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店勤杂工原是全国人大常委 曾立功受江青接见

核心提示：吴先锋出生于海南乐东县莺歌镇，在1974年参加西沙自卫反击战，并立一等功，被称为“西沙海战功臣”。后任八所港务局、海口港务局党委副书记、广东省团委副书记。是第四、五届全国人大常委、六届全国人大列席代表。2007年被查出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2010年正式退休，现在爱华汽车广场帮人看店。

凤凰卫视1月3日《冷暖人生》，以下为文字实录：

解说：一个曾家喻户晓的海战英雄，一个街头打工的前人大常委，时隔37年，他的背后呈现出一场鲜有报道的海战。一个不为人知的群体。冷暖人生西沙海战的民兵英雄。

陈晓楠：2011年的11月底，有一则网帖爆料说西沙海战的老英雄因为贫困在街头打工，这引发了媒体的广泛关注，帖子里说呢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已经在海口市爱华汽车广场帮人看店，看了好几年了，但是周围突然有人发现，这个寂寂无名的人，其实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沙海战的英雄吴先锋，曾经连任两届人大常委。

可能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还会记得，吴先锋的故事在上个世纪70年代曾经广为流传，《解放军画报》的封面上曾经登了一张很著名的他年轻时候的照片，腰挂冲锋枪，手握海螺，头戴草帽，眼望远方，非常的英勇。

而且呢，据说这个人还曾经是电影《南海风云》当中民兵队长的原型，他的故事还曾经被写入了小学课本。这一切恐怕真的和现在人们眼中看到的这个街头的老者的确形象相去甚远。

所以这次爆料，一石激起了千层浪，随后网上就有一篇这样的报道叫做前全国人大常委因为贫困沦落街头打工，又引发了一轮的热议。一时间吴先锋还有那场几乎被遗忘了的海战，在30多年之后，再次出现了公众的视野当中。而一位老英雄是不是真的沦落街头了，这也成为了舆论的焦点。

解说：2006年，海口的一家汽车店招了一名老年勤杂工，店员管他叫老吴。平时他主要负责打扫卫生、守夜和给店员做饭。老吴话虽不多，但为人热心，闲下来时，还会给隔壁店主黄先生义务帮忙。

黄先生：我们平时还一直以为他是下岗职工，穿的衣服啊、讲话啊，都很普通，很普通，他看更就穿了一件军大衣，就有点，这个就有点威武。

汽车店勤杂工老吴原为西沙海战英雄

解说：四年后，黄先生无意中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眼前的老吴竟是自己年少时的英雄偶像吴先锋。但他没有想到，这时的吴先锋已身患白血病多年，医院早就下过病危通知。

黄先生：哎呀，这个感觉没法用语言来表达，真的没法用语言表达。因为他现在嘛是个老头了，老人了，年纪大了，跟《解放军画报》上面看到的那个和老师说的那个故事里面的英雄没法联系在一起。

解说：2011年11月底，黄先生按捺不住上网发帖，说出吴先锋的经历，这迅速引起了反响。12月初，在海口港务局家属区，记者见到了61岁的吴先锋，他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但见面后他告诉我们，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生活，更愿意说说当年的海战，并主动为我们拿出了珍藏的老照片。

吴先锋：在榆林基地，开庆功大会的时候照的照片，这下面这些都是海南军区的主要领导，下面这些。

记者：您在哪儿？

吴先锋：我是在这里，我是在这里，拿个，我那张喜报，发给我那立一等功那张喜报。

解说：这张立功照片拍摄于37年前，当时24岁的吴先锋，是琛航岛上的一位民兵班长，回想起如何走上战场，至今他都觉得是一个意外。吴先锋出生在海南乐东县的一个渔民家庭，1972年22岁的吴先锋失业在家，只能靠亲戚接济生活，正在发愁时，政府在当地招募民兵，每月待遇有三十多元，吴先锋立刻积极报名。

吴先锋：我去西沙两年，就是两年吧，当年要三十几块钱，70年代，三十几块钱，可以养一家子五六口人呢，两年后要回来干什么，那时候没想，书没有念多少，所以那时候有什么人生计划，到时候，应该是没有这个目标。

