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粉原创 | 元凯爸爸，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原标题：壹粉原创 | 元凯爸爸，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文： 姜少杰

“元凯爸爸，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爸爸！”

“哎！”

“元凯爸爸，因为你以前对我们好，所以我妈妈、我大姐、我二姐、我三姐、我弟弟还有我，一家人全喜欢你！你知不知道呀，我的好爸爸？！”

“知道！”

“姜书记，姜书记、、、、、、那次在医院，一位司机师傅，一遍遍过来看你、叫你，他说你是公交公司出了名的大好人。元凯爸爸，你是不是公交公司出了名的大好人？！”

“是！”

每当这时，爸爸的眼睛总是那样闪亮，头点得是那样及时，应答又是那样得体，使我相信父亲并没有完全老去——虽然他已经患脑萎缩多年。

“你爸一辈子都那么要好，一辈子愿听好话！”母亲很愿意听我与父亲间的对话，更愿意看爸爸此时冲她那孩童般纯真友好又欢喜善良的微笑。

在父母家，我喜欢为爸爸擦澡、推拿，喜欢逗爸爸说笑，74岁，本来还不太到衰老的年龄，然而父亲的生活已经不能自理多年。“你爸爸年轻时出力太多 了,常年超负荷运转，把身体累虚脱了！”妈妈总是这样说。“他一辈子对老婆孩子好，积下德了，现在我伺候着他就想他以前对我的好。”

是的，提起爸爸的好，我们姐弟也都有低头垂泪的诸多往事可回忆，仅爸爸对我的好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表达？！每当我陶醉于与父亲言来语去，一遍遍一件件将往事重温，父亲闪亮的眼睛与善良的微笑、偶尔的应答都使我感觉父亲并没有真老，我俩仿佛一同又回到了那温馨的从前。

爸爸回来了

小时候，我们姐弟与母亲常年在福山生活，爸爸远在烟台公交公司上班，。每个周六晚，我们热盼着爸爸回家，不管回来的多晚，爸爸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 过。记得在村东头的小坝埂上，天已经黑了，我们姊弟还在翘首以盼，远远地看到前面的绵槐条在动“是不是爸爸回来了？”“快叫快叫！”“爸爸、、、爸 爸、、、”没人应答，“是别人，不是爸爸”。好失望啊！不要紧，大声唱歌，爸爸是熟悉我们的歌声的，唱着歌再等再盼。终于听到那悠长的“哎”声时，欢喜骤 然来临！“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快去告诉妈妈！”有人跑回家报告马上做热菜；有人帮爸推自行车；有人给爸擦后背的汗——一年四季，爸爸后背总有那么多 汗，他从公交公司骑车回家要走二十多里的路，其中要经过两条夹河，一个北沙旺。过河时，再冷的天爸爸也要把鞋袜都脱下来，趟着水扛着自行车穿过去。知道家 里妻儿在等他，一路上他骑得风快，即使是在那条蜿蜒而细窄的小坝埂上！并且一次也没有失误过！

爸爸的提包

簇拥着爸爸雀跃着回家，爸爸的提包被从车把上拿下来，提包里藏着那么多好东西——平常捞不着吃的副食品、新颖漂亮的穿戴品、急需的日用品一应俱全， 几乎件件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它们带给我们的快乐无与伦比——爸爸是那样知道我们的心！妈妈把爸爸带来的新鲜货下锅的当儿，我们就一古脑儿地围着爸爸叫他搂 着抱着，最开心的事是在爸爸腿上坐大飞机——爸爸躺在炕上，左脚上一个孩，右脚上一个孩，两只脚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奔腾不止，引得我们惊呼大笑，这场多年来 我一直热衷的游戏直到有一天突然停止，那天我抱住爸爸的腿飞上天时猛然醒悟：我多沉啊，爸爸不累吗？

爸爸的星期天

爸爸累，爸爸却从不言累。爸爸说我们家孩子最缺的是运动，小孩子干点活就是运动。每个周六爸爸在回家的路上已看到哪里有草可割，也计划好了周日要做 的事情。记得小时候在家门口的蓖麻棵里荡秋千是我的最爱，长大后知道收获的蓖麻籽也能给家里带来一点小收入。我家院里有一块空地，靠西墙跟爸爸带我们种了 泡桐树、香椿树，树下栽了许多姜，靠南墙跟下种了几棵紫眉豆，几棵颜色非常漂亮的月季、虞美人等。院中央种了韭菜、芸豆、茄子、辣椒、黄瓜等各色蔬菜，有 年竟然种了两行草莓。一段漂亮的花墙，把菜地与水泥甬路分开，那是我们在爸爸指挥下用旧灰瓦交错搭成的，上面摆了粉红的夹竹桃、雪白的栀子花等花草。院里 的菜是爸爸领着我们种下的，除虫、除草浇水等工作爸爸各有分工。花开果熟间，我们姐弟们感受着生活的多彩，体验着劳动的喜悦。因为每年家里最少要送两头 猪，准备猪饲料成了家里的难题。于是经常周末全家总动员，由爸爸带队到很远却草多的芝阳割草，回家轧碎给猪当越冬饲料；再到四里外县城的酒厂买来酒糟，和 在我们挖来的野菜里喂猪，猪特别爱吃又愿长膘。为节省煤，除去经常刨树根、搂草，爸爸还带我们到附近的造纸厂买来废纸浆，晒干后烧火。在推满满的一车草、 一车酒糟、一车纸浆回家的路上，我多次体验到身体不能承受之重的滋味，也见惯了爸爸汗流浃背的身影。

