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枪杀三弟二弟一同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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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被告人被法警带入法庭。本报通讯员李佳摄

20多年前，来自河南的陈照明、刘德清、赫全根一起在京城打零工，并拜把成了兄弟。此后，3人一起创业开办了一家装修公司，事业蒸蒸日上。随后，3人又有了各自不同的发展，老大陈照明开了饭店，老二刘德清有了自己的KTV，老三赫全根则进军房地产业。然而，在3人的事业逐渐走上正轨后，一些生意场上的冲突令他们产生了隔阂，最终大哥陈照明持枪射中三弟赫全根的头颅，将兄弟情义打得粉碎。昨天，陈照明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及非法持有枪支罪在市一中院受审，与他一同受审的还有涉嫌包庇罪的刘德清。

本报记者孙思娅

兄弟拜把结义一起创业

“我们已经是近30年的兄弟了”，法庭上，陈照明回忆起80年代三兄弟刚刚相识时的情景，他说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很后悔杀死兄弟。在诉说整个事情的经过时，陈照明双眼含泪，时不时停下来深深地叹气。

1962年陈照明出生在河南省南阳市，由于父亲早逝，他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陈照明23岁那年，母亲也去世了，姐姐将他带到北京，并托熟人介绍让他到一个工地做架子工。也就是那个时候，陈照明认识了同样做架子工的刘德清，随后又认识了做瓦工的赫全根，3人都来自河南。“那时工地上外地人还不是很多，所以我们特别抱团”，陈照明说，3人在工作上和生活上互相照应，下了班还经常在一起喝酒谈心。

1989年初的一天，赫全根邀陈照明和刘德清到自己的暂住地谈心，并建议3人一起离开工地共同创业。也是在那天晚上，3人焚香磕头成了拜把兄弟，并一起对天盟誓，一定要过上好日子。不久后，3人合伙成立了一家装修公司，在经过了几个月无生意的困难期后，在熟人的介绍下承接了一项装修工程，此后生意逐渐好转。随后，3人先后有了自己的事业，1995年，陈照明在旧宫地区南场路开了“豫梅食府”，赫全根继续经营施工队并于2001年成立了北京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德清则经营肉类批发，并于2002年有了自己的“清龙宫KTV”。

三弟项目导致大哥败落

然而，随后发生的一件事，在陈照明和赫全根之间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据陈照明说，他的饭店起初只有10多平方米，由于旧宫地区河南籍人多，很多老乡给他捧场，后来他又在饭店后面不断加盖房屋，使得饭店扩大到10多个包间。与此同时，赫全根却背着他拿下了包括饭店在内的一片土地的开发权，准备建设一项与航天部有关的工程。陈照明说，大约在2007年的时候，赫全根找他谈，打算拆掉他的饭店，并承诺工程完工后，给他一个6层的楼用于租赁赚钱，或给他一定的经济补偿。陈照明同意了，鉴于兄弟感情，他亲自带人拆掉了饭店，而且没有向赫全根索取任何经济补偿的凭证。

此后，由于赫全根拿下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相关手续不全，再加上资金周转等原因导致工程搁浅。赫全根承诺给陈照明的6层小楼也成了海市蜃楼。为了补偿陈照明，赫全根在旧宫地区另找了一块地给陈照明开饭店，陈照明为此投入了20万元，但饭店没开几个月，就因为修路再次被拆。后来赫全根又给陈照明找了一块地，但因为地上存在高压变电房，饭店也没能开起来。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陈照明还在赌博时染上了毒瘾，原来有饭店这棵大树做经济保障时，陈照明还能应付，如今失去了经济来源的他外债缠身。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刘德清的歌厅照样营业，赫全根经常带人捧场，刘德清还学着赫全根，在旧宫租地开发房地产。两个兄弟的滋润生活，令陈照明产生了强烈的心理的落差。

讨补偿款不成兄弟反目

陈照明说，2010年以后，他多次就补偿一事找赫全根谈，但是两个人却一直谈不拢。

2010年11月25日中午，陈照明和两个朋友一起吃饭，3人喝了一瓶二锅头。他说，这三两多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饭后路过赫全根的公司时，陈照明想去找老三聊聊天。陈照明走进赫全根在大兴的公司大厅，新换的保安不认识他，将他拦住盘问。“我说我找老总，他还使劲问我找老总有啥事，不让我上去”，陈照明说，他当时一下就急了，心想自己是赫全根的大哥，想找三弟还被保安拦。不过陈照明没有与保安发生过多争执，他径直上到3楼，直奔赫全根的办公室。或许是原本就带着怨气，陈照明再次和赫全根不欢而散。然而就在他下楼时，楼下4个保安将他拦住，双方发生了争执。