解说：吴先锋通过了考试，三个民兵连共324人，被送往西沙群岛的主岛永兴岛，当时岛上相当闭塞，除了补给船只每半个月来往一次，几乎得不到任何外界讯息。

1974年1月14日深夜，西沙武装部突然在永兴岛上召集三个民兵连开动员大会，号召大家写请战书，去驻守永乐群岛，吴先锋和战友们立刻积极响应。武装部从324人中挑出72人，组成两个排，吴先锋入选并被任命为民兵班长，三天后，他们前往永乐群岛。

陈晓楠：当时的南海局势风云变幻，1973年1月，美国根据《巴黎停战协议》从越南撤军，撤退以前，他们把10余艘舰艇等等武器装备，全部移交给了南越政府，而这让南越的海军实力一下子暴涨，虫这年的8月开始，南越军舰侵占了中国南沙、西沙群岛的岛屿达6个之多，而当时中国却是内忧外患，国内呢处于文革混乱之中，对外1969年珍宝岛战役，中苏边境全线对峙，所以各种国防物资，主要都被调集到了北方，牵制了中国的主要兵力。

在南海方面呢，驻边人员一直是以民兵为主的，此时南海舰队，主要护卫舰严重失修，无一可用，只有一些扫雷舰、猎潜艇等等，轻型的舰艇可以出动，那么这就造成了南越海军的实力超过了中国，所以敢于冒险入侵。

1974年1月，南越军舰突然出兵侵占了甘泉岛，据当时人民海军截获的南越情报显示说，南越的战略计划呢，就是首先要占领永乐群岛，主要岛屿当中的甘泉岛和金银岛，接下来再攻克其他的几座，把我方彻底从永乐群岛赶出去。

永乐群岛，其实正是控制南海的一个重要的据点，所以中央军委下令，南海舰队四艘军舰前往永乐群岛，联合民兵准备作战。

解说：1974年1月18日下午，包括吴先锋在内的两个民兵班，共24人，被派往琛航岛，成为这里唯一的守备人员。一登上这座仅0.3平方公里的岛屿，武装部部长立刻下令修筑战壕。次日凌晨5点，天刚蒙蒙亮，吴先锋在海边的观察台上站岗，几公里外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令他震惊的画面。

吴先锋：四条大的军舰，真的，一下就懵了，没看到那么大的军舰啊。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解说：三艘南越驱逐舰和一艘护卫舰迎面而来，正不断逼近小岛，吴先锋立刻奔回驻地，汇报军情。武装部长当下命令，吴先锋全班12人出去应战。而此时，四艘军舰已经停泊在琛航岛500米外，炮口对准了岛内并放下两艘皮艇，近一个排的兵力开始登岛。在战前，中央军委曾下令，我方不许开第一枪，要有礼有节地进行说理斗争，为了尽快拦截越军，吴先锋决定冒着被炮击和扫射的危险，带领全班冲出战壕，在一览无遗的沙滩上飞奔起来。

吴先锋：急啊，时间就是胜利，时间慢了，你一上来，一个一个上来，突突突突突突，完了，怎么是不说不紧张，就只能这样冲了。我一边跑，我就命令我们班，子弹上膛。

中国收复西沙群岛 吴先锋成英雄偶像

解说：1月19日，在琛航岛背后的晋卿岛边，静静地停泊着南海舰队四艘军舰，为了隐蔽，舰队雷达全部关闭，对南越军舰的到来一无所知。清晨时，389舰无意间打开雷达，却突然发现敌情，舰队立刻拉响了战斗警报，全速开往琛航岛。

与此同时，吴先锋等12人恰好截住了分三路上岛的32名南越士兵。

吴先锋：我们是从那边跑过来，气喘的，上气街不了下气，喘的喘的，鬼子离我多远，三米这样，两三米这样，非常清，非常近，我说，站住，他统统都趴下了。

解说：南越士兵的反应，大大出乎了吴先锋的预料，为防敌军有诈，吴先锋迅速将士兵分成三组，密切注意着各个越军的动向，和越军展开了说理斗争。

吴先锋：你们要回去，滚回去，当官的样子那人，他说，听不懂。又有个伪军拿了一面小国旗，又跑到那岛里头去，又想插，插了等于是说这个岛是他的，我一个箭头一上去，把那个旗子一拽下来。

