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6岁的田文华坐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审判厅里,看上去气色不错,乌黑的头发蓬松地披在肩头。她回答公诉人和辩护人提出的问题时,带着浓重的河北口音。
今天上午8时,三鹿集团原董事长田文华、三鹿集团原副总经理王玉良、三鹿集团原副总经理杭志奇、三鹿集团原原奶事业部经理吴聚生在石家庄市中院受审,检察机关公诉的罪名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田文华第一个受审
作为原三鹿集团董事长、总经理,田文华第一个出庭受审。控辩双方的焦点在“是否存在瞒报”。
公诉人认为,三鹿在明知其产品检出三聚氰胺的情况下知情不报,并且没有停止生产销售含有三聚氰胺的产品。
公诉人询问田文华时,她多次表示,很多事情是技术部门在做,她自己并不知情。
而辩护人询问田文华时,她思路相当清晰:9月12日三鹿被勒令停产之前,至少曾经2次书面报告过石家庄市政府。而且在检测结果出来以前,三鹿已经派人去各地安抚患病儿童和家属。
“当时医生并没有确定三鹿奶粉是导致这些儿童患病的直接原因,三鹿已经开始垫付患病儿童的医疗费了。”田文华说。
确定产品含有三聚氰胺后,三鹿参照欧盟标准,用三聚氰胺含量在每公斤10毫克和每公斤20毫克以下的产品,调换库存和市场上销售的产品。“这是董事会集体的决定,而且当时并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田文华神色平静。
到11时记者发稿时,庭审仍然在继续。法院的工作人员估计,今天的庭审可能要持续到下午甚至晚上。
受害者家属讨说法
石家庄市今天气温很低,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感觉像针刺,但还是有不少人等在法院的外面。警方拉起了警戒线,不能进入法院旁听的记者和市民在警戒线外不停打量着中院的大楼。
在法院大门前,部分受害者家属成为众多境内外媒体采访的对象。
接受采访时,有的受害者家属情绪激动,有的则比较平静。
来自湖南的周先生要求公正赔偿。他的女儿周梦涵只有14个月大,从出生就开始喝三鹿奶粉。他女儿在厦门市第一医院检查出肾结石,医院的超声诊断报告单显示:“左肾多发结石,较大约1.4cm×0.8cm。”
连夜从承德赶来的陈先生在法院外对记者说,他的孩子也因为喝三鹿奶得了肾结石,他要求法院严惩田文华。
快60岁的杜女士家就住在三鹿集团的对面,她的孙女一直喝三鹿奶,虽然这次没有查出肾结石,但她很担心孩子将来会不会有后遗症。

【焦点关注】
三鹿原奶是如何被下“毒”的?
随着田文华等三鹿集团高管走上法庭,截至今日,三鹿奶粉案已有21名涉案者受审。昨天,被控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耿金平在庭审中突然下跪,向受害儿童以及家庭表示忏悔。这些为了“挣点钱”,而泯灭良心的不法分子是如何在原奶中下“毒”的呢?
挤奶厅经营者利欲熏心
三鹿牌婴幼儿配方奶粉重大安全事故发生后,河北警方调查了石家庄区域约300余户牧场、养殖小区、奶厅站,发现有41户涉嫌在原奶中掺入三聚氰胺,涉及13个县市。经进一步侦查,警方在17家奶厅场站获取了向原奶中添加三聚氰胺的确凿证据。
据犯罪嫌疑人耿某交代,2004年5月,他投资建立了一家挤奶厅,并与他人合伙建了一个奶牛养殖小区,养殖奶牛307头。他从养殖小区收购牛奶,向三鹿集团供货,并签署了相关协议。2007年底,耿某向三鹿集团销售的牛奶屡次因检验不合格被拒收,整车的牛奶不得不倒掉,造成经济损失。后来得知,向牛奶中掺加某种化工原料(三聚氰胺),可以提高蛋白质检测指标,可以蒙混过关。他将三聚氰胺、麦芽糊精、脂肪油、柠檬酸钠等四种物质混合,加50公斤温水搅拌成糊状,加入一吨奶中。耿金平接受警方讯问时供认,他本人清楚“三鹿集团要的是纯的鲜牛奶,不能掺任何东西,而且这些牛奶就是要加工给人吃的,化工原料不是人吃的东西”。当被警方问及是否知道这种行为的后果时,耿某说“没问过,也没想过,只知道对人体无益”,其动机就是能通过三鹿集团的检验,顺利地把牛奶卖出去。耿某同时承认,他本人和家人从不食用这种掺加了三聚氰胺的牛奶。
“蛋白粉”生产者见利忘义
9月23日下午4时30分左右,一辆警车驶进石家庄市某看守所。警车上押解着三鹿奶粉事件中的两名重要犯罪嫌疑人:高俊杰及其妻子肖玉。几个小时之前的中午12时许,高俊杰在外地的一家网吧内落网。当时,他正在网吧内浏览网上关于三鹿奶粉事件的有关信息和动态。
2006年初,高俊杰夫妻二人与他人合伙,未经工商部门注册,在正定租地开办了一家工厂,主要从事“水解动物蛋白”的生产,但由于产品质量不过关,又没有营业执照,效益不佳,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在此期间,高认识了行唐县永昌化工试剂商店的店主薛建忠。2007年9、10月间,某地一个“客商”找到高俊杰,向他推销一种“蛋白粉”,说添入牛奶后可以“提高牛奶的蛋白质含量”。高俊杰进了一批样品,让薛建忠“试试”是否可以用。薛建忠通过试验后告诉高俊杰说“效果可以,而且无味”。高俊杰遂以每吨12500元的价格购进6吨“蛋白粉”,再以每吨加价500元的价格转卖给薛建忠,薛建忠再转手分销。一笔生意做下来,高俊杰尝到了“甜头”。
此后,高俊杰买来三聚氰胺2吨,又从薛建忠处购进麦芽糊精,开始自己配制“蛋白粉”,然后“批发”给薛建忠。今年3月,高俊杰再次购进2吨三聚氰胺,但薛建忠反映这批“蛋白粉”“质量”太差,添加后的原奶有异味。于是,高俊杰开始在互联网上搜索有关三聚氰胺的信息,寻找新的供货渠道。今年上半年,高俊杰通过互联网上的信息,先后从天津、宁晋等地购进18吨三聚氰胺,从薛建忠处购进60吨乳清粉、麦芽糊精,配制成所谓“蛋白粉”,先后以每吨1.1万至1.3万元的价格销售给薛建忠等不法商贩,几经转手,流入部分奶站场厅,涉及鹿泉、元氏、赵县、栾城、晋州、藁城等县市。 (唐敏、吕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