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生涯中寻找写作“种子”
原标题：在警察生涯中寻找写作“种子”
吕铮
□ 吕铮
在这个世界上,能记录感受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我觉得,最细腻和全面的方法大概就只有写作了。写作需要遣词造句、深思熟虑、需要独面内心,是浓缩后的升华与再现。
我写小说纯属偶然,最初提笔的目的也只是将真实的生活进行记录。时至今日,我当了十六年警察,写了十三年小说。写作与我的警察生涯如影随形,让我有了将过往浓缩记录的机会。
1.我的写作像是“带病生活”
我的写作并不像专业作家们的优越和潇洒,能在午后的阳光中喝着咖啡静静构思。我一直战斗在火热的经侦一线,创作的灵感来自于与罪犯针锋相对的战斗之中,而写作只是工作之余的见缝插针。
警察工作是个富矿,给了我得天独厚的素材和源泉,也让我有机会目睹真正的人性和社会。深入生活才能出精品是作家们的共识,但我想说的是,深入生活绝不是为了写作而深入地临时抱佛脚,而是要真正地在生活中去寻找写作“种子”,写出真情实感的作品。
我的写作有时像是“带病生活”,而这个“病”其实就是我在心中不断积累、丰富的人物和故事。
《赎罪无门》是2011年我在鲁迅文学院进修时创作的第七部长篇小说。动笔之前,我已经积累了几年的时间。在这几年中,我用点滴时间进行碎片记录,以备足“子弹”。但也是在这段时间,我的姥爷、奶奶相继因病去世。面对生死离别,让我在悲痛之余对生命有了更深刻的感受；而在经侦战线中不断磨砺,也让我对所谓的成功与失败有了深入的反思。
《赎罪无门》的故事主线说起来很简单:一个刚刚退休的老警察,在最后一次体检中发现自己身患绝症,从而反思起曾经的虚度光阴。于是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他为了破获一起二十年前的旧案,与今非昔比的商界大鳄、著名慈善家,上演了一场绝命搏杀。这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了各自视为崇高的东西而战。一个是为了警察的职责,要将罪犯绳之以法,给自己警察生涯和生命划上圆满的句号；一个则是为了保全自己辛苦经营的名节,赎清罪孽。在两人生命的最后一刻,老警察为富商解开了心结,搭建了赎罪之门。
2.从《赎罪无门》到《爱的追踪》
作为一名警察,我的职责是守护法律的尊严、惩处犯罪。法律保护的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违反法律、侵犯多数人利益的人自然要受到惩处。但在现实生活中,仍会有少数人暂时侥幸逃脱法律制裁,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们能逃出生天,摆脱良心的谴责。
我觉得作为一名作家,只有了解真正的现实社会,才有权利去评判和描写,如果不谙世事地空洞愤怒和呐喊,那或是一种幼稚,或是一种不负责任的造势。所以要想写出好的作品,必须深深植根于生活的本真。
在《赎罪无门》创作结束后,首先在《当代》杂志发表,后陆续获得了金盾文学奖,并有幸入围了第九届茅盾文学奖评选。有的读者给我留言,说这部小说揭露的是富人的原罪。我觉得这个说法没错,但却并不全面。这部小说虽然叫《赎罪无门》,但我描写的重点却并非是“无门”,而是“赎罪”。这个看似冷峻的故事,其实是在着力描写人性中的善良和温情,而那一系列的矛盾挣扎甚至痛苦,则是在反衬平凡生活的弥足珍贵。
这部小说发表后不到一个月,便在公安部金盾影视中心郭现春先生的推荐下,被张国立老师看中。但影视化的过程却是艰辛的,经侦警察的故事门槛高、专业性强,再加之张国立老师对艺术创作的超高要求,这部戏从剧本创作到成功播出,整整历经四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国立老师和制片人陈励女士不惜动用多个优秀编剧,用两年的时间去研磨剧本,又在公安部宣传局、经侦局的指导和协助下,多次进行论证。该剧的名字,也由最初的《赎罪无门》改为《赎罪门》,最后才成为了《爱的追踪》。
3.经侦警察情与法的抉择
国立老师是有情怀的人,他不惜违背电视剧的一般运作规律来打造这部良心好剧。这部戏不以血腥暴露、描写犯罪去吸引眼球,而是以刻画人物入手,写出了经侦警察在平凡生活中的执着与坚守。
播出后,《爱的追踪》不负众望,一路高歌猛进好评如潮。张国立和闫妮老师的精彩表演,将经侦这个警种全方位多角度地进行了展示,《爱的追踪》也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描写经侦警察的第一部大戏。
电视剧上映之后,该剧的主创们还无偿拍摄了防诈骗公益短片,并在全国打击和防范经济犯罪宣传日中得到广泛使用,以最大力度宣传经侦工作、输出警察正能量。
有时想想也会觉得奇妙,从一个创意到一部小说、一部电视剧,有这么多人在和我一起努力。也许正是故事中的真诚和善良感染了他们,让他们和我成为同行者。
在与国立老师的接触中,他曾经说过一句话让我十分感动。他说:“在没拍这部剧之前,有人问我,情与法孰重?我很难答,我也很难想像对于警察来讲,这个问题怎么解。但拍了这部剧,我真正理解了,在情义面前,警察永远是以法为重的,他们的出发点永远是建立在维护大秩序上面,他们值得敬佩。”我觉得,国立老师说到了点子上,也说到了警察的心坎里。
在小说《赎罪无门》的结尾,我曾经写道:生命的意义,在于对未来的追求,而不是用生命去换取生存。展望未来,我会一如既往地边工作边写作,做一个秉公执法的警察和一个勤劳真诚的作家,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写出接地气的中国警察故事,展现当下最真实的中国警察形象。
(作者系经侦警察、中国作协会员、全国公安文联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