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主席：不刻意追求GDP增速全国第一不是在刹车
核心提示：在凤凰卫视11月20日播出的《问答神州》节目中，接受独家专访的内蒙古自治区主席巴特尔表示，内蒙古GDP增速连续八年全国第一，现在更重要的是把精力放在改善民生这方面上来。这不是在刹车，是想留有一定的空间，为调整结构，转变发展方式，留出空间来。
凤凰卫视11月20日《问答神州》，以下为文字实录：
吴小莉：您是内蒙人，什么时候第一次去鄂尔多斯的？
巴特尔（内蒙古自治区主席）：我第一次去鄂尔多斯是八十年代，我从鄂尔多斯西部一直走到东部，坐的车条件不是那么很好，（北京吉普）212，封闭也不好，等到了目的地以后，我满身是土，满身是沙子，当时我对鄂尔多斯就感觉到很荒凉，这样一个地方，将来发展确实是很难想象，会有多快的发展。
但没有想到，进入西部大开发十年以后，鄂尔多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仅是经济建设取得了重要的成果，而且生态的改善，也取得了明显的成绩，现在鄂尔多斯的林草覆盖率已经达到了75%。
吴小莉：2010年11月3日，新华社发布了一则消息称，武警黄金部队在内蒙古探明了一处超大型的金矿，预计潜在的经济价值350多亿元人民币，引起了多方关注，也令很多人再次的感慨，资源方面，上天对于内蒙古似乎是格外地垂青和厚爱。近些年来，正是依托着“羊煤土气”等丰厚资源，内蒙古经济一路狂飙，创造了连续8年经济增速全中国第一的奇迹。这个承袭了成吉思汗血脉的广袤大地，也再度受到海内外各界的广泛瞩目。
从乌兰牧骑一个普通一员，到如今的内蒙古自治区主席，巴特尔这位蒙古族汉子，人生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这片土地上度过的，与他的此番相约问答，也让我充满了期待。
吴小莉：主席好。
巴特尔：你好，久闻大名。
吴小莉：您比我想象中更年轻。
巴特尔：不不不。
吴小莉：因为要采访您，所以有很多凤凰网的网友有一些关于内蒙古发展的问题，咱们先看这个，听说您也是科尔沁草原上长大的蒙古男人。
巴特尔：实际上我不是科尔沁，是呼伦贝尔草原。
吴小莉：呼伦贝尔，他这个网友可能有点弄错了，但是您是在草原上长大的蒙古男人。
巴特尔：肯定是。
吴小莉：来看看啊，巴主席您好，我是一个在外地工作的内蒙人，他在天津工作，我想倾角您的问题是，我们内蒙古已经是连续七年GDP增速全国第一，GDP总量也排在中上游，为什么我们的人均收入并不高。
巴特尔：要是说GDP的增速，（内蒙古）不是七年，是连续八年全国第一，现在我们的目标呢，更重要的不是追求GDP增速的全国第一，现在我们更重要的是把精力放在改善民生这方面上来，特别是今年，我们提出我们的城乡居民的收入，一定要达到全国的平均水平，特别是社会保障的各项指标，要达到或者是超过全国的水平。这样的话，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就会有极大的改善。
吴小莉：经济增速全中国“八连冠”，内蒙古从“天苍苍野茫茫”，到“工业大区”的华丽转身，令人刮目相看，今年初，正处于发展势头强劲之时，内蒙古发出了经济增速“不再争第一”的声音，一季度，经济增速应声落至中国内地的第九位。
现在看起来，我们是不是跟别的省区不一样，别人是要加油门去达到GDP的增速，我们是要踩刹车。
巴特尔：不是在刹车，确切地讲，这个稍微放缓一定的速度。
吴小莉：是出现了什么样的现象，我们决定要改变这样一个发展战略？
巴特尔：那么现在呢，我们内蒙古自治区的GDP，已经达到了近万亿这样一个水平，如果我们今年确定更高的增长速度的话，我们的压力肯定会更大，现在我们按照13%的这样一个速度，进行设计的话，今年我们的增长额大概达到1390多个亿，正好和2000年的经济总量是相同的，更重要的就是我们今年提出增长13%，是想留有一定的空间，为调整结构，转变发展方式，留出空间来，来改善民生，使我们的经济结构更加合理一些。
吴小莉：现在看起来是有保有压。
巴特尔：有保有压。
吴小莉：那我们今年的有保有压主要体现在哪里了？
巴特尔：比如说压这一部分，我们的高耗能产业，根据国家提出科学发展的这个要求，对这些行业确实需要压的，对于我们装备制造业，高新技术产业和农畜产品加工业，我们觉得应该大力去发展，特别是对于煤化工，如果把这个方面的产业发展得更快一些，这个规模做得更大一些，那么就使我们内蒙古今后的这个长远的发展能力的基础更强一些。