解说：正在这时，我方四艘军舰拦在了南越军舰面前，形成了海上对峙局面。登岛越军见无可乘之机，一边指着远处战舰上的指挥，一边伸手比划着，要求民兵们写一张字条，好拿回去给指挥官交待。

民兵副班长苏敏拿出烟盒纸写下“中国领土神圣不可侵犯”，但拿到纸条后，越军却不愿撤退。

吴先锋：后来我就命令我们班排成一行，打开刺刀对着他，个个眼睛大大地对着他，吼着他，他知道来岛上应该是非法的，他们也不自愿的嘛，他一边走一边看着我们，还不是向后转着那么走，还怕我们开枪打他，屁股朝海边对着我们，慢慢退，慢慢退，慢慢退着。

解说：当琛航岛的局势稍有缓和无，临近的广金岛上，却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原来南越派出21名士兵强登广金岛，被岛上民兵击退。上午10点20分，南越突然开出了第一炮，击中南海舰队389舰，中越海战正式打响。

但此时双方实力对比悬殊，我方四艘军舰，总吨位不及南越一艘驱逐舰，且准备不及越军先进。但南海舰队迎着炮火冲向南越军舰，采取近身战术。短短半个小时，双方共发射了千枚炮弹，均损失惨重，战争进入胶着状态。

直到我方两艘小型猎潜艇前来驰援，才促使南越军舰总指挥何文锷大校下令撤退。这场持续了140分钟的海战终于结束，战后统计，越军阵亡75人，一艘军舰沉默，三艘重伤。我军19名战士阵亡，两艘军舰重伤。

第二天，我军出动陆海空三军，乘胜夺回金银岛、甘泉岛以及被南越占据了18年之久的珊瑚岛。至此，西沙群岛完全收复。

西沙海战是建国以来第一次对外海战，以少胜多的消息传到中央，当时主管宣传工作的江青马上组织了海陆空三个报道组，新华社记者伍振超被派往琛航岛，他来到民兵班，要求拍摄一名最勇敢的民兵，被推举出来。

吴先锋：带我到海边，我个子不是矮嘛，一米六几嘛，他想拍出我，就人家看着我是吴先锋是很高大的形象，威武的形象，他想了很多办法，就拿个什么东西给我垫这个腿啊，就拍，各种姿势拍。拍了两个胶卷才洗出这么一张照片来，江青就看到我这张照片，非常满意。

解说：1974年2月10日，广州军区在榆林要塞召开西沙自卫反击战立功人员表彰大会，吴先锋因作战英勇被授予一等功。几个月后，民兵换防，吴先锋又回到了家乡，他并没提起战场上的荣誉。凭着一副好身板，他得到了八所港码头装卸工的工作。

吴先锋：不觉得是说，当了英雄了不起啊什么的，八所港招我去当个工人了，我觉得也蛮高兴的，有个铁饭碗啦。国家计划经济时代，供应的32斤米，我领了56块钱的工资，这个算还是高工资，很满足了。

解说：就在吴先锋默默当着装卸工的时候，半年后，1975年1月，中国一纸通知突然到达八所港，邀请吴先锋参加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而他更没有想到，在会上自己竟被选为全国人大常委。

吴先锋：觉得很突然，把我推上这个舞台，历史舞台了，进入到人大这个角色，我原没有想到，说我会发生这么，这么大的变化。

解说：会议期间，吴先锋所在的广东省人大代表团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受到了江青的接见。

吴先锋：赵紫阳就陪着她一个一个讲，到我了，赵紫阳同志说，这个人就是吴先锋，江青就说了一句话，你的相片我看到了，我回答谢谢首长，我就说了一句话，她又不再讲话了。

解说：在北京吴先锋惊讶地发现，部队都在学习他的英雄事迹。原来伍振超拍摄的那张照片，在1974年10月，登上了《解放军画报》的封面，为此他还做了十几场报告。更让吴先锋意外的是，他的故事被写进小学五年级的课文里，叫做《寸土不让》，一下子24岁的吴先锋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群众纷纷写信给他，然而这仅仅是吴先锋人生转折的开始，随后半年内，中央和省委对他进行了连续的破格提拔。

