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被灭族,四次大逃亡 三进老泸州,风雨2600年

原标题：两次被灭族,四次大逃亡 三进老泸州,风雨2600年

我的姓氏系列报道·先姓②

两次被灭族,四次大逃亡 三进老泸州,风雨2600年

如今的先汪墓。

先汪墓“树包坟”。

源自春秋时期的先姓人，在经历了先轸家族几代人的兴盛发达后，终因先毂的一念之差导致灭门之祸。幸亏他的儿子先侗被忠诚的门客救出，辗转逃亡到了川南的泸州。而在晋国的其他先姓家族，如先蔑流亡到了秦国，估计现今西北一带的先姓人，应该与他有一定的渊源。

发源于山西的先姓人，突然之间转到了千里外的川南继续书写历史。2600多年来，先姓人在泸州以及邻近的重庆、贵州、云南一带顽强地繁衍生息，人才辈出。并受到时代洪流的影响，经历了历史上诸多坎坷时期，族人饱经磨难。有人总结说，泸州先氏家族在历史上遭受过两次灭族、四次大逃亡（包括两次灭族）、三进老泸州的历程。

唐朝先汪 合江县史上著名神童

因为先姓人口稀少的原因，所以见诸史册的名人不是很多。目前可查的除春秋时期那一批先姓名人外，汉朝有个先虞，惜乎生平事迹不可考。

此外，东汉时，合江出了一个孝女先络。据传，先络的父亲先尼和是合江县衙的官吏，一次，先尼和奉命乘船去拜谒巴郡太守。途中遇到长江涨洪水，船翻人沉，先尼和死在江中。先络闻讯后，哭着沿江寻找父亲的遗体。

怎么也寻不着，先络决定投江寻父。她的灵魂给哥哥托梦，叫哥哥某月某日到某地去收尸。果然，哥哥在那里找到了父亲和她的遗体，二人容貌如生前一般。当地官府被先络的孝行所感动，在合江城北修立孝女坊，如今已毁。

先络的故事，与同为东汉时的浙江绍兴孝女曹娥、犍为孝女叔先雄的故事非常雷同，尤其与范晔的《后汉书·列女传》所载叔先雄的故事惊人相似。到底是怎样的，有待进一步考证。

到了唐朝，合江县出了一个名人先汪。先汪是今合江县神臂城镇观音溪人，据说7岁时就能日诵万言，还会写文章，被乡人称为神童。观音溪现在还有先汪少年时读书的读书岩，“书岩映月”是合江县的八景之一。

泸州《先氏联宗族谱》中说，因为先汪“神童”名气远扬，经官府层层推荐，贞元8年（792），唐德宗召见先汪，当廷考试，先汪对答如流。唐德宗很欣赏先汪的才识，留他在皇宫陪侍皇子读书长达14年。

而《泸州史志》记载说，贞元5年（789），21岁的先汪“举孝廉”进入仕途。《合江县志》记载先汪是贞元年间的进士，但《泸州志》中则没有相关记载。

此后，先汪被任命为合江县县令。先汪赴任后，勤政爱民，大力发展生产，教化百姓懂礼习仪，深受当地人敬重。先汪在合江县令任上数十年，政绩卓著。到了晚年，先汪功成身退，著书讲学，吟诗撰文。

先汪90岁那年去世，葬在合江县城西50里的孝禅寺旁边。他的子孙为给他尽孝，在墓旁修建房屋，世代居住。到宋朝时，先汪后世子孙兴旺，形成一大集镇，最初取名先氏集、先氏场，后来更名为先市，这就是如今合江县先市镇的来历。

据说，先汪安葬几年后，他的墓石中发出了一棵黄桷树。数十年后，这棵黄桷树把先汪的墓石和棺木抱起托离地面，后人称为“日月坟”，为合江县八大名坟之一。

先汪的坟文《万古隹城》多次受到官方修缮。宋高宗绍兴10年（1140），朝廷旌表先汪，崇祀泸州乡贤，立文庙享祀。绍兴年间，进士刘望之为先汪修茔树碑，碑名“唐神童授符县令先汪墓”，至今尚存。符县是合江的古名。

