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禁书的《第二性》全译本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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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禁书的《第二性》全译本面世

《第二性I、II》  [法]波伏瓦  上海译文出版社

■热读

今年十月,西蒙娜·德·波伏瓦享誉国际的代表作《第二性》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并正式上架。和之前的《百年孤独》相似,译文版《第二性》也是这本被誉为“女性圣经”的世界级畅销书首次官方授权的合法出版物,同时也是法译中的全译本。而之前国内出版的《第二性》大多参考的是英译本,且有大量删节。

全译本《第二性》的译者是上海师范大学法语系教授、著名翻译家郑克鲁先生。从着手翻译到最终成书出版历经近6年时间,可谓精耕细作,旨在还原“女性圣经”的原貌。文/戴维

【出版经过】

波伏瓦:我想当女人,也想当男人

西蒙娜·德·波伏瓦1908年出生于巴黎,青年时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以第二名的成绩获得了法国哲学教师资格执照。她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想要生活中的一切,我想当女人,也想当男人,想要有很多朋友,也想享受孤独,想要辛勤地工作、写好书,也想旅行、玩乐,想自私,也想慷慨……你看,要想做到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当我力有不逮的时候,就会气得发狂。”

从各个角度看,波伏瓦都是非同一般的女性。她是存在主义的重要作家,二战期间和让-保罗·萨特、莫里斯·梅洛-庞蒂一同创办《现代》杂志。1954年,她的小说《名士风流》获得龚古尔文学奖。

《第二性》在法国出版后首周卖出2万册,迄今,它的法文版累计销量已超过300万册。波伏瓦曾引用歌德的一句名言:“什么是美好的人生,那就是在成年实现年少的梦想。”2007年,塞纳河上第37座桥举行落成典礼,这座精美木桥被命名为“西蒙娜·德·波伏瓦”桥。

加缪说“波伏瓦让法国男人出丑了”

法国文化的天真浪漫,给女性留下了很大空间,且此类女作家大多有不羁的男子气概,古有乔治桑,今有波伏瓦、柯莱特。当1946年波伏瓦开始写作女性主义里程碑作品《第二性》时,法国女人获得投票权才刚满一年,直到1967年节育才获得法律许可。

关于《第二性》的缘起,波伏瓦在回忆录中写道:“完全是出于偶然,我本想谈我自己,在这过程中我意识到,要这样做,先得在总体上描述女性的地位。……我开始以新的眼光来观察女性,于是在我眼前出现了一个接一个令人惊叹的发现。”波伏瓦最有冲击力的发现还是她的那句名言: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这句话非常警醒,颠覆了许多人们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常识,比如女性就应该是贤妻良母,男女就应该气质不同等等。

《第二性》出版后,梵蒂冈把它列为了禁书。存在主义阵营的加缪抱怨说:波伏瓦让法国男人出丑了。1952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法国作家莫里亚克甚至对《现代》杂志说出了这样的脏话:“有关你们女老板的阴道的一切,现在我都知道了。”

然而,这本超越时代的社会学著作,在六十年后价值依旧弥足珍贵。

终于摆脱了糟糕的英译本

《第二性》的英译本于1953年由美国兰登书屋出版。英译者帕什利只在高中时学过法语,没有受过专业的哲学训练,缺乏对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和当时法国思潮的认识,把原著中的很多内容简化甚至删掉了。据统计,译者的删改达到了原著的15%之多。

1998年中国书籍出版社从法国伽里玛出版社购得版权,出版了由陶铁柱翻译的《第二性》,该译本就是根据1953年的英译本转译的。因为英译本存在严重问题,可想而知,这个号称国内第一的“全译本”不乏错漏。

而其他所有打着《第二性》旗号的著作,内容只包括《第二性》的第二卷,完全没有了第一卷的踪影。

为“正本清源”,上海译文出版社从法国伽里玛出版社购得版权后,邀请著名法语翻译家郑克鲁教授担纲翻译,力求还原一个原汁原味的波伏瓦。例如,原书中有一章名为:L'amoureuse,意为“恋人、情人”,讲的是广义上恋爱中的女人如何看待爱情,寻求解脱。而陶译本通篇翻成了“情妇”或“私通女人”,歪曲了作者的原意。

【波伏瓦的爱情】

波伏瓦在中国

在中国,波伏瓦的名字更多是作为“让-保罗·萨特的终身伴侣”出现。

1955年,中国政府邀请萨特和波伏瓦访问中国,除了寥寥几个法国文学专家外,当时的中国人对他们一无所知。波伏瓦事后回忆:他们与中国人的话题仅限于烹调。她感慨:“双方的这种互不了解,甚至比各种各样的政治障碍更严重地妨碍了我们的交流。”就这样,中国学界与波伏瓦失之交臂。直至17年后,中国台湾才出了《第二性》第二卷的译本,而大陆的节译本则出现在31年以后了。

社会学家李银河曾感叹:“这些年来,许多人都在谈波伏瓦,但事实上波伏瓦的影响力仅限于知识阶层,是个圈子化、学院化的人物。我们的普通百姓甚至女性都不会知道这个人,虽然她在西方的影响力如此之大。”

波伏瓦的爱情生活

虽然波伏瓦留给世人的印象是一个勇猛无敌的女斗士,但她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1947年1月,波伏瓦结识了美国小说家尼尔森·艾格林。艾格林立即被她的美貌所征服,而金发碧眼、高大英俊的艾格林也让波伏瓦为之心动,她亲密地称他为“我的鳄鱼”。

