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救心点亮生命之光

原标题：大爱救心点亮生命之光

今年6月13日,原成都军区总医院心血管外科主任张近宝为刚入院准备手术的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先心病患儿听诊检查。　　　　　　　　　　　　　　　王芳摄

□　本报记者　　陈丽平　

本报通讯员　李小平　李斌

6月,川北巴中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就暴雨如注。原成都军区总医院心血管外科医疗队一行4人背着沉重的医疗器材,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行进着。

这已经是他们第53次巡诊了。仅1米宽的泥浆路,以60度的陡坡,盘旋在平均落差1000米高的山岩间,路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边!这边!”风雨中,听到乡亲们焦急地呼唤,他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7年前,当他们第一次来到这片红色土地时,这呼唤就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如今,他们再一次回到原点。牵动他们心的,是一个个被先天性心脏病吞噬的生命,一个个幸福与绝望交织的家庭。

扶贫先扶人救贫先救心

8年前,绝望的眼神,无助的表情,以及家属撕心裂肺的哀求,让心血管外科的医务人员至今难以忘怀。

2008年的一个夏日,12岁藏族男孩根呷的父母凑够医药费,带着身材瘦弱、面色青紫、呼吸急促的儿子,来到原成都军区总医院求救,医生经过详细检查后遗憾地告诉他们:“孩子已错过先心病手术时机。”

儿子还活着,却被医学宣判了“死刑”。孩子父母的恸哭犹如一记重锤,深深敲在了医务人员心上。

在随后查阅资料中,一组数据更让他们揪心:

——先心病已成为新生儿“头号杀手”,在国内发病率高达8‰,目前,我国有200多万先心病患儿。

——西部高原地区,海拔每增加1000米,发病率就增加1‰。

——先心病患儿若不及时治疗,约一半会在3岁以内死亡。

面对西南地区先心病发病率和死亡率高的现实,科室医务人员感到一种强烈的责任和深沉的忧思:“孩子是一个家庭和社会的未来,如果他们身患先心病,不仅会让本来就贫穷的家庭雪上加霜,更会迟滞地区的经济发展。”

“物质扶贫只能扶一时,扶起一代希望才能扶一世。”科室支委会上,“一班人”经过深入讨论形成共识:“扶贫先扶人,救贫先救心。”

2009年1月,医院组建了以张近宝为学术带头人的先心病治疗团队,将心血管外科的专业重点转向婴幼儿复杂先心病救治。

当年2月,医院抽调精兵强将充实到科室,购置先进专业医疗设备,并将ICU重症监护室划归科室统一管理,完成了学科力量、技术和设备的整合。

7年为1500名患儿手术

新科室成立后,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大家面前:当月仅收治了3名先心病患儿。

一边是贫困地区大量先心病患儿痛苦无助、得不到救治；一边是科室坐拥先进设备、优秀团队却没有病源。面对尴尬的开局,夜里,心血管外科的医护人员们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从对口帮带医院返回的副主任欧阳辉找到了问题症结:先心病患儿大多出生在贫困山区,信息闭塞,交通不便,只有我们迈开步子走出去,才能把先心病患儿找回来。

一语点醒梦中人。随后,他们联合超声科医生组成巡诊小分队,深入革命老区、边疆山区、少数民族聚居区进行筛查。首次赴巴中就带回来21名患儿。

然而,随着患儿逐渐增多,救治经费缺乏的问题又凸显出来:一例简单先心病手术,介入费用一般在3万元左右,开胸费用在3.5至4万元；复杂先心病至少需要10万元,对老少边穷地区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此,科室在尽量压缩成本的同时,又先后与6家基金会签约合作,采取“基金助、医院免、科室帮、社会捐”的模式,建立起筛查、治疗、救助无缝衔接通道。

3个月大的西藏林周县患儿小日桑一出生,就查出患有复杂先天性心脏病。3次住院,欠下了10万元债务。正当走投无路时,小日桑的母亲措姆突然接到县人民医院通知,让她带孩子前往原成都军区总医院接受免费治疗。措姆半信半疑地抱着小日桑来到心血管外科办理入院手续。

