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大战”背后斯文扫地

【作者】周东飞 （资深评论人）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 7月4日下午，复旦大学招生网站和上海交大招生办微博上围绕“复旦高招预录取被称取消”事件的相关声明相继撤下。据称两校均已接到教育主管部门通知，不再就此事接受采访，这场知名高校间争夺生源的口水仗或将很快平息。

复旦在这次口水大战中扮演的角色真是耐人寻味，先是它的招生老师在微博上高声爆料，称北大和清华“绑架”考生，本来要报考复旦的考生，最后不得不改变志愿。稍后，复旦又对同城的“某理工类院校”展开讨伐，指责其工作人员冒充复旦欺骗考生修改志愿。自认为受到了影射和诋毁的上海交大则站出来严词否认，双方都撂下狠话，声称自己将保留追究对方法律责任的权利。事件发展到现在，几乎已经证明两校都是说话算数的，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果然都被“保留”着。

事实上，复旦和上海交大在生源问题上的互掐早在今年3月间就已经露出些许苗头。复旦在自主招生的预录取协议中明确告知考生，签订此协议后考生的高考志愿将被锁定为复旦。上海交大对此予以反击，称即便签了复旦也能选择交大。这次自主招生期间的口水战不过是高考生源大战的一次预演。

也许我们喜欢追问真相何在，其实局部的细节知不知道又有多大关系呢，重要的是，复旦像个口无遮拦的孩子，把知名高校之间争夺生源的乱象呈现于众人面前。

这番争夺未免让人浮想联翩。此前有一个统计数据说，2008年以来中国高考报名人数逐年递减，三年减少了117万。又有分析说，由此导致的生源危机可能衍化为高校的生存危机。如此看来，中国的知名高校们忽然紧迫感降临，抢生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有国际眼光的论者表示，美国和香港的高校同样是会争抢生源的。有消息称，内地11名省级高考状元花落港大，人数比去年增加近一倍，这似乎足可作为证据。不过，美国和香港高校抢生源与内地的争夺战比起来，区别还是不小的。比方说，美国高校抢学生抢在明处，大家都可以向一个学生发出录取通知，至于最终读哪所学校，留给学生自由选择。

相比之下，内地高校之间“挖墙脚”的伎俩显然上不了台面。用复旦讨伐檄文中的话说，“性质之恶劣，行为之严重，道德之败坏，无异于诈骗”。名校相互攻讦的小动作让人脸红倒也罢了，他们达成一致用以针对考生的所谓预录取协议，也不过是一纸并无法律效力的潜规则。这些名校一面用这纸潜规则圈地掐尖，一面又抱怨考生“脚踏两只船”令自己反感，甚至威胁要与一个地区的考生诚信度挂钩。

表面看是惜才爱才，骨子里却是急功近利。只是拿高分考生特别是状元之类去装点门面，却没有谁真正关心分数与素质、状元与人才能否直接挂钩。一些名校对自己录取的状元人数津津乐道，甚至不惜闹出各校报出的状元数量之和超出总数的笑话。毕业生出校门时的质量到底如何，没有多少人去关心，就业率造假事件屡屡发生，炫耀新生入校时的分数却仍然大张旗鼓。在地方上，考取名校的考生人数也被当作教育政绩的硬通货，异化的政绩观与人才观就这样一唱一和。

只能说，所谓的生源大战其实徒有虚名。与其背负这样一个虚名，何如回到教育的本质，把争夺好苗子的假戏彻底转换成真的？让高校在生源面前展开竞争并不是什么坏事，这份竞争不是互相使绊子，而应当是真正的竞争。真正的竞争，就是教育质量和教育服务的竞争。高校招录改革也必须回答如此现实的问题，长期奉行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式的录取模式有必要改变，尊重考生选择的权利比呈现秩序美学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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