根据波伏瓦和萨特的口头契约:他们在全力维护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的同时,保证各自在生活、感情和性的方面享有充分的自由。但艾格林却无法忍受与别人分享一个女人的爱情。在和波伏瓦相爱3年之后,他感到疲惫不堪,退出了与萨特的竞争。

波伏瓦给艾格林写过300多封情书,现保存在俄亥俄州大学的档案室。据说她会在信笺上印上自己的红唇印,并写上这样的情话:“我会乖乖地听话;我会洗碗、拖地;我会自己去买鸡蛋和甜酒;如果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碰你的头发、面颊和肩膀;我永远不会做你不准我做的事情……”即使是女权主义者,在爱情面前也会低到尘埃里。

年老的波伏瓦依然优雅美丽

波伏瓦的年轻朋友、加拿大女学生玛德莱娜·戈贝尔·诺埃尔曾拍摄了一部纪录片《萨特—波伏瓦双人肖像》,她回忆1960年代的波伏瓦,当时波伏瓦刚和最后一个情人克洛德·朗兹曼分手,经历着更年期的痛苦:

“她(波伏瓦)认为59岁的自己已经苍老了,不可能再有爱情,不可能再像年轻时候一样可以一个人或几个人一起出去远足露营,感觉体力不支,记忆力退化。这是一种心理年龄暗示,我们在影片中看到的依然是她美丽而自信的脸庞,穿着一件素雅的有银色条纹的高领毛衣,白色蕾丝花边的袜子,涂着指甲油,手势极富表现力。她是个腼腆的人,说话的时候嗓音有点沙哑,难以模仿。她说话有种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的风格,她过去是个教师,她说话的语速很快,思路敏捷而坚定。我一直觉得她很美,黑发碧眼,优雅而亲切。

40年后,那些影像的拍摄者玛德莱纳也已年华老去,她这样总结波伏瓦的人生:“有些时候,她不过是个羞涩的、渴望温暖与保护的小女人……在她的情爱生活里,你才会发现,她是个多么丰富、复杂、神秘且矛盾的女人。”

【内容领读】

曾被舍弃的第一卷讲了些什么

《第二性》第一卷的副标题为“事实与神话”。在之前的国内译本中,曾缺席很久。第一卷让人见证了波伏瓦的博学多才,她从生物学、精神分析学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举例,指出女人并非生来就低男人一等。并对从原始社会到女权运动如火如荼的二十世纪50年代的妇女史进行了梳理,最后得出结论:整部妇女史是由男人写就的,女人往往是按照男人所确定的那样来认识自己和做出选择。

最后,她通过五位男作家——蒙泰朗、戴·赫·劳伦斯、克洛岱尔、布勒东和司汤达——的例子,具体分析了在男性眼中的集体神话,以及这些神话在日常生活中起到的巨大作用。

她描述了所有男女关系的总和

《第二性》第二卷副标题为“实际体验”。分门别类讲述了不同社会地位的女人的处境:女工、贵族太太、妓女、女学生、女职员、女演员、女艺术家、女作家、修女……还无所不包地描写了女人从生到死的各个阶段——幼女、少女、少妇、寡妇、母亲、祖母、终身未婚的女人——遇到的困境,钜细靡遗地列举了所有女人面对的难题和寻求解脱的道路。

作者还详细分析了丈夫与妻子、情人与情妇、男老板与女职员、男作家与他的缪斯(或女保护人)、父亲与女儿、母亲与女儿、母亲与儿子、婆婆和媳妇、丈母娘和女婿、祖母与孙辈等所有男女之间可能产生的关系的总和。

《第二性》因此被誉为“有史以来讨论女性的最健全、最理智、最充满智慧的一本书”,波伏瓦被称为第二波女性主义运动的“精神母亲”。

在《第二性》出版20年后,波伏瓦这样说:“我认为从总体上看,今天的女性处境一点都不好,我甚至认为情况比我当初写《第二性》的时候还要糟糕。因为当我写《第二性》的时候,我抱着一个热切的希望,希望女性处境即将发生深刻的变化。这也是我曾说过的:我希望这本书有朝一日会过时。”

托尔斯泰夫人的新婚日记

在《第二性》中,波伏瓦引用年轻的托尔斯泰伯爵夫人的新婚日记:她嫁给了那位伟大作家——列夫·托尔斯泰比她大17岁,她完全不知道丈夫的过去和兴趣。1862年9月23日,索菲娅结婚了,晚上离开父母的家,开始和丈夫一起生活。她感到焦虑,对丈夫的往事难以忍受。

“我独自一人感到害怕。他不让我进入他的内心,这使我难过。所有这些肉体关系令人恶心。”“我总是越来越自我封闭。我的丈夫生病了,脾气很坏,他不爱我。这在我意料之中,但是没想到这么可怕。”“他很习惯孤独。他不像我那样从亲密的朋友那里获得乐趣,而是从自己的活动中……他在没有家庭的情况下长大。”

波伏瓦总结:“可以看到,少女在开头的六个月中和亲人分离、忍受孤独,她的命运最终确定,她十分痛苦;她憎恨同丈夫的肉体关系,她感到无聊。”

“做女人多么不幸啊!”波伏瓦引用克尔恺郭尔的话,“然而,做女人最大的不幸,说到底,是不了解这是一种不幸。”没有人像波伏瓦那样不遗余力地解释了这不幸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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