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墙之内的另类世界

原标题：大墙之内的另类世界

□　李永君

监狱几乎与人类文明同样古老,也几乎存在于每个国家。高高的大墙,总是分割出另外一个世界。美国的监狱会怎样?是否像电影《越狱》中描述的那样?近期,笔者有幸来到美国学习考察,并参观加州圣昆塔监狱(San.　Quentin　State　Prison)。虽然以前也参观过很多国内外监狱,但对此次参观加州圣昆塔监狱,笔者仍然充满期待。

汽车沿着旧金山湾东岸向北行驶,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高,最后来到海湾的尽头,只见岩石之上,矗立着一座城堡一样的建筑,这就是圣昆塔监狱。从那敦实厚重的外形看,酷似英国那座最有名最古老的监狱——泰晤士河边上的伦敦塔。但从这天高海阔、惊涛拍岸的地形看,则让人想起《基督山恩仇记》中恐怖的伊夫堡。这座监狱建于1852年,至今已有160多年的历史了,古老的石墙和铁门显示着沧桑岁月。如今,这座监狱关押着3500名囚犯,全部都是重刑犯,其中700名是死囚。为何这么多死囚?因为加州虽然没有废除死刑,但却很少执行,最近一次执行也是7年前了。久而久之,死囚越积越多。

参观监狱的手续,严过我们参观过的任何一个司法机关。手机、照相机、提包等物品都要留在狱外,每个人的护照都要验证,而且要在手上加盖一个印戳。克里斯托·希诺警官,一个铁塔一样结实的大个子,带着两三位身材魁梧的狱警前前后后地陪伴我们,有监督,也有保护的意思。监狱的心理医生陈女士,一位瘦瘦小小的华人,也陪着我们参观,兼做翻译。

一进门,首先是办公区,办公楼、教堂、诊所等都在这里。我们看到有身着灰色囚服的犯人在这里活动。狱警说,他们都是改造良好的,来教堂做祈祷。美国信仰复杂,这里既有基督教堂,也有清真寺。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允许他们按照自己的信仰作祈祷活动。

接着来到有期徒刑区域,大楼和大墙围着足球场大小的一片运动场,熙熙攘攘的犯人都在运动,有跑步的,有打球的,有做俯卧撑的,有漫步溜达的,热闹异常。希诺警官问我们,敢不敢从他们身边走一趟?得到我们的肯定答复后,希诺告诉我们说,你别看这运动场上人山人海,实际上是划分为几个帮派的。白人一帮、黑人一帮、拉美人一帮、其他人一帮,各个帮派都是自行组合的,分别有自己的“老大”管理。这样,一方面能够让囚犯们有较强的归属感,具有人文关怀,另一方面,也便于狱方管理,分而治之。但是,不同的帮派之间常常群殴火拼,所以需要特别警惕和防范。比如这运动场,就分割成了几小块,每块儿一个帮派,井水不犯河水。经他这么一说,仔细看还真是这样,大运动场是诸侯列国式样的,中间有隔离物分开。四周高高的哨楼上,有狱警荷枪实弹地监视着他们。

走过运动场,我们又参观了囚犯宿舍。宿舍是一座四层楼,整个楼房都被铁栏杆紧紧围着,可能是防止有人跳楼。我们来到一层一个房间参观,狱警对囚犯很尊重,上前敲门,征得里面的人同意后,才让我们参观。与我国监狱的囚犯宿舍相比,这里的特点是房小人少,物品杂乱。两人一间上下铺,然后就是一个狭窄的过道了。床铺又窄又短,如同火车上的硬卧床。对于身材高大的美国人来说,睡这个小床真够委屈的。看来,哪国的监狱都不是讲究舒服的地方。宿舍大都无人,有的是到车间做工去了,做家具和床垫,这是他们的劳动改造内容。没做工的都去操场活动了。每天活动的时间是从早九点到晚八点半,在屋里待着还是去运动,自己做主。他们的伙食费每人每天6元,很多东西自己加工,吃饱没问题。

站在宿舍楼门口执勤的,没想到是一位女警,虽然五大三粗、腰挎警棍,我还是佩服她的勇气。陈女士说,囚犯本来与世隔绝,整天面对的都是同性,易动肝火,于改造不利。所以,从心理学考虑,美国管男囚犯的也有女警,管女囚犯的也有男警。对那些表现特别好的,甚至可以允许其异性伴侣每月来监狱的客房小住一两日,以资奖励。这倒是很有人情味的一项措施。

刚柔并济,堵疏并用,自有道理。刑罚人道化是社会的进步,期待这方面的尝试能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