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后,“娜”便成了热词——娜是传奇、娜是历史、娜一刻、娜么美丽——李娜的名字被插花般嵌入各种标题。出生于体制内、走向体制外的成功人士,中国女性的新名片……第一位夺得大满贯单打冠军的中国运动员,一夜之间,李娜当仁不让地成为中国体坛新一代偶像。
当沾着一身红土的李娜从罗兰加洛斯的场地上爬起,人们给这位冠军添加了自己的判断:这必须是“私人”的胜利,必须是“体制外”的胜利,必须是“完全属于李娜自己”的胜利。
“一名中国网球运动员能赢得一项大满贯,这对中国网球意义重大。”人们乐于将李娜视为以个人之力挑战举国体制并取得成功的英雄。
一场胜利被反复而持续地阐释。不过李娜清楚,举国体制依然在她身上不时散发余温,“我现在还是国家队队员,如果我需要什么帮助的话,比如说在签证方面,我还是会向网协寻求帮助。我们保持着非常不错的关系。”
但无论如何,革新已经开始——起码对于中国网球运动来说是这样。
好胜
纹着穿心玫瑰与蝴蝶的李娜在中国被认定为一个成功的“叛逆者”,她为个人的体育生涯而战,甚至说,自己是为了奖金而战。
在接下来的媒体热炒阶段,有一段十几年前的视频,镜头里十几岁的李娜青涩地说:“最大的梦想?我希望能打到世界的前十。”
那时的“世界前十”遥不可及,而在李娜拿下亚洲人的第一个大满贯奖杯后,“世界前十”被一步跨越,追平日本名将伊达公子WTA前4的“亚洲排名纪录”也不再是终极目标,“我会朝着世界第一的目标努力。”
法网夺冠夜,湖北武汉,省网球管理中心大院。10只巨大的烟花射向夜空。二楼大会议室里,近两百人挤在电视机前。他们中间,有一手带出李娜、李婷两位世界冠军的教练,她就是因训练过于严酷饱受外界争议的“魔鬼教练”余丽桥。
1993年,省体工大队(现更名为体育局)任命余丽桥为青少队教练,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说了一句:人,我自己挑;球场上,我说了算。
“很难说清楚为什么要了李娜,坦白讲,就是凭我多年的感觉。”余丽桥说,“不过我挑选队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准,就是看你要不要球。有些小孩子丢了球无所谓,但是李娜不一样,她很好胜。”在业余体校看了几个孩子的现场比赛后,她带走了两个孩子,李娜是其中一个。
和李娜父亲李盛鹏的人生轨迹相似,因为“文革”,青年时代的余丽桥错失了很多职业舞台,尽管职业生涯也拿过9个全国冠军,但她还是带着遗憾走上了教练员岗位。
余丽桥是国内网坛崇尚进攻的教练员代表。速度、力量、落点全面发力,才是她眼里的优秀运动员。训练中她有一个习惯,不许队员太靠底线,因为那样很容易贻误上网进攻的战机。她会拿着一把长竹条扫帚,站在队员身后的底线处。训练时,如果队员退到底,就会被竹条扎到。
“上面跟我要成绩,我没办法,只能对你(运动员)严格要求。”余丽桥说。
据湖北省网管中心的一位人士透露,李娜夺得全运会冠军后,有一次还在训练中被余丽桥当众大声呵斥。至于外界说到的余丽桥动手打队员,“我从来没看到过。”余丽桥对这类传言的回应是:“我给她们送球,如果你站在那里不动,肯定就会被球打到。”李娜身上就有过这样的球印。
当时,导致李娜多次“挨骂”的一个技术细节就是她挥拍时下身不够稳、蹲得不够低。“你看她现在,蹲得多低。”余丽桥说。
“从12岁开始,余丽桥教练带我一直到我21岁退役,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成绩是在提高,但心里一直有阴影。余教练不懂得表扬队员,9年她没有表扬过我一次,永远在骂我和李婷。”在去年中网现场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李娜公开表示了对余丽桥的不满。
早期教练夏溪瑶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其实我们教练员的心情都一样,真的就是‘爱之深责之切’。教练员越是骂你,越是说明她对你寄予厚望。骂得最厉害的那些队员,往往都是她心里最喜欢的。”
在总局和各个体工大队还没有用奖金激励队员的时候,余丽桥自己掏钱,给队员发奖金。李娜领到最多的一笔应该是300块,是余丽桥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我是很少从语言上表扬她们,这个我承认。但是我发奖金,这不是表扬,又是什么?”
