弟排行第四)。

曾仲鸣伤重不治,汪精卫颇有“以身代殉”的痛切,亲笔为其撰写悼文。

而更刺激汪精卫神经的,可能是发现蒋介石真的对他痛下杀手,从而彻底断绝了“回头”的可能。

其实,在刺杀事件发生前,汪精卫正感受着进退维谷的焦灼。

近卫文麿发表了第三次对华声明,汪精卫发表“艳电”附和,接下来双方更该沆瀣一气。结果没两天,近卫文麿下台了,新任首相平沼骐一郎“新官不理旧账”,也可能是故意给汪精卫压力,把汪精卫在河内“晾”了一段时间。

另一边,1939年元旦,国民党开除了这位副总裁的党籍和一切职务,与他划清界限,以致汪精卫在文章中感慨:“在河内过的这孤独的正月”。

河内的枪声,让汪精卫惊恐万状,国民党不但剥夺了他的党籍和职务,还随时可能要他的命。为了保命,他也会加速倒向日本。

河内刺杀事件的第二天,日本政府接到报告,当即决定派影佐祯昭等人前往河内,将汪精卫转移。1939年5月8日,汪精卫在日本人的护卫下到达上海,开始了汉奸傀儡的表演。

军统始终没有放弃“从肉体上消灭”汪精卫的计划,刺杀如鬼魅随行。仅据史料中明确记载,1940年汪伪政权成立前,军统就组织了七次对他的刺杀,都以失败告终。

1944年,汪精卫病死日本,但真正致命的死因仍是个谜。有说是因为1935年遇刺后未取出的一颗子弹,子弹带毒;有说日本人下毒谋杀;还有就是说军统下毒,最终刺汪得手。据说汪精卫死后,戴笠在军统“纪念总理诞辰大会”上宣布:“汪逆精卫两天前在日本名古屋死了。致死的原因嘛,当然和我们有关系。”此事只是有此一说,未见实证。

陈恭澍刺杀汪精卫失败,自觉难逃军统“家法”,结果,戴笠对陈恭澍的“处罚”出人意料,只是两个月没搭理陈恭澍,让他闲着,随后给他派了个处长的闲差。不久后,戴笠就把军统上海区区长的职务给了他,极为重用。

当时上海的军统组织刚被日伪连窝端,陈恭澍到任后,又以刺杀手段在十里洋场干得风生水起。上海青帮头目张啸林,伪市长傅筱庵,工部局警务处处长、日本人赤木亲之……众多日伪“大人物”命丧陈恭澍策划布置的刺杀暗杀。

讽刺的是,1940年陈恭澍被汪伪特务机构76号抓获,随即投敌——按他的说法,是他诱使汪伪特务头子李士群接受了他的“远大之计”,他是诈降的“卧底”。抗战胜利后,陈恭澍以汉奸罪被捕,两年后获释,仍在军统系统受到重用。

这位刺杀最大汉奸行动的负责人,本人当没当过汉奸,仍是一个谜。

而刺杀汪精卫一案最难解的谜,还是整个事件的决策人蒋介石留下的。3月22日,刺杀汪精卫失败的第二天,蒋介石在日记中写下:“汪未刺中,不幸中之幸也。”

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恐怕只有蒋介石自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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