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遗孀紫风与丈夫天国团聚:最放不下文学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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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遗孀紫风与丈夫天国团聚:最放不下文学事业

著名作家秦牧的夫人、作家紫风女士终与丈夫在天国团聚

她最放不下的,就是文学事业

4月18日,一位广东女性终于与分别了十八年又六个月的丈夫团聚,长眠在广州新塘的一处墓穴。在她生前亲自选定的墓碑上,除了五朵高洁的莲花,并没有镌刻上夫妻俩的鼎鼎笔名“秦牧、紫风”,而是用了他们已鲜为人知的本名。紫风的意思是,尽量不再给这尘世添麻烦,也谢绝身后的外界打扰。

广东著名作家秦牧的遗孀、同为作家的紫风女士,4月12日零时10分在广州逝世,享年93岁。

羊城晚报记者 邓琼  实习生 何嘉嘉

1984年,秦牧与紫风在杭州西湖留影(选自紫风编撰《俯仰无愧于人的一生———秦牧相画集》)

花城文德伉俪诤友

在紫风的追悼会现场,悬挂着她姨甥曾日华拟就的挽联,“花城芳菲音容宛在,文德兼隆名望常昭”。曾先生是紫风和秦牧最为亲近的家族晚辈,他嵌入联中的“花城”和“文德”都取自姨母、姨父的生活典故。

曾日华告诉羊城晚报记者,秦牧、紫风都曾在广东省作协工作,在作协文德路旧址留下诸多的足迹,也象征着志同道合的追求。紫风不仅是丈夫在文学方面的知音和助手,也有自己的文学品位与风格。两位老人家感情甚笃,不过在文学上也还是互为诤友。当年,秦牧的名作《花城》在出版之前,初定名为《年宵花市》,但紫风觉得不太满意,建议改为《花城》。随着这本集子的出版,广州这一雅称得到了更广泛的认可。

“他们在家里也经常评论各自的文学风格,非常务实。”曾日华就曾亲听,秦牧推崇齐白石似的大写意与小工笔相结合,寥寥数笔泼墨芭蕉,然后不厌其烦描画秋虫于其上,因此他曾评价紫风的散文“像精巧的工艺编织物一样,谨严细腻,文字柔美,但可能表现的思想力量不够宏大,哲理性的语言不够有力”。而姨母紫风也很冷静地分析丈夫“他是以战士的姿态走上文坛的,注重对反动势力施以匕首投枪。文革后的散文注重理论性,文采略少了些。我个人希望他写得少些,但要更精练”。

其门如市其心如水

曾日华说,紫风自今年春节前入院,与病魔搏斗了70天,其间曾进入重症监护室(ICU),需要承受插管、透析等痛苦。负责治疗的医护人员都佩服,老人求生愿望之顽强,和高度的乐观,她曾与医生笑谈“我出院之后,要改变一下生活方式了,买辆车、请司机,省点力,还能到处看看”。

熟悉紫风的身边人都知道,当过记者的她对新鲜事最有好奇心,同时订阅六七份报纸,天天翻看。家人说,直到九十多岁的高龄,她仍然反应敏捷、思路严谨。曾日华说,就在紫风去世前两天,他在姨母面前拨电话给自己的母亲,在手机上按完号码,慌乱中接着要去摁右边的“挂断”键,紫风还马上阻止道“左边,左边”,意思是应按左边的“接通”键。

紫风曾拟了一句话送给一位相交多年的医生,“其门如市,其心如水”。这既是她对对方的推崇,也表达自己的心声:一个人,不论多么门庭若市、备受尊崇,也要保持内心的平和与亲善。这位医生已经为紫风保健20多年,也屡次见告,若有需要就直接言声,自己可以利用出诊以外的时间来看治,“可是紫风大姐每次都悄悄前去排队,即使等到下午一点两点,都不要特殊对待”。

亲友们说,老人家平时的生活极其简朴,出门吃饭的话,不论谁买单,从来舍不得吃些海参之类“佳肴”,人家实在要她点“好菜”,她就总是以“鸡、鲩鱼、糖醋排骨”之类的家常菜“应付”。

文学事业命途所系

老年紫风给人的印象,精明而热忱。精明,体现在事无巨细都自己操心、尽力免却别人麻烦上;热忱,则是希望使身边每一个人都感受到温暖与关照。在老年公寓,紫风与自己同胞的姐姐以及另一位独身到老的邱医生是“三人帮”,无论何时,她都是“主心骨”,拖着并不健康的身体照顾年长的姐姐、病后的朋友。这次自己入院,还屡屡对身边护理者说起,最放心不下的是邱医生,惦念她孤老失依。

