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探访昆工后山 废弃采砂场隐蔽荒凉
刘一飞
“女生果园散步离奇失踪”追踪
刘甜甜失踪12天后，警方通报“在昆工后山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对于公众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尽管最终的DNA检测结果尚未出来，已有的种种证据却让刘甜甜的父亲刘国辉有准备——那就是女儿。
震恸和沉默之余，谜团重重。这个20岁的女孩在人生的最后阶段究竟经历了什么？
昨天，呈贡警方明确的告诉晚报记者：“尸体是在距昆工有一定距离的后山一带发现的，但不是之前说的‘果园’。”
究竟是哪一片“后山”？在记者的第三次探访中，找到了女尸发现地：那里距离昆工约1.5公里，是后山一个废弃采砂场。
石头上粘有疑似血迹和头发
警方回应
尸体发现地不是果园
昨天下午，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召开了一个漫长的会议，呈贡大学城9所高校的保卫处长悉数出席，校园安全问题成为会议焦点之一。
“欢迎媒体采访，我们一直在研究怎样公布案情，来消除不必要的担忧。”会后，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政委高红林表示，为了尽快侦破这个案件，呈贡分局全员调动，加班加点工作，他说：“一定会找出真相，并及时公布案情，给公众及刘甜甜家人一个明确回复。”
“目前，这个案子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呈贡分局政治处负责人白俊鹏透露，对疑似刘甜甜的DNA检测工作交由空军医院完成，之前预计22日上午可出结果，但目前尚无结论，警方只有综合了DNA检测、尸检报告，及勘察现场的发现后，才能作出定论，更多案情还不便公开。
“暂时还不能确定死因是他杀、自杀或者是失足。”昨天下午5点，记者赶到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政治处万姓民警透露，那具女尸是警察在巡山时发现的，并非有人提供线索，而发现的地点距离昆工校园有一定距离，“是在后山一带，但并非之前说的‘果园’。”
石头上的勘察标记
记者探访
“昆工后山” 有果园苗圃工地砂场村庄……
昨早10点，记者尝试按照刘甜甜习惯的路径，前往昆工后山。
怡园、憬园、恬园，这是昆工呈贡校区宿舍楼的名字，刘甜甜就居住在学校最南侧的恬园9号楼。走出宿舍楼，沿着“力行北路”走5分钟，就到了学校的南门，铁门虚掩。执勤的保安说，南门晚上12点就会锁上，但旁边还有一条永不关闭的通道，直通校外。
南门外，是一条宽阔的马路，如果以马路为中轴线，路两边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一边是充满现代感的昆工建筑群，另一边是中国农村最常见的田园景象：缓坡连绵蔓延，放眼望去，坡上种满了呈贡特产宝珠梨，几十米一个的木制栅栏指明，这片土地上的果园分别属于不同的主人。
记者用了3个小时时间，在这些果园中走访，沿途所遇果农中无人知晓有女大学生失踪，甚至不知道发现尸体之事。
看来这样寻找行不通。
尸体从这个山洞里抬上来
记者重回南门，公路对面，一个硕大的标牌告知：沿着弹石路往里走9公里，有一家大型的采砂场。
记者沿着标牌旁的弹石路上坡前行，两边都是果园，早春时节，园中间或有粉嫩的桃花、带刺的棠梨花、随风摇曳的槐花……风景恬人。
步行七八分钟后，看到森林消防设下的关卡，经过这里的车辆都要实名登记。“里头是工地，很少见学生来这里。” 值守的两位护林员对“刘甜甜事件”一无所知。
但，在关卡的另一边，这种不知情和状态将完全改变。
小朱手指的方向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
见证者口述
“亲眼看见尸体从山洞中抬出来”
