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

原标题：《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

◎作者：（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5年4月出版

他们日走千里，夜行八百，刀枪不入，他们还靠子弹打仗?

红军兵不血刃地奔过湘江、穿过蒋介石的第四道，也是最后一道堡垒防线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前提是没有笨拙、愚蠢而又毫无必要的辎重部队在后面50英里远的地方拖后腿。尽管在抢占全州的赛跑中失去了先机，但红军的先头部队在11月25日就从全州南面渡过了湘江。到11月26日的时候，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的一些单位已经渡过了湘江。就在此时，广西军阀白崇禧把自己的部队从兴安向南调动，表面上是为了保护桂林，实际上是在兴安和全州之间为红军留下了可供辗转腾挪的通道。11月27日晚，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的先头部队开始并排渡江，他们并未受到太多抵抗。跟在红一军团后面的是红九军团，红三军团后面则跟着红八军团。再后面是中央纵队，夹在两列队伍中间。主要的渡口是界首和脚山铺。水很浅，多数人直接涉水过江。

整支部队只需要两三天时间就可以完全过河，损失微乎其微。但迟缓笨重的辎重和稚嫩而未经训练的新兵改变了整个局势。

开始阶段都很顺利，林彪的红一军团二师四团年轻的政委可以为此作证。杨成武在长征开始的时候还是个少年。他17岁时离开了福建的农民家庭参加红军，参与过的战斗大多数都在游击队里进行。

1984年，杨成武70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黑发有几绺灰色，穿着深蓝的上衣和军裤，回忆往事的时候准确流畅，从来不会咂摸用词，一张月亮形的圆脸和已故的毛主席有些相像。他开始回忆的时候如此说道：“20岁的时候我开始长征，到达终点的时候我21岁。对我来说整个过程是一年零两天。”

四团的第一场大战就是在湘江展开的。当时队伍在祠堂圩停留。这是一个小镇，在潇水西岸的道县以东50英里左右。杨成武的团收到紧急指令，要他们尽快前进，赶在国民党前面占领道县和渡口。道县控制着一个山隘，对到达湘江非常关键，第二天早上以前必须掌握在红军手中。

离道县5英里的时候，国民党的飞机出现了。战士们马上蹲下隐蔽起来，飞机没有发现他们。黄昏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道县外围。县城外有高墙和深深的护城河围护。半夜的时候一个排的人游到了对岸。他们控制了渔船组成的浮桥。天亮的时候先头部队进了城，占据了那里的天主教堂。

杨成武政委走在县里的主街上，四下里人头攒动。他听到两个老人说话。一个长着胡子的问没长胡子的同伴：“子弹都不多，真奇怪，怎么总是打胜仗？”同伴回答说：“他们日走千里，夜行八百，刀枪不入，他们还靠子弹打仗？”

杨成武继续走下去，到了县里的城隍庙——一个道教的祠堂。红军宣传人员正在这里准备群众大会。会有一些讲话。他们把从富人那里没收来的食物和衣物会分发给平民百姓。杨成武说，是普通群众帮助了红军，没有他们，这个城市打不下来。

第二天黎明前杨成武和他的先锋团急奔湘江。渡江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但是接下来出现了完全两样的变化。杨成武和很多其他先走的人都说渡江很轻易，几乎没有伤亡。

但是对于滞后的部队来说,一场血战正在酝酿之中。红八军团政治部宣传部长莫文骅目睹的就是这样的战斗。八军团已经通过了道县，正在向湘江挺进，距离迅速前行的突击部队二十四小时。对莫文骅来说，形势很快变得极为严峻。敌人开始迫近，国民党的飞机开始轰炸部队，还撒下雪花一般的传单，上面说：“共匪们，我们奉总司令的命令等你们好久了，请你们快来！来！来！来！来进我们安排好了的天罗地网。”

莫文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又一场苦战。八军团已经接到命令，从道县强行军开往湘江，一路毫不停歇，直接推进。距湘江还有70英里。国民党的一路部队正在北侧离他们8英里的地方平行前进。八军团顶着国民党部队射出的“铅雨”一路向前猛冲。（连载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