1975年8月，广东省委两纸红头文件接踵而至，分别任命吴先锋为广东省团委副书记，和八所港党委副书记。这一连串的变化，冲击着年轻的吴先锋。

吴先锋：一下子不适应，跳了多少台阶，跳了很大的一个台阶，那过去没当过领导啊，是吧，所以一下子给你当这个领导，要有些事情你怎么处理。

解说：随后江青指示拍摄一部反映西沙海战的影片《南海风云》。吴先锋的战斗情节也经改编拍进电影里。1976年电影上映后，民兵队长的故事更加广为流传。

电影《南海风云》片断：滚回去，滚。滚，长官，我们也不想来，这是上司让我们来的。告诉你们上司，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不允许任何人侵犯。是，那，那你给开个条吧，拿纸来，没纸，把你的手伸出来。谢谢。滚，还不快滚。

解说：电影上映几个月后，1976年末，文革结束，《南海风云》在全国被叫停，媒体对西沙海战的报道减少。吴先锋的生活也回归平静。时隔九年，就在1985年，35岁的吴先锋，连任完两届全国人大常委，并结束了北京交通干部管理学院的三年学业时，他一回单位却被通知，暂停党委副书记一职，而此时一些传言也渐渐地被他得知。

吴先锋：说江青给我取了个名字，江青还送我一双皮鞋，为什么你是出名的英雄啊，你就是江青树立你的嘛，打到四人帮那些爪牙，那一帮人的里头去。

解说：为此，吴先锋立刻去了一趟北京，请求组织为自己正名。一年后他恢复工作，从原职被调任工会主席，渐渐退出了公众的视野。

吴先锋再成新闻人物 面对捐助一一回绝

解说：2011年11月底，吴先锋的名字突然出现在各大新闻网站。一篇前人大常委沦落街头打工的帖子将他推向公众。听说此事吴先锋心中一惊，立刻给黄先生打了电话。

黄先生：你是不是发了什么帖子了，我说是，他说我没有沦落街头，我说我没说你沦落街头，现实困难，但是我不至于沦落街头，有些帖子不大事实，批评我说，赶快把帖子删了，不要造成影响。

解说：原来，黄先生自从知道吴先锋的身份后，就一直想要帮他，2010年吴先锋重病住院无，欠下几万元治疗费后，黄先生和店员立刻捐给吴先锋3万元，却遭到了他的拒绝。

黄先生：当时这个在场的人说像你这情况，你可以向国家相关部门去申请补助，他说算了，也活不了几年了，反正这个，没死在越南人的枪下，我也知足了。

解说：黄先生发帖的初衷是提请社会关注英雄，但帖子在反复转载后，标题被夸大为“沦落街头”，现代网络传播的力量，37年后，让上个时代的英雄吴先锋再次成为了全国皆知的新闻人物。而这却让他感到尴尬。

面对四面八方的捐助，他一一回绝，让对方把钱捐给更困难的人。而对于媒体的追踪，他只回复对方，我没有你们想像的困难。

陈晓楠：吴先锋如今得病已经有4年多了，他现在呢享受着一般退休干部待遇，药费国家可以报90%，不过虽然自己仅仅承担这10%，可是每个月一个2万4的药费，对退休金只有3300元的吴先锋来说，并不轻松。他的儿子现在读大三，妻子呢没有正式工作，所以他自己出去打工，能每个月赚个1200块，会很大程度上缓解家庭的负担。

但是吴先锋说呢，他觉得他自己能享受到目前的这个待遇，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因为当年和他一起在西沙打仗的那些民兵，在那场战争结束之后，绝大部分回了渔村做了渔民，听说生活并不富裕。

