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心时评：从乌鲁木齐10岁女生自杀之争看“偏方教育”和“责任倒查”

原标题：亚心时评：从乌鲁木齐10岁女生自杀之争看“偏方教育”和“责任倒查”

3月31日，乌鲁木齐市49中学仅10岁的女生蒲佳艺在家中自缢身亡。家长在亚心网论坛上发帖，认为孩子是被老师“冷暴力”致死。他在帖子中列举了班主任李倩言语侮辱、体罚、变相收费、逼孩子转学等四项违规违纪做法。据此认为孩子在校园内受到过班主任的伤害，“让她承受不了，才走上绝路”。后来班主任李倩也在亚心网论坛发文回应，否认家长的控诉，并认为家长教育和管理孩子不当、救护不及时，才导致悲剧发生。>>>论坛原帖:（《乌市十岁女孩被49中老师冷暴力致死》、《乌市十岁女孩被49中老师冷暴力致死的真相》

孩子已经离开人世，家长和老师各执一词。是非曲折，我们一时也分辨不清。在这里，我想谈两个相关话题。

第一，老师为什么都爱用“偏方”？

现在有一个很无奈的现象，就是符合文明礼仪规范的教师管不好班，而一些麻辣教师却能大显神通。这个道理其实也很简单——就像文明执法的城管很难清走占道经营小贩一样。

如今，至少在法律条文上学生各种权利得到了保护，教师不能辱骂学生，不能体罚学生，不能停学生的课，学校也不能开除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对于学生身上出现的问题，教师只能耐心地说服教育。由于心灵自由度的极度释放，加上家庭教育环节出了问题，使得个别孩子根本不理会教师的苦口婆心，肆无忌惮地破坏着各种纪律。教育管理注重细节，否则容易出现“破窗”——一个学生不完成作业，以后别的学生的作业也难收。遇上这种学生，文明教师"华佗无奈小虫何"，只得放弃管理权，任由学生把破窗口越做越大。

在学生松绑，教师戴铐的环境下，很多教师摸索出自己的一套管理班级的办法。比如使用学校规定教师文明用语：请同学们安静，课堂依旧乱哄哄；大吼一声：都把嘴闭上，我看谁还敢说话，立刻鸦雀无声。而学校考察评价教师的能力，不是根据教师语言和做法是否文明，而是看班级是否有秩序，成绩能不能提高。所以在有些学校，尤其是行为习惯养成阶段的低年级段，教师“凶”是安身立命、取得成绩的一大法宝，零容忍是管理学生的不二法门。

这些“以毒攻毒”的治班偏方都摆不到台面上，一旦被学生、家长告到教育局或捅到媒体老师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一般都是秘而不宣。不能放在台面上说，只能在班里操作。

去年，米东区某数学老师扇学生五十耳光被开除，他恐怕也是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威，用凶残来掩盖自己教育手段苍白无力的尴尬处境，只是打五十个耳光，实在过分了。换做别的老师，也许会用请家长的方式折腾家长，也许会叫到办公室罚站，实在气不过，还可以撕本子泄愤。总之偏方多的是，都能收到预期的效果，这位老师采用了最笨也最容易出事的一种，最后伤害了学生，也断送了自己的职业前途。所以教师违规管理的背后不只是教育法规的落实问题，更是教师行业有效管理权和制裁权的缺失问题。

第二，教师为什么都怕“责任倒查”？

现在一些行政部门倡导“责任倒查”，不出事你好我好，一旦出事就从源头环节找原因，一些关联人如同头顶马尾悬挂的宝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举例来说，一所中学组织学生扫墓，结果一个学生在路边条石上绊倒受伤了。家长很快找上门来，认为是老师带队时管理疏忽造成的，学校应该经济赔偿。倘若老师站在路边条石处提醒学生，学生怎么会磕绊呢？但老师不是先知，不可能事无巨细全考虑到、防范住。就算下次带队出去，提醒了学生远离马路条石，孩子还可能撞在树上，家长一样会说老师管理疏忽，没有提示孩子当心前面的树木。出了不好的结果，反着推上去，老师总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现在每次上体育课，老师旁边总站着几个病号“列席旁观”，病因五花八门，小到拉肚子，大到心脏病，都声称不适宜做剧烈乃至轻微的运动。过去体育老师脸一黑，会赶一些病号参加运动，可是自从个别学校发生了学生上体育课受伤、家长起诉学校的安全事故之后，体育老师再也不敢擅自做主了。只要学生说不舒服，不管有没有医院证明都准假。

以前节假日或寒暑假，学校经常会组织学生去周边地区游玩，石河子、五家渠都曾留下过学生的足迹。如今带学生逛公园都不敢了。即便去了，老师也会像放羊一样赶着学生排队走，因为一旦允许分散活动，老师就看不过来了，学生出了事就可以从这方面找到老师的过失。还有公园里的一些游乐设施，都是“没有安全保障的”，也会禁止学生玩；小吃和零食容易吃坏肚子，照例也不能吃。在这种残酷的、一旦出事后“责任倒查”时被认为唯一正确的管理方式下，孩子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排队观光客”，游玩的乐趣和心情恐怕也会在一声声吆喝中丧失殆尽。