“余指导特别不容易,我不知道李娜能不能明白她的苦心,如果现在还不明白,我觉得李娜做了母亲之后,一定会明白。”母亲李艳萍说。两件往事让李艳萍到如今心存感激:直到1996年,李娜才转为省队正式队员。当时3个队员中只有一个转正名额,余丽桥把名额留给了李娜;1997年,李娜接受赞助去美国学习,余丽桥带着李艳萍四处找领导,帮她争取到了1000美元的经费。“如果不是余指导,李娜的很多事情可能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谈及为什么做这些,余丽桥说了3个字:我爱才。
刺头
“领导、教练:你们好!由于身体方面的原因,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适合从事网球方面的训练了,所以请特批下队。”留下纸条后,李娜手机关机,人无踪影。
拥有北京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女单、女双、混双3枚金牌,以及国际网联14项单打赛事冠军头衔,2002年的李娜,看着自己两百开外的世界排名,已不知道如何再往前迈出一步。
那年秋天,她与相恋4年的男友姜山一起踏入华中科技大学,进修新闻专业。同学中无人知道她是谁。
通往新闻学院的路要经过网球场,李娜和姜山每天绕道而行。体育选修课上,有人建议李娜选网球,她摇头,“我不会。”
2004年8月22日,姜山还是给李娜发了一条短信:“李婷、孙甜甜获得雅典奥运会女双冠军。”年底,李娜决定帮湖北省队打一次全运会。得到消息的国家体育总局网球运动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网管中心”)主任孙晋芳很快来访。她问李娜:准备打到什么时候?李娜回复:打完全运会就回校继续上课。
自2004年复出后,李娜就一直以“好斗、刺头”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2005年中网输球后,她“炮轰”国家队,至于接受采访时因为情绪不佳或对方提问不专业而攻击记者,也不在少数。2008年奥运会,因为加油声干扰比赛,她甚至大声对主场观众喊“shut up(闭嘴)!”
李娜不会盲目听从教练的话,今年澳网决赛,有人听到李娜对裁判抱怨:别让中国人教我怎么打球!对年轻队友喊出的爱国口号,她会给一两个白眼。甚至她的回球——以凌厉凶狠的落地球为特点——也和国家队教练有意提倡的小猎犬式打法形成鲜明的对照。
“离经叛道”式的成功带来的后果,就是李娜必须要一意孤行地叛逆下去。“其他运动项目,国家负责了一切,包括教练、酒店、机票等等。如果你呆在国家队,即使表现不好,仍然有钱。现在对我来说压力更大,因为我必须自己负责一切。”李娜很明确地说。
能理解这句话本意的,或许只有同处体制内的中国运动员。现中国男子体操队队长陈一冰在李娜夺冠次日发微博说:“其实我真的特别羡慕职业化,每年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比赛,目的也很明确,输了再提高自己,赢了有高额奖金,完全为了自己,不用背上什么。而我们呢,一年一个世锦赛,4年一个奥运会,可怜的我们连联赛也没有。一个运动员能有几个4年?成功了因为我们国家体制好?如果4年换来一个失败呢,我们的付出呢?”
