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贯一：图国民之自立

　　▲郑贯一创办的《开智录》。　　（资料图片）

　　▲郑贯一。（资料图片）

深圳商报记者 夏和顺

郑贯一是辛亥前夕著名的青年革命家，他是由保守的康梁一派倒向激进的孙中山革命派的。遗憾的是，郑贯一英年早逝，他１９０６年去世时年仅２６岁。日前，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申启武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认为，郑贯一不仅是青年革命家，他还是中国新闻界的先驱。郑贯一先生办过五份报刊，而且有完整的新闻理念，比如他认为“凡记者须有学问”、“先器识而后文艺”，主张“倡言论之自由”，对今天的新闻工作都很有启迪。

机缘巧合进入大同学校

郑贯一，原名郑道，又字贯公，号自立，１８８０年生于广东香山县（今中山市）。贯一幼年家乡私塾读书，颖悟好学，过目成诵，在当地被称为神童。

１６岁时，郑贯一因家境贫寒辍学，随乡亲东渡日本谋生，在太古洋行当一名普通佣工。他的一位乡亲是太古洋行横滨支行买办，但郑贯一却为打杂帮佣而郁郁不乐。他经常向友人借《时务报》、《知新报》等阅读，对时局的关注促使他萌发救国救民思想。

１８９８年，康有为门生梁启超、徐勤等人在横滨创办大同学校，倡导新学。梁启超创办《清议报》旬刊，徐勤倡设孔教会。某日，大同学校出联求对，上联曰：“自信美人犹未暮。”郑贯一对曰：“要倡孔教亦非迟。”徐、梁等乃知贯一有志向学，特许其免费入学。１８９９年秋，梁启超得侨商郑席儒等资助，在东京组织高等大同学校，学生中多为湖南、广东籍，包括郑贯一与冯自由。

在大同学校，郑贯一以“中国之摩西”自居，并著述《摩西传》。他结识了蔡锷、唐才常、秦力山、林述唐等进步同学，这些人后来都成为中国近代革命的中坚力量。１９００年，唐才常在汉口组织自立军起义，事泄失败，林述唐等十多位湖南籍大同学生殉难。

不久，大同学校因经费困难停办，郑贯一被梁启超聘为《清议报》助理编辑。《清议报》是保皇党的机关报，在国内和日本、南洋、美洲的华人中广为传阅。这个时期，郑贯一还存有改良主义思想，他对梁启超也十分崇拜。当时梁启超由任庵改号任公，秦力山由遁庵改号遁公，郑贯一也效而仿之，改号贯公。

创办《开智录》一纸风行

庚子事变前后，民主革命派思想渐成气候。郑贯一身在《清议报》，但与孙中山等人开始密切交往，他也逐渐从保皇派变成革命派。１９００年１１月，郑贯一创办了一份报纸性质的半月刊《开智录》，并邀冯自由、冯斯栾共同担任撰述。冯自由原名懋龙，此时改名自由，郑贯一号自立，冯斯栾则号自强，故时人称为“三自”，《开智录》一纸风行。

这是我国留日学生创办的最早期刊，以政治“开智”为主，兼及科教“开智”。其宗旨为“倡自由之言论，伸独立之民权，启上下之脑筋，采中、东（指日本）、西之善法”。其内容有译、有论，栏目分为本会论说、言论自由录、杂文、译书、小说、词林、时事笑谭、粤讴解心等。该刊发表了《民约论》、《自由略论》、《民权真义》、《法国革命史》以及《义和团有功于中国说》、《论帝国主义之发达及二十世纪世界之前途》等颇具影响的文章。《开智录》最初油印，后来接受孙中山资助２００元印刷费，改为铅印，借《清议报》印刷所印刷，并随之发行，因其“文字浅显，立论新奇”，在南洋、美洲华侨读者中很受欢迎。

《开智录》批判改良主义，鼓吹革命，触怒了保皇派。《清议报》不久禁止《开智录》在该社印发，接着郑贯一也被逐出《清议报》。这样，《开智录》于次年夏停刊，共出１０余期。

名震香港的新派报人

１９０１年春，传闻清廷要把广东割让给法国，留日广东籍学生大为震惊，郑贯一等人组织了广东独立协会，提出“广东独立，脱离清廷”的宣言，得到孙中山的支持。郑贯一也于此时加入兴中会。

郑贯一离开《清议报》，经孙中山介绍，到陈少白主持的香港《中国日报》任记者，这是１９０１年春间的事。据冯自由在《革命逸史》中介绍，当时香港新闻界尚极幼稚，主持笔政者多旧学中人，立论陈腐，颇为新学士子所齿冷。而郑贯一到港后，尽量阐发其新名词及新思想，旗帜为之一新，大为读者欢迎。

郑贯一文名远扬，港中青年多愿与他结交。他的性格洒脱不羁，终日与那帮人宴饮娱乐，曾经受到陈少白批评。１９０１年８月２７日，郑贯一与庚子惠州起义首领郑士良等人在水坑口宴琼林酒楼饮酒，郑士良暴病身死，郑贯一悔恨不已，随后便向陈少白提出辞职。

１９０３年，郑贯一与林护、谭民三等人创立《世界公益报》。这是香港第二份维新派报纸，他自任总编辑，还亲自到日本横滨定购印机铅字等物。该报由基督教徒出资，其立言宗旨自然受到控制，郑贯一感觉有违初衷，因此出版不到一年，便自行辞职，又另创《广东报》。《广东报》言论更为开放自由，但资金不足，时时掣肘，发行一年多也告歇业。

事业未竟英年早逝

１９０５年夏天，郑贯一又办了《有所谓报》，全名《唯一趣报有所谓》，这是香港第一张通俗小报。《有所谓报》既不同于文言大报，又不同于一般通俗小报，内容包括庄、谐两部，其谐部即是副刊，雅俗共赏，融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为一体。《有所谓报》虽为小报，但销路在各大报之上。

当时美国公布禁止华工条约，广州、香港成立拒约会，掀起抵制美货潮流。两广总督岑春煊严令解散拒约会，逮捕为首的马达臣等三人，各界人士义愤填膺。郑贯一联合粤、港各报，对暴官劣绅口诛笔伐，义声震于一时。

１９０５年７月，中国同盟会在东京成立，孙中山派冯自由到香港组织分会，陈少白任会长，郑贯一任庶务干事，冯自由任书记干事。

１９０６年夏，郑贯一夫人马氏突患恶疫，他昼夜服侍在枕侧。等到夫人病体痊愈，他自己反而染上疫症，结果不治，在香港去世，年仅２６岁。他的夫人马氏因他的去世而痛不欲生，万念俱灰，不久服毒殉情。

冯自由追忆，郑贯一的追悼会设于杏花楼，友好及各界人士两千余人参加，盛极一时。郑贯一逝世后，《有所谓报》维持乏人，易名《东方报》，刘思复、谢英伯、陈树人等同任撰述，不久停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