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历史研究】鹰击长空也为名：名誉激励对纳粹空军的影响

原标题:【量化历史研究】鹰击长空也为名：名誉激励对纳粹空军的影响

本文为“量化历史研究”第 255 篇推送

1939年，“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在波兰战场

（图片来源于网络）

人类不但追求物质的利益和满足，也会追求精神的充实和社会的承认，在最近的一篇研究中，Ager、Bursztyn和 Voth三位研究者通过二战时期纳粹空军（Luftwaffe）的案例，对于名誉产生的激励效果做了一个有趣的研究。

荣誉是一种特殊的消费品，在研究者看来类似于奢侈品或者慈善捐款。与物质财富一样，荣誉也需要竞争获取。在一些工作中，荣誉竞争和工作激励被结合起来。例如，空军的工作充满不确定性、风险也大，因此用荣誉激励的办法格外重要。

仅从军事能力上说，纳粹空军曾是欧洲最精锐的空军。根据统计，二战时期有409名飞行员的胜利纪录超过40场，其中379人出自德国空军，与此对应的是来自苏联仅仅10人，美军1人。

德军习惯以闪电战的手法直接摧毁对手的反抗力量，在行动时12辆德军飞机组成一个中队（Staffel，英文为Squadron），3到4个中队组成一个大队（Gruppe，英文为Group），三个大队组成联队（Geschwader，英文为wing），若干联队组成飞行队（Flying Corp），北至极圈，南到非洲，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图一）。

图一：纳粹空军战场，每一个点代表一场空战地点

表现突出的金牌飞行员（Ace）会得到《每日公报》的表扬，整场二战中共1800万德国男人入伍，仅有不到1200人被《每日公报》表扬。考虑到德国在二战中战士之多，战场之广，战争之频繁，这可以视为最高的荣誉。研究者认为当一位飞行员被表扬时，他的战友将更加卖力地战斗，也更有可能死亡。

研究者从德国飞行员名录和档案中找到每一位日间飞行员的名字，奖励，级别，队伍番号，以及是否退出战斗（这被视为伤亡的标志）的月度数据。在数据分析中，研究者只考虑那些与被表扬飞行员曾经在同一中队共事、而现在被分开的战友。可以明显看到，当战友受到表扬，同是金牌飞行员（代表更好的技术）的战友有更好表现，非金牌飞行员的表现也有所提升（图二）。

图二：表扬对战友战绩的影响

深蓝表示飞行员的战友被《每日公报》表扬的月份，浅蓝为没有战友被表扬的月份。图左为金牌飞行员，图右为非金牌飞行员。

但是，更好的表现意味着更多的冒险，这是否意味着更多死亡？研究者发现对于技术更好的金牌飞行员，情况并非如此。但对那些技术并不出众的飞行员而言，荣誉激励意味着更有可能失去生命（图三）。

图三：表扬对战友退出战斗（伤亡）的影响

深蓝表示飞行员的战友被《每日公报》表扬的月份，浅蓝为没有战友被表扬的月份。图左为金牌飞行员，图右为非金牌飞行员。

研究者使用回归分析，进行了更加细致的讨论。战友被定义为曾在同一个中队，同一个大队或者同一个战场（包括若干大队）。发现根据以上定义，表扬的战友效应递减。研究者使用同样的方法，考察老乡是否同战友一样起作用，结果发现飞行员被表扬的月份中，出生地越接近的老乡表现越好。

以上发现是否来自于飞机的技术进步，或者飞行员突然发现新的战术？分析结果排除了特定机型的影响。而且当战友被分开在不同中队时，平时并不会有表现上的互动，只有当其中一位被表扬时才影响到其他人的表现。此外，东线战场比西线战场、战争后期比战争前期、分开时间更近比更远的战友表扬效应更明显。

因此，研究者认为正是来自战友的荣誉竞争促进了纳粹空军的表现，也间接加速了其毁灭。

文献来源: Ager, Philipp, Leonardo Bursztyn, and Hans-Joachim Voth. Killer incentives: Status competition and pilot performance during world war II. No. w22992.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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