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政协里的港区委员

图:2010年4月16日,广州市政协十一届四次会议闭幕,曾志伟和其他委员们一起谈笑风声。
内容摘要 香港回归14年来,与内地融合速度加快,香港各行各业都非常重视与内地对口机构或组织的合作关系。过往一向被视为“老土”、亲中的港区省市级政协委员,近年也顿时成为各地“抢手货”。
2011年开年伊始,香港艺人曾志伟当选广东省江门市政协常委的消息就在内地和香港报头被热炒。其实,曾志伟既非第一个也非层级最高的港区省市级政协常委,只是外界并不了解香港人何以会进入内地各地方政协。山东的香港政协委员、福建的香港政协常委……类似这样的称呼到底是怎么来的?
其实,香港回归大陆14年以来,两地融合速度加快,香港各行各业都非常重视与内地对口机构或组织的合作关系。过往一向被视为“老土”、亲中的港区省市级政协委员,近年也顿时成为各地“抢手货”。然而,香港政协委员应否及如何在两地合作与交流中发挥更重要的角色,却在社会上引起一番争议。
内地政协早有设港区委员传统
事实上,据内地地方级政协会议规定,每一届选举新委员时,都会拨出一定比例予香港居民。这些港区政协委员来自各界精英,经自下而上、再经自上而下的多番多层次遴选最后获委任。
而按照以往传统,大部分港区省市级政协委员都是商人或名人。由此也不难理解,为何曾志伟、汤镇业、汪明荃、邝美云等香港艺人,能够先后获委任为各省市的政协委员。
其实省市级政协委员会议,作为地方性的政治架构,本身就是“统战组织”的一部分,目的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形成统一战线。理论上,它的实质工作是在政府政策形成之前,在人大制定法规之前,提出意见,广纳言路。本质上,它的目的是吸纳不同立场、不同阶级、不同利益群体的代表:一方面消弭潜在的矛盾,令各股力量在一个共同的平台上按游戏规则交易协商;另一方面则可以吸纳最大多数的精英,使其不致成为在野的反建制力量。
早年,获委任省市级政协委员的港人都是亲中人士。原深圳市政协第一、第二届香港老委员姜彦文即是一例。姜彦文可以说是香港渔民界传奇人物,他幼年丧父,苦学成医,之后虽然离开了渔民行业,但仍然身体力行,毅然成立“港九水上渔民福利促进会”,成为香港最早成立的民间渔民团体之一,致力提高渔民地位,保障渔民利益。后来,姜彦文以渔民代表资格晋身第一届深圳市政协,为深圳服务。
谈及当年难忘的人和事时,姜彦文说,当时的深圳领导如梁湘、陈寅,政协共事如廖军文、高峰等,都是一时俊彦,干劲冲天,难得做到礼贤下士,不摆架子。而他在上世纪80年代初同霍震寰、霍伟钊等人于南澳夏洞湾为深圳首次引进了养殖业,是其犹在任上引以为傲的一件“政绩”。
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发展及转型,地方的政协常委会也不断提升港区委员的质素和要求,越来越多省市慢慢转而向香港的专业人士招手,委任专业人士担任政协委员。所以,近年各省市政协里的港区政协委员之中,不少新面孔都是年轻的专业人士。例如香港中文大学的学者黄卓祺被重庆市委任为政协委员,参与当地的社会服务改革;其他专业人士如律师黄英豪和郑慕智等,也早已成为内地政协委员。
对此,香港《星岛日报》曾撰文指出,过去香港人参与内地省市政协的工作,主要是一班在内地投资的港商,范围以广东为主,人物背景则集中是商界人士,大部分为厂商背景。时至今日,内地各地陆续开发,港商和专业人士开始在其他省市留下不少足迹,地域上已不囿于广东一带,而是在全国各省市都会参与政协的工作。
文章认为,愈来愈多香港的专业人士接受内地政协任命,反映内地统战范围扩大;换个角度来看,内地愿意开放言路,给予香港的专业人士提供意见的渠道,是走向开明的做法。
“香港是全国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城市,而香港的专业团体的水平则与国际接轨的程度最高,内地省市借用香港专业人士的识见,提升省市的专业水平和规则等,实是中港良性互动的示范例子。举个例子,不少内地房地产买卖的规章制度,就是得力于香港的一班测量界的专业人士。”
事实上,不少港区省市级政协委员近年在加强两地联系与合作中,的确积极出谋献策,发挥了很大功劳。比方说,近些年来,深圳市越来越重视社区工作的服务内容,而这也刚好是近年香港社区调研的一个重点。所以,在2007年3月深圳市政协四届三次会议上,深圳就特别邀请香港委员在会上分享香港在社区建设、管理中的优秀经验。
港区委员是否肩负统战任务?
