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森：山水与空间的合奏曲

原标题：徐龙森：山水与空间的合奏曲

2004年，徐龙森放下在上海的一切，只身来到北京，在49岁时成为一名大龄北漂艺术家。“来北京成为一个全职艺术家一直是我的梦想。”为了这个理想，徐龙森等待了二十年。

在此之前，徐龙森干过很多别的工作。1976年，从上海工艺美术学院黄杨木雕刻专业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玉石雕刻厂。但回想在玉石雕刻厂那六年，徐龙森表示“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深入了解了几乎全部民间艺术的思维方式”。

而最终决定徐龙森一生道路的，可以说是上海博物馆。从1977年开始，他几乎每个周末都要跑去上海博物馆，一直泡到“它从河南路迁到人民广场”，对那儿的藏品如数家珍。在那里，他接触并爱上了中国山水画，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八十年代，徐龙森辞去公职，在上海梅陇花几千块钱买了一座农民房，一边做城市雕塑，一边画水墨，然而微薄的收入让生活难以为继。因为自认为在艺术审美上还有点天分，徐龙森在当时中国艺术品市场还没没有艺术经纪人概念的情况下，做起了两个画家朋友的艺术经纪人。后来就有了茂名路上风光一时的东海堂。

“十几年的画廊生涯给了我非常丰满的对中西方绘画的理解，把中西两条河贯通了。”徐龙森说。但身在曹营心在汉，徐龙森一直想离开这行，然而97年一场亚洲金融风暴将他打回原形，他不得不再次将理想搁置。

2004年左右，供养理想的条件终于成熟了，徐龙森放下在上海的家人、朋友、生意、各种关系，一个人来到北京。他对好友李小山说，“一个人要做到一拳打破古来今，就必须把手指一个一个往里揣，把所有精力集中起来。”

“一拳打破古来今”，这是吴昌硕的一句诗，徐龙森说出这句话，显然是有自己的抱负和野心。然而山水画发展了几千年，早就形成了一个固若金汤的体系，改变又谈何容易，所以刚到北京那一年，徐龙森并没冀望自己成为一个有成就的艺术家，而只是“还一个夙愿。”09年之前，他谢绝任何媒体，只是每天闭门“猛抽烟、猛喝酒、猛画画”，抽烟与喝酒，正是那时烙下的后遗症。

徐龙森创作过程

至于为什么选择画大画，徐龙森自嘲是因为“性格上好大喜功，屡屡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这是先天因素，而后天的触发点则是2007年去美国的所见。在大都会博物馆看到的中国壁画以及在当代MOMA看到的罗斯科壁画，让徐龙森大受震撼，“从那天开始，我决定要画出震撼人的东西来，至于别人怎么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画大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徐龙森的空间意识。“我们已经进入了公共空间的时代，当一个几百平米、几千平米大，几十米高的空间在你面前，空间对你来说是有巨大压力的，如果你不能表现出对应的能力，就是失败。在这种空间里，以传统卷轴、立轴、条屏方式呈现的山水画，时常会遭遇一种尴尬。”

因此，徐龙森一直在探索作品与现代空间的共鸣。山水大于空间，他以大尺幅山水画的体量、构图、留白、格局及雄浑、冲淡的意境，消解了空间带来的紧张感和压迫感，打造出一个无限深远的“山水剧场”。从2009年布鲁塞尔皇家法院的“山不厌高”画展，2011年伦敦大学的“山水图腾”，到今年在北京圣点空间的独幅作品展，无一不体现了他对于空间的重视。

画大画的过程是非常艰辛的，需要反复走近、退后，通过升降车攀上爬下。最近的这幅《山不厌高》之二，徐龙森花了四个月，用手机计步器算的话，每天要在室内行走十公里，加起来大概是1200公里，“差不多等于从上海到北京的距离。”

而这幅画，离上一幅相似尺寸的大画已经隔了五年。徐龙森说自己在2009年以后，就没再画过这么大尺幅的作品，因为害怕自己没办法再画出新的东西，害怕一旦画砸了，就会被“打回原形”。但今年年初过完59岁生日后，徐龙森决定再挑战一下自己。在意象、风格和笔墨处理方式上，这幅作品都与以往的作品有很大不同，“更凝重，但也有不够洒脱的地方。”徐龙森坦承。但对于未来，他仍然十分坚定：“我今年步入六十，在六十五岁以前我想还能继续画出一批大画来。”

(责编：李震(实习)、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