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惊人|你看你看他那张微笑的脸

原标题：一鸣惊人|你看你看他那张微笑的脸

在人类三万六千多种表情里，微笑是使用概率最高的一种。无分尊卑贵贱，无论熟悉陌生，以微笑相对应都不会有失体统。所以，国人在广泛推行“微笑服务”，要求服务从业人员，无论何时何地、不分青红皂白都要用一张微笑的脸面对顾客。有的行业还专设了“委屈奖”，顾客扇你两个大耳瓜子，你心里难受得不行，但你还是要一如既往地微笑着面对顾客，能不委屈吗？所以就发个“委屈奖”。至于能兑换成多少现金，那就不好说了。

大型的、能在国际上广泛露脸的活动，更是把微笑当成一种基本技能来训练。比如开奥运会世博会的时候，严格训练服务人员，让她们嘴里含一张纸、一根筷子或者一把刀子，嘴角眼睛鼻子应该搭配到什么位置，都要进行量化。在某个特定场合，你忽然发现有成百上千个一样的面孔对着你，吓不死你算你胆儿大！

不同的人，微笑也有千差万别不相同处。我印象最深的是原来单位的一名男同事，他的微笑，嘴张得大，牙齿露出来的更多，通常还会点头，还有一点肢体动作，所以看起来更像是发自肺腑一些。再就是他这微笑来得也更容易一些，似乎对所有的人、几乎因所有的事，他都会展露出这种独特的微笑。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社会经验不多，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位同事是位心地善良的人了。只是有一次，那是一天晚上，我记得有月亮，有薄薄的云彩，周围灯光微暗，所以看人只有一个轮廓。我忽然听见他的老婆大声地骂他，骂得极其难听，就是那种泼妇骂街，那些脏话，你听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位男同事一声不吭地忍着，我又对他有种十分“惧内”的印象。

后来我调离了原单位，但偶尔也能听到关于这位同事的一点消息。说他有一次和人闹别扭，就悄悄地在人家喝水的杯子里撒了一泡尿。一个人，一个男人，生气，愤怒，有理说理，再不行就拳脚相加劈头盖脸地暴打一顿，这都是常识常情，可一个成年人，往人家的水杯里撒尿，这算是哪一路数的表达呢？即便是十岁八岁的孩子，以这种方式报复人，也有点儿太下作了吧？

原来单位有一个女的，三四十岁吧，她从外单位刚调过来我就离开了，所以并不太熟悉。但是，看起来她健康而漂亮，爱说话人缘也挺好，所以短时间接触还是能留下一些不错的印象。可惜她的丈夫有毛病，就是性能力为零，当然就成了她无法言说的苦恼。久之，她便在单位跟一些男人有勾当，家人知道了也只好有苦不言装聋作哑。这些和她有“不正当关系”的人里，恰好有这位十分喜欢微笑的男同事。他知道这女的跟他好，同时也跟其他男人好，他就到办公室公开羞辱这位女同事。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些什么动作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是不断地公开羞辱这位女同事。包括在上下班单位的班车上，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是放肆地羞辱她。大概是撑不下去了吧，后来这个女的就不能上班了。时隔数月，忽然听说这位女同事得了重病，不久就抑郁而死去。

由此推想，这位女同事的心性是多么刚强，那些公开的羞辱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的摧残。她死的时候还这么年轻，通常会说，孩子失去了母亲、父母失去了女儿等等，但是这一切，远远不能表达她死亡的凄凉和残忍。我不明白为什么，同事之间为什么没有人去制止呢？单位领导为什么不去保护这个女人的尊严呢？这位女同事就这样委屈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我至今还能依稀记起她那张漂亮而健康的脸。

我偶尔还能和这个爱笑的男人碰面，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把那样的微笑挂在脸上。他每一次碰到我总是笑脸相迎，但是我总是漠然地毫无表情地扭头就走，很多年、多少次，我一直是这种态度。

这个男人，大概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对他，这样视他为无物。见面打招呼，其实是我们的一种本能，所以，昂起头不理他也需要压抑着内心的冲动。我的态度对于这个男人有什么损害吗？事实上，一丁一点儿都没有。但是我们能做什么呢，只能表现出自己的不齿，除此之外无能为力。但愿真的有地狱存在，最后让老天爷跟他一条一条地算总账吧。

现在，这个男人，脸上依然还挂着这样的笑容。不知道底细的人对他会有怎样的印象？应该跟我刚工作的时候差不多吧？这个人、这样的微笑，实在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