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日,佟麟阁将军的一家人到香山的佟麟阁墓祭扫。本报记者 韩萌 摄
佟麟阁 全面抗战爆发后捐躯疆场的第一位高级将领,七七事变时,指挥29军浴血抗战,喋血南苑,壮烈殉国。国民党追赠陆军二级上将。佟麟阁早年参加护国讨袁战争。1928年起,任国民革命军第2集团军第35军军长、暂编第11师师长、第29军副军长。1933年率部参加长城抗战,取得喜峰口大捷。
佟麟阁次子、86岁的佟兵老人常能梦见父亲的墓。
“父亲给我留下的遗物都没了,只剩一座墓。”
松柏掩映,只闻鸟鸣,墓园虽门可罗雀,但佟兵不觉得这里冷清。“我知足,至少它静静地存在于此,地下躺着我的父亲。”
佟兵曾亲眼看到过抗战纪念馆拿出的一张蓝图,他们打算将佟、赵(赵登禹)两位将军的墓迁址烈士陵园去,蓝图的规划后来不了了之,“听说有关部门没批下来。”
“如果能实现,我还是愿意迁的。”他说,至少在那里,看不见周边逐年新建的别墅和饭店,也看不见已掉了黑漆的碑文。
探访
岁月洗掉碑文黑漆
绿色栅栏圈着两个坟头,佟麟阁将军和夫人彭静智长眠于香山。
“水泥台”,是人们初到墓地的第一印象。1.5米高的墓基是水泥的,两个灰色的坟包是水泥的,唯有白色的墓碑告诉后人,这里安葬着全面抗战爆发后捐躯疆场的第一位高级将领———抗日名将佟麟阁。
汉白玉墓碑上,书写碑文的黑色漆体断断续续,生卒日期有部分彻底掉漆,任岁月洗刷,碑体摸上去不再平滑。
昨天清晨7点,佟麟阁次子、86岁的佟兵老人带着子女,前来凭吊先人。年轻后辈们,一遍遍地扫干净墓基上的尘土。立正,鞠躬,献花篮,仪式安静简单。
“每年清明和父亲殉国那天,我都会来看看。”佟兵的记忆里,往年来时,在墓前偶尔会见几个凋零的花篮,今年来时,供桌上没放什么。
昨天上午,墓园外CS游乐场人声鼎沸,“这里有墓吗?还是将军?”23岁的北京游客小蒋作恍然大悟状,“知道有条路叫佟麟阁路,但我真不知道佟麟阁是谁。”同日,北京佟麟阁路,受访5人中,无人知道佟麟阁的身份和经历。
回忆
“文革”时险遭掘墓厄运
1937年7月29日,东四十条40号院佟府西花园大客厅,12岁的佟兵,见到父亲佟麟阁的遗体,“面目全非,没了左臂,身上生了蛆。”
前一天,北平城外的南苑,二十九军副军长佟麟阁抗击日军进攻时殉国,年仅45岁。1937年7月31日,南京国民政府追赠佟麟阁为陆军上将。
1946年7月,北平举行隆重的公祭大典,国葬的英灵正是佟麟阁。佟兵记得,那天民众祭奠的松树牌楼,从柏林寺沿东单、西单一线直到颐和园。
随后物是人非,佟兵说,父亲就连墓碑,也命运多舛。
“文革”时期,红卫兵在卢沟桥畔,挖开同一时期牺牲的赵登禹将军墓,将尸骨抛到荒野。随后又来到香山,欲挖开佟墓,如法炮制。所幸,当时墓所属的四季青人民公社中,一位老人带领社员,拿着锄头钉耙组成人墙,护住将军坟茔。
1997年,国家追认佟麟阁为抗日烈士,并由北京市政府整修了佟墓,列为“北京市重点烈士纪念建筑保护单位”。
讲述
“将军墓朴素到寒酸”
訾贵江是香山抗日名将纪念馆的馆长,他还有一个身份———民营企业家。馆里员工说,他像将军墓的“守墓人”。
1987年,訾贵江第一次见佟将军墓,“将军原来居住的院子,被生产队养了猪,院后墓基是土堆,坟包长满杂草。一下雨,坟堆顺着土坡淌泥。”
1992年,訾贵江找工人用水泥抹了墓基和坟包。1997年,市政府再次整修佟墓。
“杨靖宇将军在河南确山的陵园,单反相机镜头几乎装不下正门建筑。100多米的碑廊,几千平米的展馆。”訾贵江说,墓园大气肃穆,至少能让人感觉到为国牺牲烈士的尊严。
而佟将军墓,朴素到寒酸,訾贵江曾花8000元做了4个“佟麟阁将军墓”的路牌,插在上山的各个岔路口,却最终被告知属于违建而拆除。
去年,纪念馆拟出佟麟阁墓设计方案,并请专家设计陵墓造型,今年年初,訾贵江向海淀区文物部门递交了方案,“希望部门单位不要再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