单飞
从1989年到2009年羽翼丰满正式“单飞”,李娜的网球生涯在体制内获益20年。和其他被冠军光环笼罩的中国运动员一样,李娜跳不出“父母热衷、教练相中、送入体校、展露天赋、家境困窘、艰苦训练、出人头地”的套路。
2007年,被单飞与否、是否参加奥运会这两件大事困扰着,李娜无处发泄,只能在广东江门中国网协训练基地对着球发狠,并对前来采访奥运备战的记者说:“我不是奥运会夺牌的主力,没有什么任务。”
李娜最终还是参加了北京奥运会。2比0战胜美国著名选手大威廉姆斯后,进入四强,实现了奥运会项目突破。奥运会后,在运动员不断要求单飞的呼声下,孙晋芳半推半就地成为了改革者——2009年1月,网管中心决定允许李娜与彭帅、郑洁、晏紫4个人单飞,只需将比赛奖金的8%和商业收益的12%上缴中心,并无条件参加国家队赛事,便可享受教练自由、奖金自由、参赛自由。单飞之前,她们需要上缴65%的奖金收入。
2009年济南全运会,由于对单飞球员的表现不满,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蔡振华公开提出批评:“网管中心应该回去好好总结‘金花们’单飞后出现的问题。今年是单飞的第一年,效果是好还是坏,现在还不能轻易定论。但就我个人来说,单飞模式并不适合推广。”
作为蔡振华的直接下属,孙晋芳顶着压力坚持执行着单飞计划,尽管她也曾向记者透露,单飞的几个人中,有人并没有按最初的约定上缴收入的8%到12%。
好在李娜那一年闯入另一项大满贯赛事——美国网球公开赛的8强。2010年,李娜世界排名第10。2011年,在夺得澳网亚军和法网冠军后,李娜的排名升至世界第4。
在法网决赛后的发布会上,李娜把个人团队之外的功劳记在了孙晋芳身上。“如果没有当初她的改革,可能现在也不会有我们这样的成绩。她的角色让我们有更好的发挥余地。”
《体坛周报》篮球专家杨毅评论道:“李娜和姚明……成功险中求。当国内体制和环境不能再继续提供平台……就该帮他们打开大门。而打开这扇大门,需要的是掌门人的心胸。” 女子网球界传奇人物纳芙拉蒂诺娃也认为:“李娜在几年前选择单飞,这将帮助中国重新思考培养世界冠军的模式。”
李娜的偶像是8夺大满贯的网球名将阿加西,一个被认为实现了从桀骜不驯的青年到思想深邃的父亲的美国人。美国《体育画报》主笔加里史密斯在阿加西退役后写道:“一个阿加西,两个阿加西,三个阿加西,四个阿加西,五个阿加西,六个阿加西,七个阿加西,更多的阿加西。可曾有哪位运动员像阿加西这样改变良多?没错,你看见老虎伍兹改变了他的挥杆,迈克尔乔丹改变了他的运动,但是,谁改变了自己?自我完善,才是体育界最难得一见的成就。”
“其实每个阶段的阿加西我都喜欢,因为都是真实的,他都在展现他自己,我也想做我自己。”李娜说。
在澳网的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她又提到:“可能大部分(中国)人觉得运动员应该生活在一个框框里面,如果不在那个框里,就说叛逆啊,不服从组织啊。这对运动员和运动员所从事的项目不是一个好的推广。”
“我喜欢代表国家队出战,但是我不太喜欢国家队现在的体制。”李娜曾对此提出很多异议:没有个人教练的专项辅导、没有个人作战计划及临场指挥的应变、队员成绩应该跟教练的奖金挂钩……“李婷和孙甜甜夺得奥运会双打冠军后,国家才开始大力发展网球,可是网球这项运动在中国的电视上依然很少见到,他们更喜欢播的是‘桌子上的网球’(指乒乓球)。”而在中国乒乓球这样极度体制化的项目里,同样的行为对运动员则意味着巨大的风险。2006年3月,22岁的陈玘在日本举行的亚洲杯男子乒乓球单打决赛中输给队友王皓,懊恼之下摔了球拍,踢了档板。这一举止很快被国家队定性为“严重的赛场作风问题”。主帅刘国梁称陈玘“给中国乒乓球队多年来的光辉形象抹了黑”。