“没想到医院未收一分钱,还为我们备齐了日常生活用品。”2010年12月18日,措姆带着治愈康复的小日桑来到医务人员办公室感激地说。

7年来,科室先后为1500名先心病儿童实施手术,成功率达99.5%,累计减免医疗费5000多万元。2014年,该科室主任张近宝被中国医师协会授予心血管外科专业医生最高奖——“金刀奖”。

艰险无法挡住爱心脚步

走进心血管外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中国地图,上面许多地名用小红旗标记着。

“我们每去一个地方,就在上面画一面旗。”医护人员介绍。

红旗连成的线就是他们的“救心路”。近年来,他们先后派出50多批医疗队,行程20余万公里,深入40个市(县),为藏、彝、羌等28个民族群众进行先心病筛查。

2010年3月,科室小分队驱车到小金县为30余名疑似先心病患儿进行筛查。

当车行至夹金山盘山路时,突然一块飞石从山坡上滚了下来,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车子撞在了路边的土坡上。

被吓懵了的一车人走出车门,望着簸箕大的石头,驾驶员心有余悸地说:“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可带队的医疗队队长欧阳辉坚定地说:“我们往前一步,也许有死的危险,但带给孩子却是生的希望。走!继续走!”经过23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中途换了3次备胎,医疗队终于到达目的地。

不管路有多险,有患儿的地方都要去。医疗队员们的脚步一次比一次迈得远,任务一次比一次更重,像“打仗一样的急行军”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

一次,科室医疗分队在拉萨巡诊时突逢大雪,为了赶在大雪封山前完成西藏阿里地区10名先心病患儿的手术,科室医护人员穿着10多斤重的铅衣,在X光射线下一站就是14个小时。尽管高寒缺氧让每一个人头痛欲裂、耳鸣难耐,但大家仍专心致志、干劲十足。

ICU主任丁盛在对第7个患儿进行手术时,突然痛风发作,锥心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身,但他仍咬紧牙关坚持为最后一名患儿做完手术,最终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被队友用轮椅推出手术室。

7年里,一朵朵被病魔侵蚀的花朵在这里重新绽放；7年里,一个个被病痛折磨的医生在这里执著坚守。这是“心”的希望,这是爱的奉献,这其中,饱含着太多的汗水和艰辛,付出的是青春和热血。

决不能玷污军中红十字

林国芳在给父亲办理出院手续时愣住了:“怎么账上的余额比上次补交的还多?”

对照缴费单一看,竟发现另有人帮她预交过。联想到自己曾硬塞给主刀医生2000元红包,林国芳恍然大悟,不由得感慨:“这里的医生正如病友所说,真的不收红包。”

“白大褂里套着绿军装,每收患者一个红包,就会在这身衣服上烙下一个洗不去的污点。决不能让红包玷污了军中红十字。”张近宝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如果收了红包才用心看病,即便为患者治好了病,自己心里也会落下“病根”。

10岁女孩雯雯的父母是智障,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2010年,奶奶带着患有先心病的孙女到科室求救。

一心想保住家里最后希望的奶奶,虽然每天吃的是酱油拌饭,仍怯生生地找到主刀医生欧阳辉,从皱巴巴的手帕里翻出300元钱,颤巍巍地递给他说:“娃娃就交给你们了。”

为打消老人顾虑,欧阳辉收下了钱。

手术成功后,当欧阳辉来到病房将300元钱还给奶奶时,老人感动得直抹眼泪:“你们是‘金身’,不沾铜钱的活菩萨。”

不受尘埃半点侵,全心全意为人民。多年来,科室始终坚持把“做适度检查、开透明处方、动阳光手术”作为基本底线,宁可自己不挣钱,也不让患者多花一分冤枉钱。

甘孜小女孩卓玛患有复杂先心病主动脉弓中断合并室缺,这个以土豆为口粮的家庭东挪西借了1万元钱,来医院找到心外科。

为减轻一家人的经济负担,科室一边积极为小卓玛申请基金会资助,一边在制定手术方案时千方百计为其减少开支。最后通过团队努力,小卓玛的手术费用全部被控制在基金会的资助额内,家人一分钱都没有掏。

高超的医术能治愈人身体的疾病,高尚的医德能抚慰人心灵的创伤,心外科的医护人员就是这样一群德技双馨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