解说：在内蒙古经济一路狂飙的劲舞中，煤炭业无疑是其中最为炫动的一幕，2007年8月，内蒙古煤炭储量超过了昔日的“煤老大”山西，跃居中国第一的消息传出，震动各方，2009年内蒙古再度赶超山西，成为中国煤炭产量第一大省区，就在接受我们采访前不久，巴特尔接待了赴内蒙古考察的山西省党政代表团一行。代表团由山西省委书记袁纯清率领。
吴小莉：作为同样是一个产煤大省的山西，袁纯清书记主要来看的是什么？
巴特尔：他主要是来看内蒙古的煤炭资源是如何加工转化的，他看了煤制油，也看了煤制烯烃，那么内蒙古这些年来，比较成功的这个做法，就不是依赖资源，而是依托资源去发展，所谓的依赖资源，就是开垦矿山，完了把能源输送出去。
吴小莉：卖原矿。
巴特尔：卖原矿，那么依托资源呢，是同样的开发资源，在开发资源的过程当中，就地加工转化，我们提出来煤炭资源必须在内蒙古境内，就地加工转化50%，同时有色金属的资源，在境内就地加工转化100%，这样的话呢，内蒙古一减了运输的压力，另外一个对内蒙古的产业发展也提供了坚强的后续能力。
吴小莉：未来（内蒙古、山西）两省区之间有没有什么样的合作，尤其是在能源方面？
巴特尔：他们（山西）提出，就是说内蒙古这些年来取得了一定的经验，特别是在煤化工的产业这方面，我们已经作为国家的五大示范基地，而且它的技术水平已经达到了世界的领先水平，比如说煤制油，煤制二甲醚，煤制烯烃，煤质气，煤制乙二醇，这个在我们国家都是属于首台套的，在世界上都是属于先进水平的，所以这些方面呢，他们也正是需要在下一步在输送能源的基础上，使能源能够在一定程度进行就地转化，这样的话，我们两个省作为资源禀赋相同，产业类型相同的这样一个地区，可以互通有无，互相支持，互相提供一些发展的动力。
吴小莉：资源的互通有无，咱们煤炭的这个探明量，可能比山西不遑相让。
巴特尔：但是资源的品种有一些不同是吧，你比如说同样是煤，有的是焦煤，有的是动力煤，有的是褐煤，是吧，我们有一些焦煤，还有一些动力煤，我们两家是互相采取，互通有无的，这样对今后的发展，还是有好处的，因为它有一些产业，它需要配煤，这样山西的煤也可能拉到内蒙来，内蒙的有一些煤也可能拉到山西去。
吴小莉：您那时候最张的是不是特别怕半夜有电话来。
巴特尔：完全杜绝是根本不可能的。
巴特尔：我在乌海的工作期间，压力最大的就是安全生产，因为安全的事故频发。
比方说有一次，有一次是瓦斯爆炸事故，当时里边有三十多个人，全都这个死亡了，那次看完了以后啊，我确实我感觉到特别心寒，由于煤炭的业主，不能够给他们提供安全的生产保障，使他们无故地就丧失了生命，那么作为地方政府呢，应该是有责任的。
吴小莉：1992年到1999年，巴特尔曾经在乌海市任市长、书记达8年之久，谈及内蒙古煤炭产业曾经的发展历程，巴特尔显得颇为动情，乌海位于内蒙古西南部，巴特尔告诉我说，那里是内蒙最早探明煤炭资源的地区，靠煤起家，依煤而建，它因“乌金之海”而得名，并誉作“塞外煤城”。2010年10月26日，神化乌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乌海成为内蒙古最大的焦煤生产基地。曾经小煤矿林立的困苦窘境，从内蒙古的煤炭产业的历史画卷当中渐行渐远。
从上个世纪50年代发现规模煤层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内蒙古的煤炭都没有得以大规模的开发，历史上“散小乱”的生产格局，曾经让内蒙古煤炭业长期寂寂无名，甚至一直到2004年，中国规划确定13个大型煤炭基地时，还曾经一度传出“内蒙古榜上无名”的消息。
巴特尔：当时乌海的这个煤炭行业里头，小煤矿占的比重比较多，这个煤矿的生产事故频发，而且煤矿的生产能力又得不到很好的发挥，更重要的就是，煤炭的回采率非常低，好多煤炭，经过小煤窑的开采以后，大部分的资源没有能够采出来都浪费掉了。
吴小莉：开采技术不够。
巴特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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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莉：浪费了能源，而且还把地方都破坏了。