回国后,乒乓队随即召开处罚会议,每个队员都要站出来发言,对陈玘进行批评教育。会场上反复提及的字眼是“浮躁”和“失控”。当着中央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陈玘被要求把致歉信连读两遍。
金钱
对体制内的运动员来说,奥运会便是全部的人生。
李娜法网折桂后,有记者问起中国羽毛球队总教练李永波的感受,后者说:“李娜毕竟还不是世界冠军,她只是四大网球公开赛的一个冠军,大满贯只是一项比赛而已,也不是世界锦标赛和奥运会的冠军,虽然网球是一项欧美人高度职业化的传统项目,李娜取得了突破,但她还需要进一步努力,在奥运会的舞台上实现自己的价值。”
虽然李永波事后表示这段话被“断章取义”,但在中国体育界,这段言论可以代表体制内的声音——奥运冠军才是体制内的运动员实现自我价值的证明,而网球大满贯冠军价值再大,也是李娜的个人荣誉,不属于国家荣誉,在总局领导的眼里算不得什么,因为这与“奥运争光”无关。
这跟体育总局副局长于再清批评的周洋夺冠不先感谢国家而李娜夺冠之后首先感谢赞助商是一样的。
捧走苏珊朗格伦奖杯,李娜获得的不仅是空前关注,还有巨额奖金。
今年法网总奖金为1752万欧元(约1.64亿人民币),女单冠军奖金为120万欧元(约1138万人民币)。不过,这些钱并不会全部进入李娜的口袋,除了20%左右的当地税款,还要向国家网球运动管理中心上缴12%。此外,李娜还必须支付自己庞大的团队费用和日常训练、比赛费用。
2009年单飞之后,李娜、郑洁、彭帅和晏紫需要组建自己的团队,需要自己订机票和酒店、自己找赞助商、自负盈亏。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员工突然接手了公司,挑战和机遇并存。
单飞初期,姑娘们大多选择了自己的熟人组建团队,张宇成为郑洁的教练,姜山进入李娜的团队,国家队之前的外教托马斯也选择与李娜合作。
第一个赛季,几名球员收支情况并不理想,但“家庭作坊”会平衡掉一些财务压力。一个赛季后,李娜和郑洁双双在2010年打进澳网4强,单飞初见成效,好成绩也吸引到了赞助商,奖金问题自然又被提上台面。
2010年澳网之后,WTA北京办事处在北京给李娜和郑洁庆功,网管中心主任孙晋芳面对媒体首度谈及“钱”的问题。“我们让她们自愿报,不强求。即便不报,我们也没有强求过。”孙晋芳说,“奖金是公开的秘密,网上有的,你拿多少钱,大家都能看到。至于她们个人商业开发这块,也是让她们自愿报。我一直说不在乎她们交多少,而是要表达出一种责任感和感恩的心。”
相比郑洁、晏紫和彭帅,李娜的团队一直稳中有升,即便后来托马斯离去,李娜也并未遭遇动荡。稳定的团队确保了李娜在球场上的成绩,赞助商自然也十分稳定。自网管中心宣告队员单飞之后,李娜成了耐克惟一继续支持的球员。如今,郑洁的球衣来自安踏,彭帅和晏紫都在李宁旗下。
法网夺冠后第二天上午,李娜便出现在位于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耐克总店,这是她夺冠后的首个赞助商活动。“我从15岁起便一直与她们合作,在我没有能力回报时,她们也一直支持我。”
此番法网大战,耐克公司为她打造了两句口号,其中“用运动改变一切”正是专为夺冠准备的。登顶之后,李娜身价随之暴涨。2009年,耐克公司给她的合同数额并不大,现在,李娜为耐克的代言费在2000万人民币左右,劳力士的合同也在1800万元左右,奔驰的费用则是公开的3年45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2900万。
团队
按照惯性思路,中国开始期待下一个李娜的诞生。但最大的门槛,或许就是每年数十万元的培养费用。如今,李娜日均负担1.5万元人民币的团队开支。