陈照明当时认为，这些保安一定是赫全根安排来对付他的，因为自己是赫全根的大哥，如果没有他的命令，保安怎么敢对他造次？“我很生气，当时感觉自己就像个机器人似的，脑子里也不知道想的啥”。陈照明当即离开赫全根的公司，开车返回一里外的家，拿上一把猎枪和一把手枪，再次回到了赫全根的公司。

这次保安没有拦他，陈照明直接前往赫全根的办公室，“我一句话都没说，一手拿一支枪，对着他砰砰两下”，陈照明边说还边做着动作。说完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法医鉴定结论显示，陈照明的两枪分别命中赫全根的头部和胸部，但当时陈照明却以为打空了，“他（老三）还从我身边跑开了，从3楼跑到2楼，我也不知道打到没有，只是想着他还能跑，应该是没打着”。

杀兄弟后曾欲自杀

陈照明开枪后，离开赫全根的公司，直奔二弟刘德清的“清龙宫KTV”，因为知道此地不能再留，所以他想见二弟最后一面。

在刘德清的记忆里，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下午，令他一度精神恍惚。刘德清说，那天下午，陈照明突然跑到他的办公室，满身酒气，手中拿枪，说话的语气非常狠，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拿着枪对着自己的头，把我吓坏了”。陈照明告诉刘德清，自己开枪打了三弟，不知道目前伤势如何，来刘德清的公司是想见他和王近才（3人的四弟，拜把时间在3人之后）最后一面。于是，刘德清打电话叫来了王近才，在简短地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后，陈照明开车离去，刘德清和王近才则赶往医院查看老三的情况。

陈照明在临走时，将一个装有猎枪的礼品铁盒放在袋里，交给了刘德清的儿子，“把这个拿给你爸，别看是什么东西”。刘德清的儿子将东西交给父亲，刘德清打开一看，吓了一跳，他说他不知道陈照明为何将枪交给自己，只得吩咐妻子将“礼品”放回家中。

陈照明离开后，驱车来到了旧宫地区的一家超市门前，他说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在此期间，他先后接到了二弟和旧宫派出所所长的电话，得知三弟已经死亡。陈照明说，由于不想坐牢，不想受罪，他几度打算自杀，但最后决定回老家给父母上坟烧点纸，然后再在父母坟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当年11月27日，陈照明在河南省南阳市被警方控制。刘德清因在警方调查时故意隐瞒事实，称案发后未见到过陈照明及其所用枪支，也于同日在北京被警方控制。

■焦点1是否患有精神疾病

陈照明的律师王才亮称，陈照明被逮捕后，警方对其做了精神鉴定。其家属提供了一份刑事责任能力鉴定书，委托单位是市公安局预审总队，鉴定结论是陈照明被诊断为器质性人格障碍，2010年11月25日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疾病影响，控制能力减低，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对于这份鉴定书，被害人家属并不认可。此后检方委托法大鉴定中心重新对陈照明做了鉴定，结论是无精神障碍。该鉴定被检方采用，并作为证据出示。王才亮律师提出，第二次鉴定未通知其家属，存在违反规定的情节，不应被法庭认可。昨天在法庭上，法院未对两份鉴定如何采纳给出答案。

■焦点2是否应该判处死刑

昨天庭审时，赫全根的父母和其与前妻所生两个子女提出了70余万元的民事索赔，赫妻及其小儿子也提出了70余万元的民事索赔。此外，两方都要求法院对陈照明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检方也认为，陈照明为报复而持枪杀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社会危害性大，不存在法定的从轻及减轻情节，因此建议法庭对他判处死刑，但未涉及是否立即执行。

王才亮律师提出，死者赫全根在事情的起因上存在过错，才导致双方冲突加剧并最后发生命案。此外王才亮律师还提出，陈照明的家属多方借钱，已经先行支付了10万元的赔偿，因此希望法庭能对陈照明从轻判决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