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提示:一个隐身在烂尾楼里的毒贩,一个潜心纪录片创作的导演,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七年间邂逅、较量、利用、友情、蜕变,我和毒贩龙哥。
凤凰卫视8月30日《冷暖人生》,以下为文字实录:
解说:一个隐身在烂尾楼里的毒贩,一个潜心纪录片创作的导演,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七年间邂逅、较量、利用、友情、蜕变,我和毒贩龙哥。
2006年4月的一天家住广州的纪录片导演周浩收到一个死刑犯人的来信,落款是阿龙。
周浩:他写的文字挺好,他读过中专,据他自己说他自己读过中专,就是他写信,有时候写的还是蛮煽情的。
解说:我或许今世无法与你相处,如有来生我们再续友情,想办法与我再见一面,或许这是我俩今生的最后一面。收到信后,周浩立刻赶到了千里之外的云南瑞丽看守所见到了阿龙,由于看守所不能路线,周浩将他们的对话录了音。
周浩:我能够为你做写什么呢?
阿龙:你已经帮我很多了,现在我唯一想求你的就是帮我安慰一下家里人。
周浩:阿龙你今年37了?
阿龙:37了。
周浩:后悔过吗?
阿龙:最后悔的是不应该离开家,但是有这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陈晓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当时的周浩以为这就是阿龙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了。阿龙,大连人,2006年因为贩毒被判处死刑。此前他多年混迹与江湖,曾经吸毒曾经偷盗,人称“龙哥”。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龙哥提出了唯一的一个要求,那就是他要见一见,一个名叫周浩的人。
周浩,生活在广州的一名摄影记者,2004年曾经供职于《南方周末》。几年以前,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龙哥走进了他的镜头,而这之后的几年时间里,他镜头里的龙哥时而风光无限衣着光鲜,犹如一个江湖老大,时而穷困潦倒,根本就是个乞丐。有时候突然嘻嘻哈哈的出现在他面前,有时候又突然消失仿佛人间蒸发。周浩断断续续地记录着这个特殊男子的人生。而此刻,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几年他记录下来的诸多的碎片,正是这个男子走向毁灭的最后人生。
阿龙:我是可以跳下去,给你一个完美的镜头。
周浩:我是基本上找不到他的,但是他找我的时候我总能出现。
解说:2004年夏天,周浩在《广州日报》上读到一条烂尾楼里有吸毒者的消息,他决定带着摄像机进去看一看。
周浩:说广州有一个烂尾楼,烂尾楼里面有很多吸毒的人员在里面,然后我就去看。看了以后就发现,这个地方好像跟我平时看到的社会不一样,把这个地方封了,把所有门全部给用墙砌好,用砖砌好。
陈晓楠:就给他们封堵在里头了。
周浩:对,你看片子开头的时候,他们不都是爬墙进去的吗。
解释:肮脏混乱的烂尾楼里,出没着各种身份不明,神色可疑的人。但周浩却隐约感觉到有一个人的地位不同寻常。他发现和其他人相比,这个人总是衣着光鲜,神态从容。
陈晓楠:最初你是怎么在这么多人里头,就是在这个楼里住的那么百十来号人里头发现了龙哥这个人呢?
周浩:我后来采访过一个人,也是他的同伴,他认为他是垃圾中的精英。你能感觉到,比如说很多人吸毒以后,他整个精神状态是比较颓废的,他还感觉到还不错,那个时候。
阿龙:你看他头。
吸毒者:谢谢。
阿龙:谢什么谢,我都没钱了,我现在要饭呢,你以为以前呢。
陈晓楠:他应该是认为自己在进也一个好人的事情。
周浩:他有表演成分。
陈晓楠:因为你的镜头在对着他。
周浩:他在说自己是一个好人。
陈晓楠:他在那个圈里当时算是有江湖地位的是吗?
周浩:对,因为他平时还能够手头不是那么紧,谁需要帮忙的时候,他甚至会给那个垂死的人去买一点毒品。
解说:留意到阿龙的特殊,周浩决定拍摄一部以他为主角的纪录片,记录这个陌生的世界。
周浩:刚开始这么一个人走进那个群体的时候,他们肯定对我是有防备心理的。然后说我们去喝顿酒,吃个饭吧,然后大家可以聊聊天。
陈晓楠:他会认为你进入他们的世界想要做什么呢?
周浩:他肯定知道我要拍一个东西,他反正觉得这个人是用尽心思要来拍一个东西。
解说:周浩没有想到阿龙很快同意了拍摄,慢慢地,周浩对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人多了一些了解。阿龙出生于东北大连,是家中长子,从小叛逆的他13岁时曾被劳教。90年代初阿龙南下广州淘金,至此十多年再也没有回过家乡。
周浩:早期是跟爸爸吵架,他跟爸爸有非常大的矛盾,出来以后,他再也不愿意见他爸爸了,他就说要等他爸爸死了以后,他才能回去呢。
陈晓楠:出来的这十来年他没怎么回去过是吗?