实行联产承包后，家里的两亩责任田让父亲的周日更加劳碌：砍玉米秸、割小麦、播种之类的重活常使父亲披星戴月，干起活来他总是一人顶五人干得风快、、、、、、

小羊

小时候我和弟弟（同班）特羡慕班里的一位同学，因为他家有只会产奶的羊。突然在一个春日，爸妈也为我们买回一只小羊，并让我俩全权负责放养并割草喂 它。“咩咩”叫的小羊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快乐，也大大提高了我俩的劳动积极性——让它挨饿是我们不能忍受的事。冬天里爸妈把它拉到集市上卖了，这让我们流 了很多泪。晚上爸妈给我和弟弟带来了新衣，作为我俩劳动的奖励，又买了别人家的羊肉，让全家人分享我们的劳动果实。小羊那洁白美丽的身影，温和欢快的大眼 睛，不停咀嚼的小嘴巴，身上的膻气味至今令我不能忘怀。

抓虱子

记得我小学时从同学那儿传染了一头虱子，当我发现时只觉得头痒无比，央求妈妈姐姐多帮我抓抓，忙碌的姐姐直埋怨我不听劝告，非要到她家玩，这回传染 上了吧；忙碌的妈妈说已经捎信给爸爸买药了。终于熬到了星期天，妈妈把我的头发剪短，爸爸先在我的湿头发上抹上百步草，揉揉揉，把虱子们药晕了，洗干净， 然后坐着小板凳，耐心地帮我抓虱子虫，掐虱子卵。那天的阳光温暖又明媚，爸爸的耐心可真大，他从大黑虱子抓到小白幼虱，再到虱子卵破碎声渐渐稀疏，几天来 如临大敌的我终于释然，在爸爸大手的护佑下幸福的哭了，又笑了！

学自行车

“不用怕，只管往前看，使劲蹬，把住把！”爸爸的大手稳稳地把住车座，我两腿斜插进28式大解放车的大梁下，歪歪扭扭地向前行进。这个多日来对于我 来说是那样沉重的的庞然大物，在爸爸大手的指挥下竟变得轻巧起来，我放心地向前蹬去，越骑越轻盈，猛一回头，爸爸已经没有扶车，而是在远远地指挥呢！心一 惊连人带车拱进了旁边的草垛，爸爸却说不用怕，你已经学会了! 我一个人从草垛里爬起来时是那样惊喜——我会骑车了！我终于可以到县城的学校读书了！

爸爸的愿望

小时候，每次去烟台，爸爸总要拉紧我的手，带我到烟台港看大船。在客运站长廊上，他把我高高地托起在头顶，让我透过水泥窗口看码头。“不要小气，开 开眼界，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是爸爸的本愿。而我最醉心的，是来往路上的两件事：一是爸单位的叔叔阿姨们朝我们打招呼时，问我考第几？我在爸爸自豪地回答 完一遍后，再不无得意地确认一次“是真的，这次又是第一！”爸爸的自豪与叔叔阿姨的惊讶、赞美使小小的我感受到自己的重要与光荣，另一件事是去时路过华茂 街粮店时爸爸总要买几个香甜的热“油炸鬼（糕）”给我吃，它的美味是我最贪恋的，但我不说它的好，也不说不愿去看大船的话，因为我只愿意永远拉着爸爸的 手，做爸的乖女儿！

“把头抬起来走路！咱没做过叫自己抬不起头的事！” 这是我拉着爸爸手时爸爸大声对我说的一句话，爸爸的话当时叫我脸红又心惊，看看身边腰板挺直的 高大爸爸，我不由得也挺直腰杆。三十年的岁月转瞬即逝，父亲希望我永远昂起头走路的愿望，我一直牢记在心，化作提醒：“做事要端正，叫自己抬不起头的事， 不要做！”

“把自己的事做好，管好你自己！不要说别人的坏话！” 这是不善言辞的爸爸少有的教诲，一生中，他曾多次严肃地告诫我们，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 的。爸爸一生为人正派，做事清廉，对自己要求很高，却相当体察他人的疾苦。妈妈说：我跟着你爸爸，过了一辈子穷日子，却一辈子享受他的好名声与好人缘，享 受了快乐。认识你爸的人，没有人说他不好的。同事、亲戚托他的事他没有不热心办的。你爸分到哪个小队，哪个小队员工奖金总是最高的，一方面是因为你爸有 “多种渠道，开源节流”的领导才能，另一方面是你爸体谅他人，知道养家糊口者的不易。

