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群爱玩水的艺术家

原标题：有一群爱玩水的艺术家

◎李超

水，万物之源，历来被全世界的文化艺术学者当作一种生命哲学的载体。东方讲求水的自然生成，而西方则更注重它的物质内涵。在艺术领域，水作为一种创作元素和载体，已经成为一种感悟世界的表达方式。近年来，新媒体艺术在不断实验的道路上已经被艺术家们轻松驾驭，随着科技向人们的日常生活全面渗透，水与新媒体数字科技的结合日渐成为一种趋于流行的姿态进入观众的视野；另一方面，水赋予新媒体艺术语言的魅力也越来越契合当下这个时代。

比尔·维奥拉（Bill Viola）是国际艺术界公认的影像装置艺术先驱。在他的新媒体艺术作品中时常能看到水元素的存在，这源于他小时候一次意外落水的经历，流动的水给他后来的新媒体创作中打上了鲜明的烙印。2014年，佩斯北京展出了维奥拉的作品《显灵》（Visitation），这是他的作品首次登陆中国。这件数字影像装置作品从观看开始整个屏幕是黑白雪花的闪烁，随后逐渐显现两名年老女性的身影。当观众触碰屏幕时水帘显现，第一个女人在怀疑和害怕中穿过水帘后，第二个女人也穿过了水帘，随后两个女人相拥哭泣。最后，两个女人又穿回水帘，消失在了屏幕的黑白雪花中。这件作品用现在看似简单的数字和影像技术，但几乎带来了一种宗教仪式的肃穆，表现了一种时间线性之下人类生存的基本命题，以及女权主义的强大力量。以比尔·维奥拉为代表的“老派”新媒体艺术家们，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视频艺术开始兴起之时一直致力于实验并运用来创作艺术作品。时至今日，这些“老派”艺术家们已经不再依赖数字技术，更多的是依仗灵感和创造力。比尔·维奥拉曾在采访中说过：不能太过于依赖技术，技术只是一种工具。

还有另外一个爱“玩水”的新媒体艺术家群体，他们不同于“老派”们，走上了另外一条渐行渐远的创作道路，那就是充分依靠前沿数字技术所带来的艺术魅力。2016年7月21日，正值欧洲炎热的夏季，久负盛名的德国ZKM（卡尔斯鲁厄艺术与媒体中心）上演了一场“魔力之水”的艺术表演，美国艺术家Paul Demarinis创作的水与声音的互动艺术装置作品《Raindance》，日本艺术家ShiroTakatani和瑞典艺术家Christian Partos合作完成的《3D WATER MATRIX》，以及来自艺术家Monika Fleischmann 和Wolfgang Strauss的作品《Liquid Views》广受观众欢迎。艺术家们共同营造了一种以水为元素的现代都市场景，把艺术感官和科技乐趣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同时也在艺术界引起了一股有关水媒介和数字科技之间的广泛思考。

值得关注的是，德国ZKM展出的几件以水为媒介的装置作品，背后均是由不同程度的数字科技为支持。《Raindance》是在脚手架上固定了特制喷嘴，由电脑程序控制喷嘴中水的下降，并用不同频率的声波磁场控制振动所对应的水流。当观众在这件水之作品中抖动雨伞的时候，就会产生对应的声音。而《3D WATER MATRIX》则是新一代数字水技术的开端。当观众进入黑色的立方体装置时，一种具有戏剧性的气氛即刻而来，伴随着装置发出的机械声响，观众仿佛是通过一只幽灵之手和具有魔力的空气，感受在黑暗空间中上演的惊变造型。《Liquid Views》是一件创作于1992年的作品，所采用的触控技术在今天看来已经不再新奇，观众在与作品的交互过程中，肖像被反射成水纹模拟的形象，指尖触碰屏幕，形象则溶解殆尽，艺术家希望以此形式来隐喻一种现实与虚拟的肖像关系和思想映射。

中国的观众可能还对2015年上海余德耀美术馆大型装置艺术展《雨屋》(Rain Room)记忆犹新。《雨屋》是由兰登国际(Random International)创作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件作品，让观众在视觉冒险的同时还体验到了一场不会被淋湿的倾盆大雨。《雨屋》的运作经由计算机精细控制每时每刻的水压、水的循环回路以及清洁系统，才能制造一场可精准控制的人工雨。人们走进《雨屋》，屋里安装的摄影装置会依据观众的身体部位制作出3D信号，再将信号转换成雨的分布图，让雨就下在观众身旁，却不淋湿他们的身体。这件作品背后同样是由强大的数字科技支持才得以实现，一场大雨，让人们反思雨、自然、人、科技所带来的仪式。值得一提的是，《雨屋》在上海展出期间，还引发了新媒体艺术作品是否过于依赖技术，以及有关这件作品是否具备艺术性和美学体系的舆论纷争。

另一件广泛走进中国观众视野的水媒介装置作品，是尼古拉斯·汉纳制作的《水书法器》，这件作品将电脑安装在三轮车上，像打印机一样通过数字技术控制水滴洒落在地面上形成文字，水、书法、数字技术的结合，形成了一种活化遗产的现象。

无论是在东方感性还是西方理性的语境下，水都有着巨大的包容性，它可以灌溉良田，亦可掀起灾难，这种两面性同冰冷的科技机械非常相似。“数字之水”也俨然将成为一股未来新媒体艺术潮流。近年，除了越来越多新媒体艺术家选择水作为创作媒介，还出现了以水为媒的国际新媒体艺术节——香港微波国际新媒体艺术节在2015年就以“上善若水”为主题，参展作品也均与水媒介相关联。

艺术家们需要不断尝试新的视觉经验来表达艺术观念，以此来弥补传统创作语言的单一性。水作为贯通传统、现代、前卫领域的媒介，如今已经繁衍成为数字技术下一种全新的、充满更多可能性的艺术形式。同样，在各种全新的科技媒介辅助之下，水已然成为令艺术家们着迷的创作材料。它富有变化、动感、再创造以及象征纯洁的本身意义，正在谱写一种独特的“数字之水”文化艺术发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