周浩:没回去过。
陈晓楠:就一直都回去过?
周浩:就没回去过,对。所以家里面也当这个人是不在了。
解说:在广州十几年的生活,阿龙始终不愿意提及,周浩只知道他曾经做过小生意,但都失败了。从此就混迹与底层的江湖。
阿龙:一下背300个货,6万多块钱我拿什么赔人家。这朋友之间,搞得我中间不是人。
解说:虽然阿龙也染上了毒瘾,但在周浩看来,他和其他吸毒者迥然不同。
吸毒者:他快死了,不动了。
阿龙:拿一包货,可以了。
吸毒者:25块钱,谢谢啊,大叔。
阿龙:我是广州的,他儿子刘真福在广州快死了,在广州啊,快不行了。我的意思就是让你们再来见他一面,就这意思,知道不?过来看他一下也好,是不是,因为你们家里已经知道他有艾滋病,为什么,哎呦。他跟家里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只能帮这个忙,知道不?你说,你们。
解说:然而就在周浩慢慢进入阿龙的生活,纪录片也渐渐有了眉目的时候,一天阿龙却突然消失了,电话也无人应答。当周浩再去烂尾楼时,发现这里已被查封,早已是人去楼空。
解说:阿龙一消失就是半年,周浩的纪录片因为无法进行下去,而准备转换选题。然而就在此时,阿龙却突然出现了,并主动打电话给周浩,约他吃饭。
陈晓楠:他当时再打电话,就突然再出现的时候,找你是做什么呢?
周浩:好像他发财了吧,他说我们一起来坐坐,喝喝酒啊,聊聊天。
阿龙:你看上回周浩过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送200块钱。他自己一个月工资多少啊,虽然大家互相有个戒备心,但是我感到还是朋友。
解说:在以往的拍摄中,阿龙经常借故向周浩借一点钱,然而这次出现他却没有提出借钱的要求。更令周浩吃惊的是,阿龙竟然主动提出要戒毒,并希望周浩继续跟踪拍摄他。
阿龙:明天我就开始戒了,明天你可以跟我了吗,啊?
周浩:好啊。
阿龙:明天我就开始戒了,记者把我戒的过程你也录一下,行吗?
周浩:行。
解说:当晚周浩就跟着阿龙住进了广州城中村的十元店,在人群混杂的这间旅馆,人们并不避讳摄像机的出现,有人甚至把小姐带进房间过夜。阿龙在周浩镜头前积极戒毒,他花了120元,买回来两瓶治疗腹泻的药,据说这个方法戒毒很少有人知道。
阿龙:我现在不就在吃药吗。
“迷糊”:不难受?一点口水也不吐,不打哈欠?
阿龙:快有点瘾的时候,你就要吃下去啊。
“迷糊”:也不流鼻涕流眼泪?
阿龙:那不可能一点不难受嘛,就难受一点点。
“迷糊”:那拉不拉肚子?
阿龙:不拉肚子。
“迷糊”:吃饭能吃下去不?
阿龙:可以吃。
“迷糊”:吃饭还能吃得下,哎,那这个药好啊。
解说:这个跟阿龙聊天的人叫“迷糊”,是旅馆里的另外一个吸毒者,每天他都要出门“开工”。所谓“开工”就是偷窃,“迷糊”靠每天“开工”得来的人维持生活和吸毒。这天“迷糊”又准备“开工”了,“开工”前他注射了双倍剂量的毒品。
“迷糊”:哎呀,痛死了,哎呀,烟也没了。过去拿点药,不拿烟没用。
解说:临走前“迷糊”特意给自己的保护神一条小金鱼换了新水。
“迷糊”:这条小鱼天天保佑我平平安安,等一下给它换一下水,喂鱼那个食,给他吃饱饱的,今天保佑我多开一点工回来。
解说:戒毒的头几天阿龙在镜头前一切平静,都周浩敏感地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周浩:我当时想象中,我想也许我能拍到他在地上打滚的,因为毒瘾发了,他会很痛苦的。但是后来我发现他戒毒及其平和。阿龙啊,你是不是又在用药啊,我看你。
阿龙:是在大便呢。
周浩:我不相信你。
阿龙:是大便,大便你也要看着我?
周浩:我看着你,你把裤子抓起来我看看。
阿龙:什么?
周浩:你把裤子抓起来,我看看有没有针管。
阿龙:没有。
周浩:拿起来我看。
阿龙:跟他说没有,他不相信。
周浩:天天花着几十块钱一天的药,再打药那有什么用呢?