害怕责任倒查， 体育课可以降强度，郊游可以改校园活动，甚至许多中学开运动会，学生不买意外伤害保险就不让报名参赛，这些都还在可控范围内。就怕有些学生因为没完成作业怕受责罚离家出走，责任倒查起来，教师总脱不了干系——管理过于严苛，后进生转化工作不细致，忽视了学生的情绪。如果有学生因为考试成绩差跳楼轻生，学校更难辞其咎，首先就不该搞成绩排名，让成绩差的学生产生了自卑心理。可是哪有学校不搞成绩排名呢？

柴静曾经做过一期名为《探寻“双城自杀”之谜》的新闻观察节目，面对六名小学生集体自杀的事件，如果她去责任倒查，搜集一些学校教育管理上的漏洞，恐怕很容易做出一期痛批落后教育迫害学生的节目。毕竟那是经济非常落后的武威双城镇的农村学校，教师素质和教育手段远远落后于城市。更何况同一个班级有多名学生喝农药自杀，似乎很容易把矛头指向班主任或课任老师。想找一个农村小学教师打骂学生的事例还不简单？可是柴静不这样做，她去采访学生，发现了孩子一个又一个很奇怪的秘密。双城的事件调查到最后，她认为这件事情最大的谜其实是孩子的内心世界。

“用耳朵教育孩子。”这是教育专家孙云晓提出的新论点。他曾说： “当孩子把问题说出来，问题就解决了一半。”我们可以假设，如果蒲佳艺可以把心中的烦恼，说给父母、老师、同学，甚至网上一个陌生人听，也许她也不会走上这条令人惋惜的道路了。可是，人已经不在了，这种假设没有什么意义了。

说了这么多，只想说两点。

也许（只是也许）家长蒲小龙控诉班主任李倩管理班级有体罚、辱骂学生或者其他冷暴力等现象真实存在，那也不能脱离教育大背景、大环境孤立地指责个人。并不是说存在了就合理，只是普遍存在了，只找出一个人来责罚有失公允。就像阎世铎时期足协“雷厉风行”地反腐，要求涉黑裁判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结果只揪出一个老实听话、主动自首退赃的龚建平判了六年，成了一大笑话一样。

另外，孩子自杀不能简单归咎于老师管理不当，这样的责任倒查很可怕。

体罚学生可以承担体罚学生的责任和后果，不能将孩子自杀如此严重的后果追加到一个并不确定关联的因上。《罗伯特议事规则》曾经制定了这样的议事规则：“不质疑动机——不能以道德的名义去怀疑别人的动机。”同样，我们也不能以上帝的口吻来表述关联性，除非有明确指向性和排他性的证据（像2013年2月19日，乌鲁木齐市某学校学生因为老师请理发师进班当众为他理发离校后跳楼自杀那样）有明确关联，否则任何猜测和想象都可能造成无辜受冤。

至于教师请吃和收礼，如果（也仅仅是假设）真的存在，这是师德问题，与孩子的死无关。

我们已经过了大灰狼与小白兔式的非黑即白的幼稚期。不能推论老师收了礼或吃了请，就是坏老师，那么她管理方式上肯定也有问题，最后导致孩子的自杀。所以这一指控，可以与孩子自杀事件剥离来说，如果有证据，家长愿意举报，可以为此事单独向教育主管部门举报。放在一起说，有罗织罪名之嫌，也容易混淆大家对事件本身的判断。

逝者已逝，生者长安。（作者：湘人）

从乌鲁木齐10岁小学生自杀事件反思生命教育

10岁的女儿自杀身亡至今已经1个多月了，孩子的父亲蒲小龙、母亲何玉红一直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5月7日，蒲小龙就此事在亚心网等论坛发帖，引来众多网民点击。发帖人蒲小龙在帖子中称，10岁的独生女儿蒲佳艺今年3月31日自杀身亡后，他和爱人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他始终认为孩子自杀，与她在校期间与同学的矛盾和老师的批评有关，而老师也在论坛进行了“真相回应”。[详细]

乌鲁木齐市一名十岁女孩家中自缢身亡 家长发帖质疑

5月7日，在乌鲁木齐市幸福路幸福花园小区4期一个不足20平方米的理发店中，记者见到了46岁的蒲小龙，他眼睛红肿地坐在墙边，他的妻子何玉红面容憔悴，看着手机上女儿生前的照片和视频流眼泪。

据蒲小龙介绍，女儿性格活泼外向，自理能力非常强，就是学习成绩不好，脾气倔强，之前老师说过女儿有时会和老师顶嘴。“孩子平时挺乖的，每天回来都是开开心心的，就事发前的那几天，孩子从学校回来后心情一直不好”。[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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