由于港区省市级政协委员是委员中的特别人群,引人注意,无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当地政府的选任,若有不慎,极容易造成争议。
2008年2月,一位年仅20岁的香港大学二年级女学生邢嘉倩突然被赠予海南省政协委员地位,引起一时纷争。
据报道,邢嘉倩是读洋书长大的女子,且不识简体字。在海南政协会议上,她端坐其中不敢随便发言,而且是用英文记笔记。说是十分离奇。原来,邢嘉倩年纪轻轻就当上政协委员是与金钱有关。邢小姐的父亲是香港著名时装品牌Esprit的老板邢李源。邢老板为海南文昌人,曾捐资两亿元在当地兴学,当地投桃报李,将一个“政协委员”的头衔回赠邢老板的千金,对海南当局来说,也算是十分合算。
据香港媒体报道,邢嘉倩这位香港富家少女甚至还没有成人装,为了参加政协会议“扮大人”,最后不得不找大明星继母林青霞借旧衫出场。
无论如何,香港政协委员在两地合作与交流中发挥更重要的角色,已是未来不可避免的趋势。中联办官员多次表明,中央政府希望港区省级政协委员能增强责任感和使命感,在香港社会上释放声音,支持香港的发展。
2006年4月,在统战部推动下,“香港广东各级政协委员联谊会”便成功在香港以公司注册成立,成为香港第一个政协组织。现时广东各级政协委员2000多人,大部分人都报名参加了该联谊会。
同年9月24日,由内地45个省、市逾千名港区政协委员组成的“港区省级政协委员联谊会”,于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行成立典礼。逾千名委员与嘉宾聚首一堂。
对此,香港城市大学专业进修学院首席讲师宋立功认为,港区省级政协委员联谊会有北京在背后推动,因为北京乐见有这类人脉组织存在,一旦北京要动员及下达指令,便可透过联谊会的月会或形势报告会组织这些省政协委员,以发挥统战作用。
因此之故,当香港大律师公会主席袁国强于2008年接受广东省政协任命后,立即在香港法律界以至社会引发了一场激烈争执,提出质疑的人士指出,香港大律师公会一向有个优良的传统,即视维护香港的法治精神为其使命,而不是汲汲于争取业界的经济利益。一旦袁国强获委任,便意味着香港大律师公会已接受内地统战。
而支持袁国强出任广东省政协的人士,则认为“政协”只不过是一个咨询机构,与维护法治、人权原则的律师专业天职没有冲突,并以为可以借此渠道影响国内的法治意识和制度,也不排除可以为香港律师行业打开国内人脉关系,发展生意。
由此可知,香港社会对于港区省市级政协委员的顾虑,主要在于他们会否在香港内部负有统战之责。而他们到底只是参与政治协商还是兼顾统战,最终是由这些委员在政治生活中的个人表现来作答的。
香港城市大学政治学讲座教授郑宇硕认为,从大律师公会主席接纳委任为广东省政协委员引致争论可以看出,中共未来要考虑的,是委任香港人士出任各级政协委员的原则应否调整。如果能放弃“亲疏有别”的做法,网罗真正能为中国发展出谋献策的人士,而不要求他们经常为中国对港政策辩护,甚至容许他们批评大陆对港政策,港人自然会对政协委任与统战政策的关系改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