巴特尔：是。我们当时乌海加起来产量才一千多万吨，但是有工人的队伍，十万多人，那么现在我们内蒙古自治区，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像一个两千万吨的煤矿，所用的工人也就是二三百人。
吴小莉：当时这个小煤矿，比如说真的事故频发的时候，您那时候最紧张是不是特别怕半夜有电话来。
巴特尔：是，你说的话非常内行，当时我在乌海工作的时候，就怕晚上接到电话，那么接到电话肯定是会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解决，那么煤矿事故频发呀，我们也采取了许多的整顿的措施，但是由于生产的规模和生产的技术水平所限，这种事情完全杜绝是根本不可能的。
解说：巴特尔说在乌海的那些年，让他焦心的还不仅仅是生产安全的问题。
巴特尔：乌海原煤的外运难度也是特别大的，因为远距离的煤炭外运，不仅仅是受到铁路运输量的限制，同时也还受到煤炭的价格的限制，因为你运输运费加在里面，成本就高了。
吴小莉：乌海其实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说，它至少有一个包兰铁路还能够运输出来，但是包兰铁路本身的运量，还是很不足的在当时。
巴特尔：是，当时的限制，它的图定运力，整个包头以西的图定运力才1300万吨，这些图定的运力不仅仅是要运煤炭，还要运许多农畜产品，还要运许多我们的工业品，这样分配给我们每年的运力，大概也就是700多万吨，我们能够生产那么多量，但是运不出去，所以每年为这个所困，大家非常着急。
吴小莉：据说当年朱镕基总理还为此要求铁道部特别开专列。
巴特尔：对。但是由于整个的运力所限，即使是增加一部分特殊的运力，但对乌海来讲，还仍然是杯水车薪，但是呢，他国务院非常关心乌海的发展，因为那头有两大矿务局，由于煤炭的生产能力发挥不出来，煤运不出去，这样的话，煤矿工人的工资发放和生活水平的提高都遇到了很多的困难。
吴小莉：后来我们是不是采取了一些措施，我知道1998年那时候您应该还在乌海。
巴特尔：我还在。
吴小莉：两大矿务局就划拨给了神化。
巴特尔：神化集团公司。
解说：中国最大的煤炭企业神化的进驻触发了内蒙古煤炭产业之后一系列的突飞猛进，内蒙古煤炭产业发生急剧性增长的转折点，就发生在其后的2005年，这一年的9月份，中国国务院下发了《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内蒙古开始实施煤炭资源整合和矿业秩序整顿，提出用3年时间，解决小煤矿的问题。
吴小莉：2005年在国务院下发了文件之后，我们整顿了第一次煤矿，但是在这之前其实神化已经进入了。
巴特尔：对。
吴小莉：是（自治区）区委区政府首先觉得这个策略是应该要引进大的央企，来进行煤矿的整合，还是国务院适时的在2005年也发布了要整合小煤矿，我们配合这样的政策也为央企在开路。
巴特尔：这个应该说呢，是国务院先考虑的这件事情，你比如说神化集团公司进来是国务院考虑，而并不是内蒙古自治区来考虑的，但同时呢，内蒙古自治区从神化集团公司的进入，得到了启示，也更需要中央的央企来进入到内蒙古，把它们的不仅仅是资金带进来，更重要的是把它们的技术带进来，把它们的市场带进来。
解说：2005年开始的那一场整合，除了“30万吨煤炭产量”的硬指标外，内蒙古还要求所有煤矿进行全面技改。战役持续了四年，全自治区四分之三的煤矿被关闭，而矿井的年均生产能力就由整合前的不足9万吨，提高了近100万吨。
巴特尔：我们在2000年，我们全内蒙古自治区的煤炭（企业）数，大约有2009个，到了2009年，我们内蒙古整个的煤炭企业数才不到500个，那么这些企业整合起来，规模呢，现在我们平均的生产能力，达到120万吨的生产能力，因为大的有两千多万吨，小的也有八十多万吨，六十多万吨的。
吴小莉：内蒙古煤炭产业整合的脚步并未就此停歇，2009年10月9日，内蒙古启动了新一轮的煤业整合行动，如果说2005年的那次整合，只是让外界看到了内蒙与“大企业共舞”的模糊身影，那么2009年有资格与内蒙相亲相拥的大企业身影更为明晰，而这种共舞也被外界称作是“内蒙古模式”的突出特点。
巴特尔：但是中央企业进来的都是高起点的。
吴小莉：互相利益怎么来分配？
巴特尔：到2009年呢，整个中央企业在这发展的，搞煤炭的开发和搞煤炭加工企业，加工增值的企业比较多，但是中央企业进来的都是高起点的，一进来它们的开发，都是在千万吨以上，因为它们这个生产能力都是世界上最高的综采水平，还有露天煤矿，露天煤矿也都是在两千多万吨以上的生产冷藏，所以它对煤炭的整合呢，应该说也起到了示范和引领的作用。