而他们也和吴先锋一样，其实对于过去的事情很少提及。就点今年8月份，吴先锋30年来第一次在报纸上读到了有关西沙民兵英雄的消息，而且没想到，报道的这个人呢他认识，是37年前和他同班的叶德英。至今他特别清楚地记得，战争结束之后，班里只有两个人获得了个人嘉奖就是他和叶德英。叶德英获得了一个三等功。

可是让吴先锋内心无法平静的是，37年之后，叶德英的现状比他自己更有着一份无奈。

解说：2011年12月10日，我们在海南昌江县找到了叶德英。叶德英今年61岁，看起来温和内向，但在37年前，他是战场上最勇敢的战士之一。1974年1月19日清晨，班长吴先锋一声令下，他第一个冲出了战壕，而叶德英由于冲的太快，并没发现和深厚的战友们分散开来，他独资冲上一片礁石后，看到12个南越士兵，正在用电台和指挥舰联络，叶德英意识到，如果岛上防御被如实汇报，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刻冲上去抢夺电台。

叶德英：我是放到我这个左脚，踩下来那个线路坏了，这个线路坏了，那个岛是石壕嘛，踩就坏嘛，他就要不出来，他就用枪嘴来打我这个脚，打我脚痛，等我放给他，我不放。旁边那些呢，还用枪指着我，还不开枪，一开枪呢，完了。我也看见了，当时我这个枪动来动去，对他们几个人呢，动来动去这样，那个枪嘴呢，跟他呢，差不多进这个衣服里了。

就在双方随时可能擦枪走火时，吴先锋等人才发现，独自作战的叶德英，于是派人赶来援助。战争一结束，叶德英受到了军区首长的单独接见。

叶德英：他讲今天呢，没有我呢冲上去抢这个报话机，他这样讲，这个电台，这个仗不懂怎样打了。

解说：海战结束后，叶德英荣立三等功，他的画像登上了人民日报出版的小人书《寸土不让》的封面。但这位全国皆知的民兵英雄，换防后，默默地回到了渔村，在村委会做武装干事，一干就是一辈子。

家里存留的小人书和喜报是他英雄事迹的唯一证明。

吴先锋：抢电台在这里，这个是报话机，我是冲上去去抢他那个讲话机下来，摔到我那个左脚。

解说：但就在今年八年，叶德英却突然向媒体公开了自己的英雄身份，他是为了挽救自己唯一的儿子。4月份叶德英26岁的儿子被查出患上白血病，得知化疗费和骨髓移植费高达100多万时，叶德英重病了一场。

叶德英：睡不了，吃不着了，就是想到我这个孩子，我不想我这个病，都是想他，这个孩子病太大。

解说：据叶德英的亲人说，这半年他变得沉默寡言，忧愁的时候常常悄悄去哭，为了筹钱，叶德英现在拿着英雄证明，四处奔波，希望能够得到外界的帮助。尽管县政府拨款和村民捐助一共有7万元，但依然是杯水车薪。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挽救自己的儿子。

陈晓楠：如今61岁的吴先锋和叶德英，都面临着生活上的考验，吴先锋总说一句话，说能挺一天算一天，而且他愿意为家人这么挺下去。叶德英呢说，他其实自己把自己的家庭情况这么曝光出来，心里可是并不好受，好像是在用当年的成绩和人民群众邀功请赏似的，说到难受的时候还不禁落下泪来。

此刻两个人的确各自有着各自的艰难，但是回望37年前的西沙，他们却有着共同的那份热烈的青春回忆。当年24岁的他们，在无意中进入了一场战争，又在无意中成了英雄，尽管他们战争的场面可能并不像战争片里那样的惊心动魄，但是当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冲出战壕，迎着南越的枪炮奔跑的时候，那一刻，他们的的确确不知道前方究竟是生还是死。

他们已经为自己的生命做出了选择，因为那一刻国家需要他们，战场需要他们。

叶德英：好像打仗呢不该老人讲，要打一些仗真要大胆一些，也是想去打仗。

吴先锋：我当时在西沙，在这场战争当中，怒吼这一声，人生的最大的转折。如果不是英雄，人家八所港招我当装卸工，也许我这一辈子也就是当装卸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