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与不变
原标题:变与不变

吴浣,本名吴永福。汀州人氏,执教于长汀最高学府。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多年倾情于散文创作,已出版《守望》《月光光》《风雨廊桥》多部文集。
读吴浣的散文多了,联系自己的和许多文友的创作状况,我以为,如从“散文创作的变与不变”的视角,分析、研讨他这一个案,当会从中得到一些启迪与借鉴。
先说吴浣散文的“不变”。“不变”,即指他的散文写作应当坚持、坚守的方面——
其内容、选材,关注民间,关注底层,关注小人物、边缘人物,关注乡村,关注大自然;记取童年、少年生活;探究社会、人生;教书读书,采撷“语文之美”,做读书笔记,写文学评论等等。
其文本、篇幅,大多千字左右,短小精致,属“小品文”类(明显受“五·四”时期周作人、林语堂、梁实秋等人影响)。
其语言(叙述方式),有显明之书卷气、文士气、“闲适”气,遣词用语白描式,使人联想明清笔记小说;短句为多,文字内敛、简练、雅致、隽永。字里行间隐约透出老庄、佛禅之气息。语言风格鲜明,即便遮蔽署名,一望而知出自其手。
其为文为人状态,大体一致,文如其人——安安静静,不愠不火,不急不躁,休管他人说短长,我自书斋作“闲文”。几十年一以贯之,可钦可敬!
一个作家,形成了鲜明的风格,说明其达致了成熟。然,形成了风格,如果永远不变化,或许就成了一把双刃剑。古今中外许多的优秀作家,其写作路数并不都是单一、单调的。他们能使用文学的诸多“兵器”,体裁多样,文风多变,摇曳生姿,缤纷多彩。窃以为,如若给吴浣的散文打个比方,其作品大多像画家笔下的写生、素描,抑或是斗方式、扇面画式的小品之作,清新、淡雅、轻灵、可人;尚未出现如画家在写生、素描的基础上费时耗力、层层叠叠浓墨重彩敷就的大幅或长轴水墨画、工笔画及油画。若再以宋词取喻,其不属于“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豪放派,乃“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婉约派。
窃以为,吴浣的写作,在坚持风格、坚守优势的同时,可以求“变”、求“新”。譬如,选材的面可以拓宽一些,多在深入采风、调查研究上下功夫,多关注现实人生,多体察民生、民瘼等等。篇幅上,必要时可拉长一些,便于展开叙述的面,也便于将题旨开掘得深刻一些,强化文章的思辨性(其文常在思辨上浅尝辄止、欲说还休)。语言亦可改变单一方式,采用多种叙述方式,如文言体、半文半白体、“先锋散文”体、网络散文体,也可散文小说化,以小说的叙述方法写散文等等。
当今文苑,散文作品总量多,然,质量未能尽如人意(风花雪月、小情小感或滥情做作以及浮泛记游之作不少),亟待提升。提升之路,我以为,从“在场主义散文”理念汲取启示,激活创作思维,变革方式方法,是其中必要、有效之一途。“在场主义”强调的是散文创作的“精神性、介入性、当下性、自由性、发现性”,其核心要求为“关注现实,聚焦当下,体察苦难”。“在场主义”所指出和强调的,正是我等散文同道所缺乏所忽视的。
渴望在艺术上有所建树的散文家经常面临“写不下去”或“下一步怎么写”的问题,这些困惑源自散文文体的自身要求,即是“散文主体的在场性”。生命、灵魂、情感、思想以及精神的在场性,将作者紧紧缚在文本之内、叙述之内。诗歌、小说作者可最大限度借助语言或腾云驾雾任意寻找代言者,散文作者则“无处可藏”,一切只能依靠叙述主体自身完成,躲开或退场就不是散文写作。领悟这些,可以让我们进一步明白散文的内质要求,散文的难度及其努力前行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