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乞讨村”警察挨家搜查 三天解救两残疾儿童

▲在宫集镇，措辞严厉的横幅挂在显眼的位置

▲警察入户，向村民了解残疾儿童的情况

中国网民近期发起的打拐行动，让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宫集镇再次进入了公众的视线，这个镇曾经以“带香”（也有称为“带乡”，指组织、携带儿童外出乞讨）而闻名全国，并被称为“乞讨村”。

昨天，宫集镇宫小村的街道和房屋被一场大雪覆盖，让这个皖西北的小村庄显得有点寂静，然而出现在田间地头的警察却让这个小村庄有着一丝忙乱。

一些村民在措辞严厉、随风飘动的标语横幅下，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

今天上午10点，法晚记者电话采访了太和县委宣传部部长刘博，他说，从调查情况看，截至目前，太和县宫集镇尚未发现拐卖儿童集团和据点，以及泼硫酸、铁笼子训练等残害儿童的行为。“只是的确存在个别人利用残疾儿童行乞的行为”。

他还说，目前已经破获案件两起，解救残疾儿童2名。

现场

措辞严厉横幅挂在显眼位置

在宫小村村头电线杆上和村里的墙上，头两天贴出宫集镇政府的通告，敦促组织、携带儿童外出乞讨(黑话称为“带香”)的人在10天内向公安机关自首，否则严惩。

大雪中，“全民动员揭批组织携带残疾儿童乞讨行为”、“组织、携带残疾儿童乞讨是违法犯罪行为”等措辞严厉的横幅和相关标语已遍布宫集镇和宫小村的各显眼位置，而宫小村入口处更是横幅密集。

多位村民向记者证实，所有的横幅都是2月8日下午才挂上去的，宫小村村口的横幅则是由村党总支书记宫春艳自己挂上去的。

村里水泥大房让外村人眼红

由于年轻人大部分都离开村里外出打工，所以村里只有一些老人、妇女和孩子，但是比起其他村庄的低矮平房、土路，这里不仅有着能通车的水泥路，还有不少二三层的水泥大房，这着实让外村人看着眼红。

“他们有些是‘带香’带出来的，所以有钱。”一位路过的外村村民略带鄙夷地说。但是在这个被媒体称为“拐卖虐待儿童乞讨据点”的村庄，剩下的村民却觉得拐卖虐待儿童乞讨的人近年来在不断减少。

担任过27年宫小村党支部书记的宫传文说，如果完全靠种地收入，大概一年的收入为人均1500元，宫小村能盖起好房子的人一部分是“带香”的，另一部分是出外打工，不能说全部是“带香”。

不过，他也承认，作为“带香”行为的发源地，宫小村还是一个典型，在宫小4个自然村中，宫小自然村又是典型中的典型，第一个“香主”和因压榨虐待残疾儿童被判刑8年的“虐童丐头”宫清平就来自这个村庄。

行动

警察挨家进门 寻找残疾儿童

当天下午，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太和县和宫集镇的警察在召开打击组织携带残疾儿童乞讨行为专题会议后，随即分散开来下到各个村庄，开始“逐户排查”组织携带残疾儿童乞讨者。警察的到来，让不少村民感到很意外。

“不是以前都查过吗？怎么又有情况了？”一名抱着孩子的妇女不解地看着来回行驶的警车和神色匆匆的警察。警察挨家挨户进家门，询问有无利用残疾儿童乞讨的情况，大多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天色渐暗，大雪还在下着，宫小村已经白茫茫一片，几缕炊烟在寒风中升起，白天略显杂乱的村庄逐渐清静了下来，几个孩子在雪后的天地里嬉闹，村边道路上到处悬挂的横幅在白雪中鲜艳得似乎有些夺目。

行动三天来 解救两名残疾儿童

刘博介绍，宫小村利用残疾儿童行乞已经有很多年历史了，早在10多年前，宫小村确实有不少村民靠“带香”生活，大约从1993年开始，宫小村开始在邻村、邻县甚至邻省物色年龄尚小、智力正常的儿童，对这些儿童肢体进行摧残，令其残废后，将他们带到全国各地乞讨。

刘博还介绍，县里一直在排查“利用残疾儿童行乞行为”，也破获了一些案件。而6日晚上“60多名乡村干部深入太和县宫集镇展开排查”，并没有遇到“香主”反抗，老百姓也非常的配合。

“从6日晚截止到现在，破获案件两起，解救残疾儿童2名，刑事拘留1人、治安拘留4人。”刘博还表示，太和县将保持“打拐”的高压态势。

幕后

带残童乞讨效果好引效仿

对于这个村利用残疾儿童乞讨起源的说法，虽然流传有多种版本，但故事情节基本一致，都是偶然发现效果不错，其他人纷纷效仿。

担任过27年宫小村党支部书记的宫传文告诉记者，上世纪80年代，宫小村村民宫效喜因在煤矿挖煤，放炮的时候出了事故，两只眼睛都瞎了，他就到北京等大城市寻医问药，顺便讨点钱治病。

很偶然的一次，他和一名残疾儿童在一起联合乞讨，他发现，这样的乞讨方式效果非常好，后来就专门带残疾儿童一块出门，挣了不少钱，引得宫小村村民纷纷效仿。

宫传文说，在“带香”刚刚兴起的时候，瘫子非常好找，当地某些地区小儿麻痹症防治得并不好，出现了不少残疾儿童，这些儿童就成了最初的“香”，宫小村的“瘫子村”之名也应声而起。

扮可怜故意将孩子弄残

做“香”的儿童一般要在“香主”家中住上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接受乞讨的训练。“训香”最重要的一条是要让小孩服从香主的管束。如果有儿童不服管训的，就会遭到毒打。

训香的人会要求儿童把腿挂到自己的脖子上，很多儿童都不堪虐待，最终致残。为了让孩子看上去更可怜，一些香主还用刀把孩子手脚、身体、脸部割伤，甚至泼硫酸烧毁。

在多位村民看来，他们听说的大多情况还是“香主”直接去寻找残疾儿童，和残童父母商量好一个价钱，带出去乞讨，打残儿童再乞讨的情况可能有，但肯定是极个别的情形。

除了挣钱快以外，“带香”之风盛行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各地管得都不严，逮住了，接回来又坐汽车跑出去干，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绝迹。

2004年以来，太和县各级政府及公安机关按照公安部的部署要求，不间断地开展集中打击拐卖儿童、妇女犯罪专项活动，共破获拐卖儿童案件21起，抓获违法犯罪人员20人，解救被拐卖儿童24人。

文/特约记者 赵昀 记者 李洪鹏

部分综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