阿龙:你24小时跟着我都可以。
解说:尽管阿龙躲躲闪闪,但周浩还是知道了真相。旅馆你的人悄悄告诉周浩,阿龙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出去找毒品。
邻居:打得,打得发抖了,呃呃呃,这样。
解说:不到一周,阿龙就撑不下去了,在周浩的镜头前放弃了戒毒。
周浩:打了炸睡觉了。
阿龙:打完就是没有那么难受,刚吃了药嘛,吃了药个安定一起配起来打,没那么难受。
陈晓楠:你当时刚进入,刚拍他的前几天戒的时候,那时候你觉得他能?
周浩:在一个你随手都能拿到毒品的一个环境里面,你去戒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而且据他们说,当他到了一个陌生城市以后,他可以迅速的在第一天晚上他就闻到什么地方有毒品。
陈晓楠:其实很难真的摆脱这个圈子。
周浩:我觉得是摆脱不了的,这个是人性的一些弱点。
解说:戒毒失败后,阿龙情绪低沉,第一次和周浩说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阿龙:我妈都不知道死活,那天打电话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给我妈寄了200元,我跟我妹说,我妹都哭了。哥啊,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说我没法回去。真的,我当我爸都不是爸了,唯一的就剩一个妈妈了,妈妈是个好妈妈。
解说:戒毒失败后,阿龙再次在周浩的眼前消失了,不过这次周浩并没有感到意外,相处一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阿龙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果然几个月后,阿龙再次主动联系周浩。这次见面,阿龙衣着光艳,神采奕奕,身边还带着一个叫阿俊的女人。他说他有一个好消息要带给周浩。
阿龙:这个送给你了。
周浩:为什么送给我。
阿龙:啊,朋友。
阿俊:纪念。
阿龙:因为这个我不是在别人家偷出来的,因为我在商场偷出来的,真正的,你不用担心。
周浩:我肯定不能要这个东西。
阿龙:你没拿我当朋友,真的,真的,你还是存在着利用被利用之间的关系。那以后,我跟你说,我200块钱卖给你,你要是不要,你就没当我是朋友,以后你就,哪怕你举报我都不怕,六百块钱卖我都没卖,几个人问我要,我都没给。从现在开始,你走出这个门,以后咱俩没必要联系了。
解说:这次相见,二人不欢而散。
周浩:你说我跟他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关系,真说不清楚。
陈晓楠:他自己其实,他也难以界定你们的关系,但是他又很看重如何界定你们的关系。
周浩:我在他所有的朋友里面,可能是他真是能够拿得出手的朋友,他会告诉别人,我有一个做记者的朋友,这会变成很高兴的一个事情。伊拉克战争的时候,我去伊拉克,我回来以后带了很多那个带有萨达姆头像的伊拉克的货币,其中有一张就送给他了。然后那个在他钱包里面放了很久,他一去见朋友他就会炫耀。
解说:几个月后,阿龙再次出现,带来的却是一条坏消息。
阿龙:这腿好像是钢板捅的,也不是什么捅的,拳头,还有铁棒子,什么都有。
解说:因为偷仓库里的洗发水被暴打,阿龙很久没“开工”了,所以向周浩提出借230元交房租。
阿龙:明天死活都不知道呢,因为真的,这唯一的房子没有,我可能要睡马路边,我睡马路边无所谓,关键是她呢,谢谢你。
周浩:他每次问我要钱,他都是会很有尊严的,他并不是那种死皮白脸的上去就给我钱吧,他不会这样的,他总归会找一堆理由,这个理由让你看着是没法拒绝的一堆理由。就是说,虽然是活在社会底层,但是他有面子,你要给他足够的人的那种尊重。
陈晓楠:其实当他真的拿到这两百块钱的时候,他可能知道你也不一定相信他的理由。
周浩:有赌博的兴奋在里面吧,我认为我愿意拿这个钱去跟他耗,也许我心怀叵测,我觉得我一定能够熬的过他。
解说:2005年初,正在外地出差的周浩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里的人语气焦急,说阿龙出事了,让他赶紧去救人。放下电话,周浩连夜从80里外赶回广州。
周浩:呑了什么?
阿龙:刀片,要不他不会放我,最少判我四年,把我身上2800块钱搜得一分钱没有,听我老婆说,你从番禺过来的,我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周浩:那刀片不要紧的吗,凭你的经验?
阿龙:啊?
周浩:凭你的经验怎么办?