是的，记忆中的爸爸对同事们总是那样随和友好，谈笑风生，又总在为他人挑大梁，遮荫凉、带快乐、、、、、、

记得考师范那年正月，困惑中的我得到了爸爸的教导：“不用怕！毛主席说：任何困难和敌人都是纸老虎！咱肯定行！咱只需要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一句话使我茅塞顿开，顿觉眼前亮堂，心里有底了。爸爸的这句话鼓舞了我整个年轻时代。

爸爸的辛劳

最近，我在电视上看到：每开车一小时，人的寿命会减少20分钟，又看到一位公交车司机在感到自己身体不适后，坚持将车开到一个安全地方，然后倒在方 向盘上。这两例报道，使我更了解了爸爸工作上的辛劳，尽管他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起过。爸爸在公交战线上奋斗了一生，任过大客司机、车队队长、车站站长、书记 等职务，甚至还担任过司务长，样样工作都尽心尽力，他的每个周一到周六全默默地交给了事业。从年轻时到年近六旬，他经常早上四点就去单位值班，因为他要比 所有的早班司机去得更早。记得小时候下大雪的夜里，爸爸12点就开始徒步上班了，头天晚上，他给家里的老婆孩子带来了巨大快乐，早晨他独自一人又要面对工 作的挑战。

爸爸的爱好

结婚前的爸爸是抽烟的，也喝点酒，有孩子后完全戒掉了——省下的钱变成了孩子们的吃食、新衣。爸爸善烹饪，记得在蓬莱读师范时，每隔一段时间，爸爸 就会托单位跑蓬莱阁的叔叔为我捎去他亲手做的吃食等。刚工作时，每天爸爸精心为我做饭（妈妈在福山上班），使我一年内增重十斤以上。而第二年起每天晚上， 爸爸更是早早地为我准备饭菜，使我每晚能及时上电大读书。爸爸爱孩子，四个闺女一个儿，他从来没嫌多，没少疼任意一个。外甥孙女，他耐烦带他们学滑轮、学 自行车，带他们郊游。他一生喜欢动物，爱养植物。心爱的狗老死了，他挖深坑埋了；别人送他两只鸽子，他有耐心呵护出二十几只（在楼下邻居的抗议下不得不送 人）；百灵鸟、黄雀鸟是他老年的玩伴，他每天为它们准备面包虫、夹屎、遛鸟（在禽流感的流言中受到质疑并不得不卖掉）；他养的花草，总是枝繁叶茂。今天的 爸爸说不出儿女的名字，但他会对我们及外人很善意地微笑，会对幼儿表现出特别的关爱，会在我们说外人的不好时表现出不悦。

年轻时的爸爸曾代表烟台消防队参加过全省的消防员基本功比赛并获奖，当时他三米的障碍能一跃而过，爬云梯速度总是第一，这样棒的身体在晚年竟然提前 衰老，医生说爸爸的病根很可能源自1960年冬天的那场车祸：正要开午饭时，消防队领导布置了马上出车的紧急任务，动员了好几位战士也没人答应——正值减 年，自然灾害使人们平常时三寸的肠子就空了两寸半，而何况是到吃饭点的年轻战士——爸爸一推饭碗站起来应战了！顺利执行完任务回来的路上，饥饿使爸爸开了 快车，拐弯后农村的小窄路上又突然出现了横穿小路的爷孙俩人，为了不伤害他们，爸爸将车拐进了道旁的沟中。他们安然无恙，爸爸却血透了棉袄，昏迷不醒，医 生诊断他最好时能成为植物人、、、、、、烟台市公安局局长亲自上医院看望爸爸，并下达了不惜一切力量抢救爸爸的命令，爸爸在重症室里直住了一个整月，在医 院里住了三个月，车祸使爸爸落下了神经衰弱的毛病，晚上睡觉总是睡不沉，后脑勺起了一个大大的脂肪瘤、、、、、、

今天的他只知道“姜元凯”是自己，我却知道他永远是我最亲爱的爸爸，并且知道是什么使他提前衰老——为市民安全出行的公交事业、为老婆孩子的幸福家 事使他耗尽了心血。前几年，每当黄昏，他总是匆匆忙忙地催促母亲：快快，到点了，咱家去吧，别晚了！是他惦念起从前家里的孩子在急等他回家！近年来，他似 乎连这件事也淡忘了，不要紧，爸爸，你有五个爱你的儿女，一个记得你年轻时好的老伴，我们一块儿，常回到以前的日子看一看，那里有你付出的心血付出的爱， 让我们徜徉其中，把你年轻的岁月找回！

永远爱您，元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