“此外,紫风最放不下的事,便是她与秦牧先生共同的文学事业。”广东秦牧创作研究会副会长、羊城晚报社原副总编辑李树政说。秦牧先生1992年10月去世之后,紫风先后主持编纂了人民文学出版社十卷本和广东教育出版社十二卷本这两个版本的《秦牧全集》,加起来一千多万字,全部由她最后一篇篇审看、校对、定稿。主持成立“秦牧创作研究会”后,她又亲自编辑了四十多万字的《秦牧儿童文学全集》并组织研讨会,还把研讨会上的20多万字的评论文章全部汇编出版……“十八年间,大概一千四百万字作品的编辑工作、研究会的社会工作,还要甄别、回应海内外大量出版机构对秦牧作品的出版邀约,老人家的劳累可想而知。”

紫风性情活跃,写作投入,即使到九十高龄、就算一写作血压就要飙升,她也不愿意放弃。李树政说,在临终前住院的日子里,紫风还交代了两件事:一是她很高兴,这些年在医生的“禁令”间歇中,已断断续续写完了《秦牧传》上卷,因为自己在这方面的资料掌握别人取代不了,而下卷所涉及秦牧先生在解放后的经历,则可以选用现有材料予以汇编;二来,她已经在遗嘱中写明,要在身后成立“秦牧紫风文学创作基金”,从他们毕生的积蓄中拿出部分,奖掖、扶持有志于文学创作与研究的后来者。

 

2007年,《秦牧全集》出版,紫风在家中仔细翻阅(资料图片) 羊城晚报记者阙道华 实习生黄志平 摄

■人物档案

紫风原名吴月娟,广东台山人,1940年毕业于中山大学哲学系。早年参加抗日救亡运动和民主革命斗争,1942年与秦牧结为夫妇。历任桂林《广西日报》记者、编辑,《中国工人》周刊编辑,《广州联合报》、《广州日报》副刊编辑,《作品》杂志编辑,广东省作家协会专业作家。出版有《樱桃和茉莉》、《渔歌飘荡的时候》、《这里有一条爱河》等散文集。

互怜白发,同励丹心

秦牧与紫风共度风雨五十载

2007年8月,为广东教育出版社十二卷本《秦牧全集》出版一事,紫风曾在住处接受羊城晚报记者的数次专访。因后来的见报稿有所删节,现将一些细节再次附录于此,寄托对这位文学老人的追思。

秦牧和紫风是闻名的文坛伉俪,度过金婚,情深意长。一直以来,紫风闭口不提“去世”一类的词,她只是轻轻地用“走”来指代。

紫风说,他们二人相识于1942年春天的桂林,对文学的热爱和对国家的忧虑使两颗心越走越近。结婚前,桂林一家影院征集关于《浮生若梦》这部外国影片的影评作品,他俩双双投稿,经过几张报纸评选,结果紫风是第二名,秦牧倒是第三名!

50年共同生活的岁月里,他们从来都是互敬互爱。紫风谈到印象特别深刻的一件事:上世纪40年代末在香港期间,秦牧每天早晨起来写作或阅读,紫风曾怨他起得太早妨碍了自己的睡眠。秦牧当时不答,但以后仍然早起。某天,紫风一看,他脚上竟穿上了下雨天的胶鞋,轻轻走动。

虽然没有儿孙绕膝,但他俩对此都不在意,秦牧曾说过:“我没有世俗的子嗣观念,树上结的果子是这一类树的后代,而不只是这一棵树的后代。”对此,紫风也是十分认同的。他们把对普天下孩子的爱,倾注到了自己的儿童文学创作当中。

谈及两人的感情,紫风总是说:“爱情和岁月是正比例,日月愈长,爱情愈深。因为我们志同道合,情同手足,越是遭受挫折,就越是要恩爱相助。”“文革”的时候,秦牧饱受折磨,当时紫风正在另一处干校劳动,非常担心丈夫会有轻生的念头。于是,她独自在寂静的乡野中,步行十多里路到附近的小镇,给秦牧所在干校的领导打了一份长达八十多字的电报,请求他们注意秦牧的安全。回到住处后,夜里她坐在床上,打着手电,又给秦牧写了长信,“我要让他知道,他在世界上并不是孤立的,虽然我们人分两地,但我的心在伴着他”。

在《秦牧全集》收录的诗歌中,赠给紫风的几首近体诗全是秦牧先生在历经“文革”艰险后写的情诗。“互怜白发秋光里,同励丹心晚步间。老去诚知终化蝶,情丝好吐在生前。”这些诗句,伴随紫风度过了秦牧走后孤独但仍然充实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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