吴小莉：那我们2009年还需要做一些第二波整合的原因是什么？
巴特尔：现在考虑，就是说还有一些煤炭企业，达不到国家级和世界级的综采水平，我们还是应该向方向方向去看齐。
解说：2009年10月内蒙古再次发出煤矿整合通知，规定今后在配置煤炭资源时，将向国家和自治区重点煤炭转化，综合利用项目倾斜。此外，煤炭新建项目门槛被再度的提高，井工煤矿，单井年生产力不得低于120万吨，露天煤矿年生产能力不得低于300万吨，并且所有新建项目煤炭就地转化率，都要达到50%以上。
吴小莉：就像您刚刚提到的，内蒙古当时说要就地来加工，也有一个原因是交通运输的瓶颈，所以也是一个转变方式的一个思维，同时当然也是就地加工的话，它有很多深加工的行业跟产业链会产生，这个是双管齐下。
巴特尔：你说的非常在行，确实这几个方面的因素都存在，因为什么呢？现在看来，远距离的运煤这个压力是越来越大了，最近几年我们国家的工业发展速度比较快，城镇的生活水平提高得也比较快，它同时对能源的需求也越来越高，那么作为内蒙古是一个能源大省，怎么样立足全国这个大局，为全国去做贡献，我们想呢，最根本的就是找出一条科学的路子，不是远距离运煤，而是远距离的输电，远距离的输气，这样的话，才能一方面减少铁路公路的运输的压力，另一个方面，还可以使内地在节能减排这方面的压力更轻一些，现在每年我们给外边输送的电力，达到900多亿千瓦时，我举这样一个例子吧，现在每年北京啊，需要的电力是1400万千瓦，我们内蒙古自治区给华北电网输送的电力正好是1400万千瓦，那么这个电进到华北电网里头，究竟去了哪儿，那么谁也分不清楚，但是应该说，为华北的整个缺电，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解说：不是远距离运煤，而是远距离输电，内蒙人将这一个做法形象地称作是“煤从空中走”战略，目前内蒙古80%以上的煤炭产量出自规模以上企业，对于央企的作用，有人曾经这样评论说，内蒙古绑上央企战车，从大型火电发电场的迅猛崛起，从煤变油到煤变二甲醚，从煤化工到天然气化工，从包神铁路专线到“三横九纵”运输网络，内蒙古人无力做到的央企都帮他们做到了。
吴小莉：有人就觉得说其实在少数民族地区，像内蒙古这样一个地区，我们每次上一个大的项目，基本没有向中央要资金，最多是要政策希望批准而已，这就是因为内蒙古自治区，它是采取了跟央企共舞的这种模式。
巴特尔：是。
吴小莉：这样的模式对内蒙古产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变化跟效益？
巴特尔：这些年来，我们引进中央大企业，采用世界先进的技术，来进行煤炭开采，煤炭的综采水平已经达到了世界水平，这样的话，我们内蒙古自治区现在这个的煤炭生产的能力，已经赶上了山西，我们去年是六亿吨，山西也是六亿一千万吨，但是我们在整个开采方式和开采水平上，我们两家都用了世界先进的技术，也都收到了预想的成果，特别是在安全生产这方面，我们内蒙古自治区这些年来，这个百万吨的死亡率，已经超过了世界的这个安全的水平。
吴小莉：在2000年以后，其实神化集团，或是大的国企就开始大规模进入内蒙，互相利益怎么来分配，我们现在是只收税收了吗？
巴特尔：现在除了税收以外，它给矿工，包括煤炭企业带来的好处，可以说更多。你比如说刚才我说到了，这个煤炭工人居住条件的改善，原来他们都在山沟里，住的条件极其的恶劣，那么多年来他们只注重奉献，但是没有能够有资金改善他们住宿的条件。现在神化集团公司，把他们都从山沟里迁出来，搞了这个安居房，这个房子的条件呢，跟城市居民生活应该说，都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在某种意义来说，比城镇居民的居住水平更好一些，这个对社会是个贡献，对职工也是一个贡献。
吴小莉：当草原的羊群让位地下的煤炭时，经济在中国内地曾经倒数的内蒙古开始了奇迹般的增长，然而建立在资源开发基础上的经济奇迹，究竟能够持续多久，内蒙古能否再次的实现华美转身，而面对鄂尔多斯出现“鬼城”的质疑，面对呼伦贝尔七大河流出现断流，内蒙古在民生和生态这两大课题的面前，又有怎么样的布局和思维，下周一起继续问答内蒙古自治区主席巴特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