莫滕森4月份接手李娜前,他的这位中国新弟子连续在4项赛事中首轮出局。而在由他辅佐的3项赛事中,李娜先是在马德里和罗马连续两项顶级赛事中打入四强,随后更登顶巴黎。
李娜对莫滕森的好感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牢牢奠定,长期在“欧洲体育”担任网球评论员的莫滕森说:“我解说过你的很多场比赛,我认为你足以成为大满贯冠军。”
李娜很少谈及莫滕森在技战术上对她的点拨。对于一位29岁的球员来说,技术上再做重大改进也已不太现实,李娜只是反复强调:“他给了我巨大的自信,你知道,当有人不停地在你耳边重复,你可以成为大满贯冠军时,说得多了,最终还真就信了。”两人的合同原本只签到法网结束,既然有了神奇的开始,继续合作是毋庸置疑的。
几年前,膝伤总让李娜打打停停。在理疗师阿雷克斯的精心料理下李娜的右膝自3月起就再没出现过任何问题。按照阿雷克斯自己所说,他的工作只包括两个部分:赛前帮李娜在身体上做好充分准备,赛后帮她彻底放松。
但李娜不仅仅把他当成按摩师:“我已经把他当作一位大龄的知心朋友,每天他都会为我按摩两个小时,这期间我会询问他各种问题,不管是网球上的,还是生活理念上的,他总能对我有所启发。”
“阿雷克斯说他就是喜欢给人按摩,他一辈子就是给人按摩。我觉得,老外这点真是挺好——热爱什么,就一直快乐地做下去。”
丈夫姜山像山一样沉默。即便是年初李娜打入澳网决赛的欢庆时刻,他对记者也是边乐边摆手:“我从不接受任何采访。”他也像山一样宽厚。一场比赛中,姜山进场指导,李娜将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拨开并吼了一句“莫碰我”。姜山说:“我了解她的性格,比赛中有时候需要一个发泄渠道,而我则是她最信任的人。”
在莫滕森进入团队之后,姜山被“降级使用”,从教练降到陪练,兼着处理一切后勤事宜。李娜在法网期间说:“姜山的作用在团队中不可替代,我永远不会把他炒掉。”而年初在澳网的一句表白“无论你是胖是瘦、是帅是丑,我都爱你”,更让人为之动容。
这3个男人是跟随李娜征战的核心成员。当然,WTA巡回赛、李娜的赞助商以及经纪公司,也帮助她打理诸多事宜。
李娜2009年下半年与世界最大体育经纪公司IMG国际管理集团签约时,公司委派莎拉波娃的王牌经纪人埃森巴德担当她的经纪人。合作一年多,他没能为李娜争取到任何赞助品牌。但一个澳网亚军,情况马上就变了:一周之内,手表和冰淇淋两个国际品牌就分别与李娜签下代言合约。
以人均GDP来分析历届四大满贯得主的国籍,这项依靠大量金钱支撑的运动,根本没有道理在中国诞生冠军,除非这个中国人获得了国家的强力保障。
中央电视台评论员杨禹认为,复制李娜可遇不可求,但复制这条培养道路却是可行的。“在举国体制跟职业体育间找到非常重要的平衡点,可以在这样的道路上投入更多精力,让更多年轻选手在还没有条件单飞时先进入专业化体制培训。然后在适当情况下,有这样一个窗口,让他们单飞,这能让他们走得更远。”
网球运动在“职业化”上先行一步。虽然“脱离”得不彻底,但也让单飞的她们懂得如何取悦观众,如何配合媒体,如何利用微博的影响力,更清楚这就是她们无法逃避的工作。
2010年底,CSPN录制一档电视访谈节目,邀请了网管中心主任孙晋芳、国家网球队总教练蒋宏伟和奥运会冠军孙甜甜,其间电话连线了女双选手晏紫,电话接通后挂在导播室20分钟,晏紫怯怯地问:“对不起,请问可以开始了吗?我这会儿正在举办婚礼,宾客们都等着我呢……”
有朝一日,另一位中国网球巨星横空出世,他(她)多半仍将是体制内与体制外的合力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