通过值守关卡，左手边是灰尘满天的采砂场，高大的机器穿梭其间，声音嘈杂；右手边是机器轰鸣的建筑工地，分属3个不同的单位，人来人往；正对面则是一座土黄色的山坡。
“你们说的是那个死在山上的姑娘吧？警方昨天（21日）就是在对面那个山沟里发现尸体的。”工地上有个铁皮搭建的小卖部，店主杜大姐桌上还放着寻找刘甜甜的报纸，她主动搭讪，不一会，小卖部前聚满了人，热情地介绍起他们的亲眼所见。
21日下午4点半，五六辆警车驶入工地。
因为连日来每天都能看到拿着刘甜甜照片巡山的警察，杜大姐对此习以为常，但这次的警车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近20个警察先后下车，并从车上搬下梯子和类似担架或木板子之类的工具，然后往正对面的山坡走去。
他们干啥呢？看热闹的工友越来越多。
山坡脚，有一片苗圃。17岁的朱正峰负责给幼嫩的树苗松土、浇水，看到这场面，他忍不住往前凑。被喝止后，还不死心，和苗圃另外两个年轻人偷偷绕到山坡另一侧看。
绕过这个山坡，往下看是一个废弃很久的采砂场。采砂场像一个青灰的巨碗，四周被高起的山坡环绕，在离我们最远的“碗边”上，有一个硕大的山洞，隔着几十米都能看到。
约两个小时后，朱正峰看到了这样一幕——“几个警察架起梯子，爬进山洞里，过了好一会儿，一具绑在木板子上的尸体从山洞里运了出来！”
“他们说，这就是那个失踪的女大学生，尸体都腐烂了。”消息瞬间传遍工地，照看钢筋的徐师傅、装卸货物的小马……30多个工友远远注视着山坡上忙碌的警察。
晚上7点半，天色转暗，警车队驶离现场。
“我们在后山发现了一具女尸，身上有刘甜甜的身份证，初步判断有可能是她。” 半个小时后，刘甜甜的堂哥刘纪坤接到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刑侦大队的电话，心头一沉。
第一视角
废弃采砂场 隐蔽 荒凉 空旷 无人
在工友的指引下，晚报记者爬上那座发现尸体的山坡。坡脚竖着一个约两米高的地标——“昆明理工大学义务绿化区”，上面还有一行小字——“驻呈贡新区高校参与呈贡新区城市面山综合绿化”。
绿化区？记者看到的却是荒芜的黄土地、满地碎石，毫无一丝绿意。
上坡的土路十分结实，一路上有数排低矮的小砖房，屋内黑洞洞的、灰尘堆积、蛛网遍结，显然长期无人居住；高大的钢轨、传送带歪歪斜斜地埋在黄土中，露出土地的部分早已生锈。
一拐弯，一个约500平方米的巨大砂场出现在眼前，砂场已经被挖到谷底，深约10米，谷底十分开阔，灰白色的巨大岩石、灰白色的小碎石块构成了一个灰白色的世界，这就是那个废弃已久的采砂场。与颇为嘈杂的工地截然不同，这里非常安静，听得见走路时鞋底与沙石摩擦的声音。此时是正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刻，但置身于此，却感到深深的寒意，狂风灌入双耳中。
荒凉、空旷，站在这儿人显得格外渺小，时间仿佛也停止了。
藏尸山洞 距离地面约10米
“那个山洞”距离地面大约10米。洞口直径约3米，外围有不规则的泥石块状物，站在坡脚无法窥得内貌。记者抓着石块往上爬，约爬到七八米高的地方，看到触目惊心的场景：
半坡上，碎石成堆，颜色与旁边石块有异，苍蝇飞舞。走近一看，十多块石头上似乎有凝固的血迹，正中间一块30厘米长的厚石块上，有大片疑似血迹的痕迹，颜色呈红褐色。这石头棱角锋利，朝外的尖端上粘着一团类似头发的黑色丝状物和一块疑似皮肤的物质，一群绿头苍蝇停留其上，嗡嗡作响。
石块上都按顺序被标上记号，地上散落着十多对使用过的医用塑胶手套，其中有两只手套的指尖也沾染上了疑似血迹的红色凝固物。
回过神后，记者接着往上爬。在距离洞口4米高的地方，坡度太陡，再也无法上行，但因为洞口有遮挡物，始终无法看到内部的情况。
在这个令人恐惧的环境中，几株粉色、白色不知名的野花在山脚处坚强的绽放着；一阵狂风吹过，片片纸屑在空中飞舞，捡起一看，是印着刘甜甜照片的纸质印刷物，图中的她笑颜如花……
赵希 刘筱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