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页别有洞天 成文人雅士把玩首选

原标题：册页别有洞天 成文人雅士把玩首选

外画盒

明 陈洪绶 《杂画图》（册页八开）

清 石涛《归棹册页》(第一帧画面)

黄宾虹《花鸟册页》（共九开）

文/图：广州日报记者金叶

在诸多如立轴、屏条、扇面、手卷等国画形式中，册页被公认是制作难度最大的一种，正所谓“手卷易好,册页难工”。虽然画身不大、小巧可爱，但册页典雅的内涵、隽永的审美，将绘画、书法、诗词和题跋熔为一炉的特点以及充满诗情画意的独特形制，常常比“鸿篇巨制”更富有魅力，以至于成为历代文人雅士、皇宫贵族的“雅玩”首选，在当代的艺术品拍卖市场上屡创高价便也不足为奇。

艺术家不少私人体验都浸润在册页中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中国馆的副主任史耀华是中国书画专家，由他策划的中国书画册页展刚刚在纽约大都会中国馆展出完毕，取得了巨大成功。此次展览囊括了出自龚贤、石涛、戴本孝、董其昌等多位大师之手的40余件中国书画册页作品，可谓精品中之精品。

“在过去十年，我被中国的册页深深吸引，越来越感兴趣。做这样一个展览，就是想让大家感觉到我所感觉到的那种美。”史耀华说。

所谓的“册页之美”在史耀华看来是一种“惊艳之美”。“惊艳”之旅从打开盒子就开始了，很多册页都被放在精美的盒子里，称为“外画盒”。历代册页的外画盒，无论从其用料、款式，还是制作工艺上都非常值得人们欣赏和品味。“盒子上面有时候会写字，大体描述册页的情况。盒子里面有时候还有盒子以及丝绸品等装饰物，你知道里面有一件艺术品，但你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奇心已经被大大地勾起来，心中有了巨大的悬念。”

在这个小巧的册页中，每帧画面都别有洞天，每页书法风格也有变化，或遒劲，或畅逸。在史耀华看来，《归棹》既凝结了艺术家全方位的艺术造诣，又是洞悉艺术家内心世界的秘密途径。翻阅册页，观者会感觉如同在艺术家本人的带领下，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做了一次如梦如幻的旅行。“册页具有非常多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远远超过一个大立轴，后者不可能浸润那么多艺术家的私人体验在里面。”史耀华表示。

册页书画一体便于赏玩却不易制作

“就其审美方式而言，册页既可单页又可对偶（蝴蝶册页），亦可连环。在蝴蝶册页当中，需同时关注左右两页的相对独立与相互呼应顾盼；而在连环之中，区别于长卷的是，在时序性横向展开的整体空间中，既需恰当处置段落空间的相互独立，更需注重作品整体的前后呼应。这样，册页的空间形式便有着独幅作品没有的变化。而且因为幅面较小，又便于日常生活的案头赏玩和交流，这与悬诸高堂巨壁的展示相比，也自有与人亲近的特色。”书画家何应辉认为。

册页的大小通常像一本书一样，“带着掌心的温情，又往往以册页的断续、叠合、折卷的方式，蕴蓄人心的玄览与思纷。册页的断与续，正是其小中见大的枢机。它的群化辑览，恰以某种切割的方式，将四时叹逝，万物思纷结为一体。可以说册页之美，盖生于册页之群。”中国美术学院院长许江用唯美的语言总结他心中的“册页之魅”。

册页通常是书画一体，也正因此具有了隽永的诗性。“书画不尽之处互相映照，具有一种文心交织的可爱。中国传统文人高士雅好册页，正是因为其有着体象抒心的丰厚述求。而今日诸画家若要追慕先贤，必要复兴吟诗作画的日课传统，于诗性处舍得下工夫。”许江说。

在诸多如立轴、屏条、扇面、手卷等国画形式中，册页也被公认是制作难度最大的一种。正所谓“手卷易好，册页难工”。“册页这一形式，不是连环画，每一页都是相对独立的。长卷讲究气要通，要有变化；而册页要求每一张题材不同，技法要有区别，构图、内容不同。非常考量一个画家全面的技术素养。”著名画家陈家泠表示。

“明四家”将册页制作推向高峰

在唐以前，书画都以卷轴的形式出现，但是因为阅读不便，唐代开始有将卷轴分割成多页的，为防遗失，又装潢成册，方便观看，名为“册页”。

册页最早出现在唐代，但论精美程度，又不能不以宋代为翘楚。这和宋朝皇室奖励绘画创作、给予画家优厚待遇密不可分。北宋徽宗按旧例设置翰林图画院，并且设立画学，以广集天下画人，依照才艺的高低而授予待诏等职位。南宋高宗爱好书画，更为重视画院，画院画师每次作画，必须先将画稿呈上，经过认可批准，才可以动笔，所以绘画作品特别精致。

宋代在中国绘画史上具有承上启下的贡献。大体而言，北宋绘画的构图繁密而紧实，笔墨则劲拔沉厚，取实为尚；南宋则趋向空灵，笔墨流利酣畅，以简取胜。在布局上，北宋常将主景置于画面的中央，南北宋之间，则由正转侧，到了南宋，更简化为一边一角。而宋人这类长于简逸构图的小景画，最适宜以册页形式来表现。画家从大自然景物中，或取全景，或截出一角、半边来经营画面，华实的结构使小小天地中充盈着美感，而虚空留白的运用，益使小团扇、斗方具有更宽阔的空灵感觉，并使观者增添了想象的空间。在其中也融入了文学性的描述，作者借诗情表达画意，将精炼的文字，与简洁的笔墨融合为一，开展了宋人小景画的特色。

而就山水册页而论，明代以沈周、文征明、唐寅、仇英为代表的四大家率先揭开了册页创作的高潮序幕。四家均活跃于苏州，当时的苏杭为一方文人墨客的荟萃之地；另一方面，市民的商品经济异常活跃，于是导致了绘画的商品化倾向，他们的创作除供应市场需求之外，当然也包含了自娱的性质。事实上，由于当时苏州的商品经济也带有浓厚的儒雅色彩。因此，市场的需求和自娱的要求两者之间不是矛盾的，而是相互统一的关系，正是在这样的市场需求下，作为职业画家的仇英，其创作不仅没有庸俗化，反而充满了儒雅的气息，即所谓的“精工而有士气”。“精工而有士气”，是明代中期普遍的审美准则，所谓“精工”是指笔墨技艺的细巧，所谓“士气”则是指风格意境的高雅，生活于苏杭的“城市山林”的文人士大夫们，心境已经明显不同于宋元的文人，变得相当的婉约、细腻，一如苏州的园林建筑，不再有宏伟高远的气魄可言。因此，对小的玩味，远远超过对大的推崇。而小品册页画就成了最适合于表现“精工而有士气”的一种画幅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