1927年，合江当地人发起为先汪融资修茔，一方面向政府申请拨款，一方面民间集资。政府以教育经费名义拨款，培修了先汪的墓并树碑，如今碑铭仍在。2010年，先汪墓被列为泸州市文物保护单位。2014年，先氏族人为先汪重修墓园并题记。

1997年起，先氏合谱联宗，川、滇、黔、渝、甘、陕、冀、豫等地的先汪后裔纷纷前来认祖归宗，合族公祭先汪。

先汪的诗文如今只有《题安乐山》《玉蟾探胜》两首传世，其余散佚。我们可从《题安乐山》诗中一窥先汪的文学才华：“碧峰横倚白云端，隋代真人化迹残。翠柏不雕龙质瘦，石泉犹在镜光寒。一身迥向天边立，万壑皆从脚底看。莫道烟消无路上，但存仙骨到非难。”

宋末先坤朋 组织策划抗击元军

到了宋朝，合江的先氏族人又谱写了新的历史篇章。

南宋开庆年间，合江大王溪、先操坝、鲜鱼坝等地的先氏族人中，先后有先甲龙、先登荣、先拱望、先南选考中进士。其中，开庆元年（1259）考中进士的先甲龙，是先汪的裔孙。先甲龙经常以祖宗之训德化族人，成为泸州著名的乡贤。

先甲龙的大儿子先坤朋，是一代抗元豪杰。南宋末年，蒙古军队屡次进犯四川，泸州州治先后迁到合江榕山、江安三江磧、合江安乐山，最终在合江神臂崖筑城（今合江县神臂城镇）。

德祐元年（1275），元军威逼泸州，知州梅应春献城投降。先坤朋不愿降元受辱，与永川义士刘霖策划反抗。先坤朋叫刘霖到合州太守张珏那里借兵，自己留在城中作内应。

第二正月初三晚上，刘霖带领援兵潜到城下，先坤朋趁机发动城内力量，里应外合，全歼元军守军，活捉梅应春并将其杀死，再次收复神臂城，截断元军水陆供给线。

围攻重庆的元军水陆两路进攻泸州。经过几个月顽强抵抗，神臂城内弹尽粮绝，但守城军民仍坚持抵抗不降。最终元军发起总攻，神臂城沦陷。

景炎2年（1277），先坤朋病危，临终时叮嘱儿子先有贞说，先氏家族世受国恩，如果他日换了朝代，不要出仕效力。说完，先坤朋合眼而去。先有贞恪守父志，号召族人以耕读为业。整个元朝，先氏族人没有一个人出去为官。

据说，泸州被元军攻陷后，泸州首任元蒙安抚使梅国宾，是梅应春的儿子，对先氏族人实施了报复。先氏族人中，有的不堪受辱自杀，有的拼死一搏遭到杀戮。

为了生存，大多数先氏族人离开故土，逃进深山老林或他省别州，留在当地的都隐形埋名。在梅国宾任职期间，整个泸州没有一个姓先的。

直到梅国宾卸任，才有先姓人逐渐从外地归来，躲进深山老林的也慢慢走出来，有一部分先姓人因多种原因留在了异乡，没有回泸州。

明初麒麟案 泸州先姓损失惨重

泸州先姓人好不容易慢慢恢复元气，没想到的是，又遭受继春秋时期后的一次灭族之灾，先氏族人在泸州2000多年创下的基业被摧毁。这就是泸州先姓人中流传很广的“麒麟案”。

这个事件，合江县志上没有记载，但在合江民间传说很多，先姓人的老族谱中也有记载。根据记载，这个事情发生在明朝永乐21年（1423）的合江县车辋镇桂花场。

那年四月，当地人先维亮家养的母牛，生下一头奇怪的小牛：独角，浑身鳞片，鳞片中有五色绒毛。现在看来，这就是一头返祖现象的小牛，就像有的母猪生下带长鼻子的小猪一样。

一般说来，返祖现象的动物都活不下来。但这头异牛不但活了下来，而且生活习性也很奇特：不吃草，只喝水，饮水量还很大，每天都要找几个人给它挑水。

有人说这头异牛是麒麟，是象征盛世的瑞兽，如果献给皇帝，升官发财，简直不在话下。先维亮也很欢喜，果真去报了官府。官府也欢喜得很，连忙上报，一直报到了明成祖朱棣那里。

