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28日晚7时45分,重庆嘉陵江索道送走最后一批乘客后,静静地返回江北城站台。至此,嘉陵江索道的通行史正式告一段落。

2月28日,当两辆缆车交错驶过的时候,重庆市民拍照留念。

2月28日,为嘉陵江索道送行的人们排起了万人长龙。

3月2日,重庆中央公园内陈旧的江北城站站台与背后崭新的重庆大剧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2月28日,重庆市民来到北滨路以索道为背景拍照留影。

3月2日,重庆嘉陵江索道停运后,只剩下若干根铁缆横架大江南北。
策划 张伟清
记者 黄澄峰 摄影报道
长枪短炮轮番轰炸的战果,也填补不了索道消逝后留在心中的空虚。依依惜别的心情夹杂着翻滚的江水冲刷着我脑海中的记忆,但这种情感,如同嘉陵江岸坚固的河床,永远固守在记忆洪流的最深处。
“嘉陵江索道拆了!”当我这个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在广州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得知了这个消息后,震惊不已。那一刻,正午的阳光也顿时黯然失色。我仿佛被卷入灰色的记忆中,寻找着最初那一点彩色的画面。
记得,我蹒跚学步的时候,索道正式通车了,外婆牵着我去江北县城看朋友。3个小时后,才坐上了这个“神奇”的盒子。车厢微颤,江风浩浩,旭日朗朗,当车厢缓缓驶过江心,我双手渗汗,兴奋地东看看西瞅瞅。翻腾的江水,繁忙的朝天门码头,模型般的船只,一切尽收眼底。到站后,刚才车厢里女人孩子的尖叫还萦绕耳边,外婆的双腿还在发抖,而那十分钟的渡江之旅,已在我幼小的心里泼下不可磨灭的色彩。
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有关刺激的回忆。
如今,外婆仙去了,对面的江北县城消失了,雕梁小院也没了,嘈杂的麻将声绝耳了,街边挑着担担的凉粉凉面也没了踪影,青草坝那里手摇蒲扇牛油飘香的老火锅也难觅芳踪。那时索道江北站旁还有一个茶馆,进去就喊“老板,来杯沱茶”“要得,坐哈”,现在就连嘉陵江索道也没了。这一切,现在也只剩回忆。怀念那时的重庆,它那么粗野,那么不开化,那么的江湖气,那么的小市民,那么的龟儿老子,却也那么的让人眷恋、珍惜。
迅速的成长,飞逝的时光,一切让人措手不及。当平日里习以为常的风景突然坍塌,才明白有种感觉叫做心酸,有种泪水源于不舍,有种后悔,是因为熟视无睹。
文/ 李波
2011年2月28日,随着最后一班载客的索道驶向沧白路站台,服役29年的重庆嘉陵江索道正式退出历史舞台。与此同时,在宣布停运前后重庆市民纷纷表示出对嘉陵江索道的深情与对停运事件的不解,上万市民走上街头与索道告别,在嘉陵江索道沧白路站台三楼的一面墙上,很多乘客用贴纸写上自己的怀念;他们还在微博上发起“保留嘉陵江索道在线签名活动”,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努力保留住这一特殊的交通方式。
《失踪的上清寺》作者、重庆学者刘渝说:“这是重庆城市独特景观的一个重大损失,也是重庆文物的损失。”
据介绍,嘉陵江索道1982年1月1日建成试通行。它是我国首条城市跨江客运索道,全长740米,车厢最大容量46人。在当时缺少跨江大桥的情况下,嘉陵江索道连接了市中区(现渝中区)和江北县交通出行,最高峰时索道日客流量达到2万余人次。
与吊脚楼、石板路一样,索道作为最具代表性的城市符号之一,受到不少导演的青睐。电影《周渝的火车》、《日照重庆》、《疯狂的石头》等,都有许多以索道为背景的镜头。2010年1月5日,重庆市公布的市级文物名单中,嘉陵江索道榜上有名。
“怎么突然间就拆了?我们打电话咨询相关部门,但都得不到明确的答复。”在重庆媒体工作多年的张世韬对记者说。
近年来,随着重庆跨江大桥不断修建,嘉陵江索道日客流量只有1000人次上下。但人气不足并不是索道停运的主要原因。据重庆媒体报道,当正在修建中的东水门大桥和千厮门大桥竣工后,在嘉陵江索道站台处,将修建地下隧道连通两座大桥,同时轻轨交通1号线和6号线也将在此处进行换乘。由于索道站台与地下隧道位置撞车,索道将进行拆除。
重庆市政协常委、重庆文史专家林必忠对此曾建议,对嘉陵江索道的保护与否,涉及重庆在全世界的文化形象:重庆是否是一座尊重文化的城市?如花钱与采用较多的技术将其保护下来,将有利于重庆形象,有利于作为未来城市建设中处理文化遗产、文物的一个参照样本,具有很好的象征意义。
刘渝也呼吁:“我希望有关领导重视重庆人民的感情,重视我们本地的文化特征。重庆并没有太多值得骄傲的文物留下来,这个索道是让重庆人民自豪的历史。把重庆夷为平地并不能造就一个有国际化特征的城市,更不能造就一个伟大的城市。”
“你拆,或者不拆,都在那里,在重庆人的心里。”在重庆沧白路站台三楼的一面墙上一位市民深情地写下这句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