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一台戏

原标题：一个人 一台戏

在仙游县，有位掌握莆仙戏“独角戏”文化瑰宝绝技的老艺人，吹拉弹唱样样拿手，还会声情并茂地讲古，堪称民间绝技高手。他就是家住大济镇龙坂村上梧自然村的79岁老人林友汀。

“咚咚锵，咚咚锵……”3月15日上午，笔者慕名来到龙坂村探访这位老人时，老远就听到了敲锣打鼓的旋律。一幢破旧简陋的民房内，林友汀正坐在用菜篮子制作的“山寨鼓架”前，为大家表演拿手好戏《三家福》。只见他手、脚、嘴、鼻配合并用，锣、鼓、铲、锲、胡齐奏响，俨然如一支多人的乐队完美齐合奏，表演诙谐幽默，加上模仿生旦净末丑的各种唱腔，不时穿插方言讲古，嗓音洪亮又略带沙哑，表情时喜时悲，把围观邻居都逗乐了。

“寻访了3年，不久前我才打听到有这么个人。”致力于民间乡土文化挖掘整理的仙游文化馆馆长陈荣振介绍说，“讲古加配乐是项高雅的民间艺术，是一种纯粹的语言表演艺术，很大程度上靠现场发挥，要有纯熟的基本功。”

小时候，林友汀就对莆仙戏和乐器演奏情有独钟，还生有一副好嗓子。13岁时，他就被推荐到正规剧团，学会了拉二胡、打锣鼓、吹笛子、弹铲锲、吹唢呐……后来，还学会了莆仙戏剧里生旦净末丑等角色的表演动作，成为戏班里的主角。1958年，全国举行文艺大会演，当时仙游文工团编排的优秀民间舞蹈《木兰渔舟》被选上进京在人民大会堂演出，林友汀也有幸随团前往。当时精彩的表演轰动全国，演职人员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之后，表演队受邀到上海、天津、杭州等全国各大城市演出。林友汀回忆说，那是他演艺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文革”期间，林友汀离开了演艺舞台返回家乡。然而，无法割舍对演艺事业热爱的他不断钻研，竟然凭借自身的全面技能独创了“独角戏”——一个人边演奏多种乐器，自弹自唱，边表演多个戏中角色。

笔者细瞧，林友汀脚下穿着板鞋，右脚的板鞋上用铁丝绑着一颗大螺丝钉和麻将子，麻将子用于敲锣，大螺丝钉用于打锲；左脚则用铁丝绑上了铲，锣和铲固定在一个塑料篮子边，篮子上方是一面小鼓，他的腿上架着一把尺胡，身后还摆放着笛管等乐器，可谓“全副武装”。“这套乐器架有点寒酸吧，我以前做过一个乐器架，可以把9种乐器摆放在一起，一个人就能演一出戏，只是好些年不用了，乐器架也坏了。”林友汀遗憾地说，“现在‘独角戏’表演和地道的说古技艺几乎派不上用场，正濒临失传。”

“我爸爸不会种田，一辈子就会唱戏。”如今在一个民间剧团担任当家花旦的女儿郑丽娟插话说。多年来，林友汀精心创作了《三家福》《水仙瓶》等多部短小精悍的莆仙戏小戏，深得广大群众喜爱。在那个文化娱乐匮乏的年代，为了满足四邻八乡群众的文化需求，林友汀总是有求必应，背着十余公斤重的乐器，走街串巷，即使再偏远的山村，他也会赶去表演。白天给村民讲古，晚上给村民表演“独角戏”，他被村民们亲切地称为“流动文艺家”。

然而，这些年，“独角戏”不再有人捧场，林友汀也成了“赋闲”在家的“下岗”老艺人。“学习‘独角戏’难度大，需要音乐功底，至少要学4年才能学成，我至今还没有一个正宗的传人。”老人希望通过努力，让这个绝技传承下来。

“近年来，我们一直致力于抢救、挖掘、保护仙游县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此次发现的莆仙戏“独角戏”和说古艺术很独特，保留了传统艺术表演，具有很高的文化研究价值。”临走前，陈荣振信心满满地对林友汀说，“你目前是全县唯一幸存下来的原汁原味的莆仙戏‘独角戏’表演和传统说古艺术表演的老艺人。作为‘非遗’的守护者，我们有责任联袂你，通过抢救、整理，如对表演片段进行录制等加以完整保护下来，将这两项绝技传承下去，让后人观赏到独具韵味的传统乡土文艺盛宴。”

林友汀说，他已绘制了乐器架图纸，正准备制作新的乐器架，今年6月举行的“文化遗产日”里，他将应邀参加仙游县非遗文艺精品展演晚会，把这一绝技奉献给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