阿龙:我今天晚上去东方医院嘛,这离东方医院近,在东方医院拍的照,医生告诉我要马上做手术。
解说:原来阿龙因为在医院里偷窃为当场抓住,情急之下,他呑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刀片。
周浩:他有多次这种被派出所抓到的经验,他们知道怎么能够想办法在检方对他控诉之前,他会竭尽所能去做一些事情,比如说这次说自己吞了刀片,他只要呑了刀片就在地上打滚,打滚派出所就会送到医院去,到了医院一检查出来,的确胃里面有某种阴影的时候,他们这个时候就怕出事,他们就会把他给放掉。
阿龙:拿纸巾给我,又吐了。
解说:像阿龙这种靠“开工”谋生的人,凡失手后呑了刀片,都会使用一种特殊的土办法自我救治,那就是吃生韭菜,利用韭菜的纤维把刀片裹住,排泄出来。
阿龙:在嘴里团一下,好呑一点嘛。
阿俊:你不要嚼的太多了,就要呑下去。
阿龙:我现在我来广州,我来广州白来了10多年,我就认识周浩这一个朋友。
周浩:我还很难说是你的朋友。
阿龙:我跟他是这样说的,我问她我是不是跟她说的。
周浩:你不是说我们俩一直在互相利用吗?
阿龙:我跟你是那样说的,但是我自己做了什么事,我自己心里有数,是吧。你怎么对我,或者在某些事情,我心里有数,知道吧。宝宝,怎么不吃也不喝呢?
阿俊:这些天什么都不要给它吃了。
阿龙:再给它喂一片药,喂半片。
解说:告别之前,阿龙史无前例地向周浩提出借500块钱,这次他给出的理由是,有人要拉他做一笔“大买卖”,他要筹集资本让自己翻身。最终周浩还像往常一样,只借给他200块钱。离开小旅馆,周浩心理揣满了忧虑,阿龙所说的“大买卖”让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周浩:他不断地往一条路上,他一直在走走走,我想拉他,不管我是有意的拉,还是一种下意识的拉,还是一种用心的去拉他,但是我怎么拉也拉不回来,然后我就看到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解释:又是半年过去了,周浩和阿龙再次见面已是第二年的夏天。此时,阿龙正雄心勃勃地筹划他的“大买卖”。
阿俊:我跟他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阿龙:我要坐摩托车过去,你肯定给我55。
阿俊:这3年里面,可能总共加起来有一年半。
解说:和两年来的每次见面一样,周浩这次也带说了摄像机,但他没有想到,这次记录的却是阿龙最后的画面。
阿龙:我现在就想最快时间找到钱,因为我没有时间了。不像别人,人家有家庭,有孩子,我连孩子都没有,连个接班人都没有。不管好人坏人都要有根嘛,反正我就想把握这次机会,对于人来说,一生有很多机会,但是对我来说,我的机会是零。可能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解说:这次见面时间不长,阿龙也出人意料的没有向周浩借钱。随后周浩再次失去了阿龙的音信。这一回,阿龙沉寂了很久,仿佛他要在周浩的生活中彻底消失。2006年春节,正要去香港参加电影节的周浩突然又接到了阿龙的电话。
周浩:他要去云南,我说你去云南干吗?因为去云南,可能会让我们很多人都有一个条件反射,我说你去云南干吗,你千万别干那种事情。他说你放心,我只是去玩一玩。
解说:果然不久之后,周浩得知消息,阿龙因在云南边境贩毒被捕,被判处死刑,在看守所中,阿龙给周浩写信,要见他最后一面。2007年1月,阿龙二审被改判死缓,服刑期间,周浩还不时地能收到阿龙的来信,在一封信中,阿龙写了一首诗,题目叫做《觅》。我的眼瞎了,心底一片灰色,太阳升起的每一天,总是在煎熬中度过,天堂在哪里?没有人告诉我,滋生罪恶的温床,哪有天使的笑魇,我寻找一方净土,魔鬼却与我同行,心中的伊甸园仿佛在遥远的天际。
周浩:实际上他一直想做回一个人,但由于各方面的原因,他没法去做回一个人,但是想做一个人,一直是他的一个愿望。
阿龙:我可以跳下去,给你一个完美的镜头。
解说:2008年,一部来自大陆的纪录片在第六届台湾国际纪录片双年展中获得亚洲奖首奖,片子的作者正是周浩,片子的题目叫做《龙哥》。
陈晓楠:《龙哥》获奖之后在业内引发了很大的轰动,也引发了很大的争议。周浩说,其实他永远无法真正走进龙哥的世界,他可能也无法真正知道,他到底在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陌生男子的生命当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如今,每隔两个月,周浩仍然能接到龙哥从狱中打给他的电话,每一次3到5分钟。而就在一个月之前,周浩还收到了龙哥写来的一封信,在信中,龙哥写道,有时我会扪心自问,是什么使你善待于我,如今我渐渐清晰明白,是你的善良,视我如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