朱棣从侄子朱允炆手里抢到江山，一直想证明自己是对的。现在出现了麒麟，那可是祥瑞的象征，预示着他的统治顺天应地，是完全正统的。朱棣大喜，叫当地官府赶紧把麒麟献上来。

圣旨还没送到，先维亮家的异牛不见了。原来，异牛每天喝水太多了，时间一长，大家就懒得给他挑水，直接把它牵到河边去喝水。那天，正好碰到涨洪水，河水水位升高，水势汹涌。异牛往河里跳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那个地方后来取名麒麟凼。

异牛丢了，圣旨来了。无论如何，先维亮都交不出麒麟。官府回报朱棣，朱棣大怒，认为这是刁民在戏弄自己，下令把全部先姓人抓起来。官差得令后，见到先姓人就抓，谁敢逃跑、反抗，就地正法。

先姓族人再次逃亡，这次逃得更远，有的流浪江湖，四海为家；有的钻进了贵州、云南的深山老林里；有的甚至逃到了广东、福建，隐姓改名，艰难生存。

尽管如此，大多数先姓人还是被杀了，始作俑者先维亮被斩首。

有研究者指出，先姓族人“麒麟案”只是一个传说，官方没有记载，其准确性有待进一步考证。不过，先姓族人在那一段历史时期，的确有过灭族之灾，但原因不详。

成化元年（1465），川南少数民族不堪忍受官府贪腐盘剥而起义，攻占江安、合江等地。成化4年（1468），官府平息起义后，考虑到川南受害太深，把洪武以来军民还没有了结的罪案全部赦免。

这对深陷“麒麟案”的先氏族人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大家逐渐回归故里。成化9年（1473），先氏族人组织了春祭活动。当时统计，先氏族人有47家，老老少少男丁一共293人（女子除外）。

先福山八大房 主要繁衍在泸州

在如今川南和邻近的贵州、云南一带，很多先姓人说是属于先福山八大房的后人。这是咋回事呢？

先福山在官方资料中没有相关记载，泸州《先氏联宗族谱》说，先福山生于宣德5年（1430），合江县乾峰乡（今五通镇）先洞屋基人。天顺年间，先福山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仕途。成化年间退休回家，正德末年去世，葬在合江县车辋镇金花井青梅湾。

先福山有白氏、杨氏、邓氏3个夫人，共生了8个儿子，分别繁衍成八大房人。经过调查，联宗族谱了解到八房分支现居情况：

长房：合江车辋镇先操坝（大王溪）、甘肃正宁、贵州遵义、重庆璧山等地；二房：合江燕坪火剪坝、白沙镇、大桥镇旭照村等地；三房：合江大桥镇黄氏坝、弥陀，江安先家村，合江榕山镇，泸县天兴镇等地；四房：纳溪护国镇、大州驿、九君山、花果园，云南镇雄等地；五房：泸县先家村、泸县太和毗庐寺、重庆荣昌区；六房：叙永马岭先家山、木头田铜厂沟、古宋等地；七房：纳溪渠坝、成都、贵州大方等地；八房：合江鲜鱼坝、古宋中城烂田坝、贵州仁怀、湄潭等地。

隆庆年间，居住在合江县黄氏坝的先福山二房后裔先启，官至山东曹州（今菏泽市）知州。先启有4个儿子，其中先大祥、先二祥两个儿子在教育界颇有建树。

明朝末年到大清定鼎，四川遭受持续数十年的战乱，兵燹荡境，瘟疫横行，人口锐减。先氏族人也在劫难逃，有的被抓壮丁，有的被杀，有的逃离故土，有的就地隐匿。

大清定鼎后，外逃的先氏族人陆续返回，隐匿的也渐渐复出。道光元年（1821），先氏族人为先福山与杨氏、白氏、邓氏合葬墓立碑时，碑载四辈子孙，全部男丁只有281人。也许不是全部，但没统计到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了。

饱经磨难、不屈不挠的川南先姓人，繁衍至今，使得川南一带先姓人口达到了两万多人。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黄勇

特别致谢：

本期先姓的采访和资料提供，得到四川先本伦、先开金、先照权、先照轩、先光和先生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