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我介绍的时候,孙葆洁往往不太会说自己是裁判,而首先会说是清华大学的老师。
自从1986年到清华大学任教开始,孙葆洁在这座清朝咸丰年间改名为清华园的清华校园里度过了二十多个春夏秋冬,清华的印记已经牢牢地刻在了孙葆洁的身上,清华的精神也已经渗入到了孙葆洁的血脉中,与父母遗传给他的血液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1914年,梁启超到清华以“君子”为题做演讲,激励清华学子发愤图强,此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就成为了清华大学的校训。二十多年的熏陶,让孙葆洁已经彻彻底底地贴上了清华大学的标签。因此,在假赌黑盛行的中国足坛,身为孙葆洁始终还能洁身自好,绝不同流合污。“首先我是一个教师,而且作为清华的教师,理应有更高的觉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清华铺就了孙葆洁的这条“人间正道”。
鉴于清华对于孙葆洁人生非同一般的影响,记者特意赶赴北京,对孙葆洁在清华大学的校园生活进行追踪采访。在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边,孙葆洁的生活简单,和谐,而有不失乐趣。
简单:三点一线,自行车串联
如果不是周末有联赛任务,提着行李箱穿梭于全国各地;如果不是拖家带口,已经四十多岁的孙葆洁的生活,跟成千上万在清华大学校园内的莘莘学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每天清华教师宿舍、办公室(或者体育场)、食堂三点一线,靠自行车串联。
对于孙葆洁来说,自行车无疑是让他记忆深刻,且对他有着重要意义的交通工具。在孙葆洁读小学的时候,父亲孙凤岐骑着大二八自行车陪孙葆洁训练,也正是那段日子的强化训练,让孙葆洁成了中国裁判界中最能跑的一个。
如今,自行车在孙葆洁的生活依然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每天上下班,去食堂吃饭等等,都是靠它。尽管孙葆洁自行车后座上的加座已经因为日晒雨淋而锈迹斑斑,可是自行车本身却几乎没有什么锈迹。“哎!这两天风沙大,自行车上一尘灰。”一边说着,孙葆洁一边用手抹着自己的自行车。只是,跟停在边上的小轿车比起来,其实孙葆洁的自行车已经算干净了。
在吃的方面,孙葆洁同样也是相当简单。“以前几乎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现在晚饭吃得少了一点,在家多一点,不过早饭和中饭一般也都还是在食堂吃。我们清华的食堂真是非常好,菜价很便宜,不赚钱的,而且味道也很好。”
耳听为虚,眼见为虚,孙葆洁还专门带记者去清华大学的食堂。围着食堂的售菜窗口转了两圈,孙葆洁的介绍一刻都没有停歇,“你看看,那么多菜,什么都有,想吃什么都有。那里还有面包,点心,甜点……”在孙葆洁的眼中,清华大学的食堂几乎不亚于外面的大酒店。
和谐:放弃洗澡将储物箱借给同事
清华大学的校园面积在国内同样是数一数二的。清华大学之大,大到你开车围着清华大学外面绕一圈,都要二十分钟左右。因此,学校方面专门为体育老师们在清华大学西区体育馆内设置了一个储物室。老师们上完课,满身大汗,可以现在那里洗个澡。
5月11日下午,在给学生上了90分钟的足球课后,每个动作都是亲自示范的孙葆洁已经满头大汗。“你怎么不去洗个澡呢?”看孙葆洁上完课后直接回到了办公室,并没有进入储物室,晨报记者不解地问。
“我的那个储物柜已经借给其他老师用了。”
“那你怎么办?”
“我现在都是回家洗。我家反正就是在学校里,方便。”
家和办公室同在一个屋檐下,听起来是方便,可是这毕竟是在清华大学里啊。再说了,冬天一身大汗后,迎着北京凛冽寒风骑自行车回家,就是几分钟的路程,也绝对是不好受的。然而,即便如此,孙葆洁还是把方便留给了别人,把困难留给了自己。
因此,在裁判圈并不怎么合群,总是独来独往的孙葆洁(主要是因为孙葆洁不愿意跟有的裁判同流合污,不愿意加入他们的小团体),在清华大学的校园内人缘非常好。
有的老师原本骑着车路过,看到孙葆洁,马上下车跟孙葆洁打招呼。“孙老师(孙葆洁)是老人,不可多得的好人。”这几乎在清华校园内可以达成共识。在食堂里,食堂里买菜的大叔大妈一见到孙葆洁,也会给孙葆洁热情地打招呼,“您又来了?今天准备吃点什么啊?”
乐趣:跟孩子们在一起很开心
5月11日下午3点20分,清华大学西区体育馆边的一片人工球场上,孙葆洁开始了他当天的足球课。
由于这些选修足球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没有什么足球基础,因此即便是两人之间长距离传球,有些学生也不能完全达到孙葆洁的要求,不是触球瞬间的动作不对,就是接传球的总是盯着球看,不能把头抬起来。于是,对于那些不能做到位的学生,孙葆洁一个个耐心的一对一的辅导,跟他们重复动作的要领,帮助他们纠正动作中的错误。而只要学生有一点小小的进步,孙葆洁就会为他们鼓掌,为他们叫好,“很好,很好”,这样鼓励的话语,就一直挂在嘴边。
就在孙葆洁上课的时候,有十来个校外人员来到球场,放起了风筝。“对不起,老师,您看我们这里在上课,能麻烦您到别的地方去放吗?”在劝说中,孙葆洁用了“老师”、“您”这些词语,语气相当客气。然而这群外来的放风筝的并没有听孙葆洁的劝说,依然是我行我素。孙葆洁只能继续劝说他们说:“老师,您看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放了。万一掉下来,线缠到孩子的脖子上发生意外……请你们配合一下,多谢!”孙葆洁的语气尽量平和,可是眼神里写满了焦急。
90分钟的足球课结束后,有四五个学生围着孙葆洁。有学生问孙葆洁怎么能否让新买的足球鞋变软,穿起来不咯脚,孙葆洁把自己听说的方法倾囊而出。还有学生问孙葆洁,自己马上就要大四了(孙葆洁目前只给大三上足球课),但是很喜欢上孙葆洁的课,到时候是否可以过来上课。孙葆洁的回答非常爽快,“可以啊,没有问题!”听孙葆洁这么一说,这个学生马上又问,“那我以后读了研究生,是否还是可以?”孙葆洁的回答照旧。
“他们问的一些问题我可能不一定能回答出来,但是我很愿意跟他们交流,我很喜欢这帮孩子们,也希望能够通过足球课,进一步培养起他们对于足球的兴趣,同时也使他们达到锻炼身体,增强体质的目的。”几乎每次课后都要跟学生们进行交流的孙葆洁解释说。
一起去采访的晨报记者资深著名摄影记者顾力华,拍摄了五六百张有关孙葆洁上足球课的照片。拍完之后,顾力华不无感慨地说:“我拍了十多年足球了,拍过的孙葆洁的执法照片也有很多,可从来没有拍到过孙葆洁笑得那么开心的照片。”
“其实孙老师(孙葆洁)教会我们的不仅仅是怎么去踢球,更教会了我们如何去做人。”这是很多孙葆洁学生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