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春：五里长街尽乡思

原标题：永春：五里长街尽乡思

旧街上中西合璧的骑楼建筑

闽南特色的骑楼商铺、深浅不一的弯曲小巷、难再行船的溪边码头……走进永春县五里街镇的五里旧街，就宛若走进一段悠远的岁月。

五里街镇是永春的著名古镇，因从县城的城隍庙到五里街的新亭路总长达五华里而得名，古称官田市，清朝同治年间后称丰岑头，民国初改称五里街。

“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但保留着的骑楼商铺依然能够照见当年的繁华。”从小就居住在五里街、现在从事纸织画制作的老人林志恩说。

一条溪成就一条街

“五里长街呈丁字型，当年，骑楼商铺，鳞次栉比，南北杂货，应有尽有。这里有多家百年老店，经营传统工艺，售卖风味小吃，不乏儒商文贾，俨然一幅永春版的《清明上河图》。”今年74岁、曾参与编著《魅力五里街》的林志恩说，自元末明初以来，五里街就成为闽南的商贸重镇，这与这里有条桃溪是密不可分的。

桃溪是永春的母亲河，也是晋江的上游。早时，这里溪床宽阔，溪水湍急。顺着桃溪水往东南漂流，可经南安并最终到达泉州港口。“因为地利，五里街镇的西安村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个码头，即许港。”林志恩说，由于西安村距离永春的介福乡、苏坑镇和德化等地都近，因此，人们都爱把三明、永安、大田的山珍以及德化的瓷器集中到许港，再通过桃溪航运特有的“溪舟船”载到世界各地。

“内陆山区很少用‘港’这样的字眼来作地名，从中可见当时这里航运业的发达。”永春县党史研究室的林联勇说。

这里不仅交通便利，而且客栈特别多，膳宿方便、服务良好，倍受商人的欢迎。

“沿小溪仔直下，还有真武佃码头、邀祠码头、西坝码头，它们连成一条线，组成了五里街水上商品运输网。”林志恩介绍，自己小时候听老人们说，那时，商船每天繁忙地穿梭在溪面上，与渔夫的竹排并驾齐驱，随着潺潺的溪水，伴着渔歌悠悠对唱、水鸟啼鸣，犹如一幅桃源仙景。

坚守老街的老店

然而，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以及交通的迅猛发展，特别是泉州山美水库的建成，桃溪航运彻底停摆，这个商贸重镇的繁华景象不复存在，只留下古民居、百年名校、骑楼商铺、老街格局和被路人磨得光滑的鹅卵石。

虽然，老街繁华不再，但仍有一些老字号、杂货店、传统小吃仍钟情于老街，坚守在老街。

位于五里街电影院边上的财吉咯摊就是一家传统小吃。这咯摊不仅是老街人的记忆，更是老街从繁华走向衰落的见证者。

“咯摊起源于五里街，至今已有两三百年的历史。它类似于火锅，但口味上体现闽南饮食的清淡特色，其得名因食材煮熟后在锅中翻滚，发出‘ko ko ko’的声音，和‘咯’的闽南话发音相似。”财吉咯摊老板林财吉介绍道。早时五里街商贾云集，来往商人一拨接着一拨，而且因为要赶行程，这里的人就发明了这种随到随吃的饮食方式，“吃饭时，大家围着煤炉里面的大铁锅烫肉吃，即使不认识的人也可以围坐在一起，各捞各的”。

林财吉说，以前，最繁华的时候，一条街上有很多家咯摊。几张六边形的桌子配上六边形的长条矮方凳，再献上米饭、五花肉、豆腐、豆腐干、瘦肉、小肠、青菜等各色食材，小店每天从早开张到晚上，甚至有的通宵营业。

“随着老街的衰败，曾经有一段时间，咯摊店多数关了店门。”林财吉说，直至这些年，咯摊，这老街上特有的传统小吃才再次迎来春天。

“现在只要是吃饭时间，我的小店总是座无虚席，常常是上一拨客人还没吃完，下一拨就已经在等了。”林财吉说，许多永春人，包括到外地求学、工作甚至在海外打拼的乡亲，他们时常怀念咯摊，一回家肯定都要来的，“看起来简简单单的咯摊，是许多永春乡亲心中抹不掉的家乡记忆”。

老街人心中的乡愁

一砖一石、一店一铺、一草一木……老街虽然正在渐渐老去，但乡愁在老街人的记忆里却始终难以淡忘。

“老家在五里街，那是一个历史厚重的古老小镇，一辈子填写过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表格，填写过无数次的祖籍地，尽管对她的印象颇为模糊，但她却是不曾改变的、永远的祖籍老家。”网名为“海岸线”的网友在他的博客《永远的五里街》中这样写道。

“海岸线”在博文中说，依稀还记得那电影院、那菜市场，那街边一排卖肉的摊点和摊主的吆喝声，“沿街坐落着祖上的老屋，具有很浓的闽南韵味，老人们常在骑楼下乘凉聊天，老屋面街是商铺，门面开阔，门板是用几十块巴掌宽的松木板镶起来的，这些房屋是一间挨着一间连成一片，并由一道道的拱形走廊，串成了一条热闹的古街”。

不只是生于斯长于斯的老街人对老街情有独钟，就连外地人也对这里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本世纪初，曾有一位闽南沿海官员到永春任职，其母就嘱咐有机会要带她到五里街看看，几十年前带着海货到五里街交易的场景是否依然可见。”林志恩说，如今，闽中南地区的老人中只知道有五里街而不知有永春的不在少数，因为在他们年少时，常有过或肩挑或摇船摆渡到五里街进行山货与海货交易的经历。

对于老街今后的走向，老街人特别关注。

“现在，五里长街仅剩下从华岩寺到西安村新岭头不到1公里的老街，并有几栋房子因为风吹日晒已倒塌。”说起老街近况，住在当地的不少老人不觉有些难过，他们为这条老街将来的命运而伤神。

“下一步，镇里将与县里的文体新局、住建等相关部门一起，根据老街目前的状况，对老街的保护出台具体方案，并着手进行修缮、保护，留住老街人的这份乡愁。”五里街镇有关负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