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州杨氏内耗不断 土司统治摇摇欲坠

原标题：播州杨氏内耗不断 土司统治摇摇欲坠

正在发掘中的杨烈夫妇墓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考古学尤其是夏商周考古和西南考古的研究。

播州自杨辉以后，内部争端不断，外部干预也增多，为了应对这些内外事务，播州土司的承袭也逐渐形成了一种惯例：这就是在老土司还健在的时候，就称病退休将位置让给儿子，自己专注于处理播州内部事务；而新土司袭任以后，除了主管播州内部事务外，更将许多精力用于处理周边事务并调节周边关系。如杨辉致仕杨爱接任、杨爱致仕杨斌接任、杨斌致仕杨相接任，卸任老土司都是过了若干年后才去世。这种土司新老接替的方式，虽然有利于政权平稳过渡，但却使得播州在每位土司的在任期间都有新老两个权力中心，一旦在这过渡期间，卸任的老土司对新土司又有新想法的时候，极易爆发剧烈冲突。

杨相在位的时候，播州杨氏与水西安氏的关系一度得到改善。水西安氏也就是《杨氏家传》所说的“闽”族，是贵州元代以来最重要的大土司。水西安氏为彝族，在播州杨氏发展的历史中，水西安氏长期与播州杨氏发生剧烈冲突。明成化十八年（1482），播州与水西发生边境冲突，当时的播州宣慰使杨爱曾与水西宣慰使安贵荣会面，一起谈判处理冲突，即“讲断”。嘉靖二十二年（1523），大概是出于与水西安氏的“讲断”，杨相收回被水西安氏侵占的土地，并在缉麻山设立了营所。杨相与杨辉一样，宠爱庶子杨煦，嫡子杨烈及其母张氏非常不满，张氏十分凶悍，与其子杨烈一道纠集土兵将杨相等赶出了播州。杨相被迫逃到水西安氏处避难，最后客死水西。杨烈袭职后，向水西宣慰使安万铨要求返还父亲尸体，安万铨趁机向杨烈要求返还原先给予杨相的土地。杨烈表面答应，得到父尸后就违约。因此，播州与水西之间发生了长达十年的武装冲突。

杨辉、杨爱、杨斌、杨相、杨烈之世，播州内政长期动荡不安，原先历代先祖积累的资源逐渐损耗殆尽。这种动荡带来的后果十分严重，动摇了播州杨氏的立家基础。存在的问题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首先，长期统治播州的杨氏家族内部矛盾激化，形成了彼此对立的家族集团，尤其是杨爱开始的播州与凯里数代攻杀；其次，杨氏集团强行改变原先习惯的权力边界，侵占辖区内长官和土著的土地山林，辖内长官与播州杨氏的矛盾加剧，出现了不服统属和彼此相攻的现象，杨氏的权威开始动摇；其三，播州杨氏的嫡庶之争延伸至界外的婚姻之族，不满杨氏土司在继承人问题上安排（尤其是有违旧制惯例的安排）的外戚，强力介入杨氏家族内部的矛盾，造成了播州与邻近土司家族关系的紧张；其四，随着杨氏内部矛盾的外化，朝廷强力介入调停，播州所属的凯里等地方被朝廷改属贵州，播州的疆土已经缩小，杨氏土司的作用日益降低，播州杨氏受到中央王朝倚重的基础已经动摇。

播州杨氏土司五代积累的矛盾和问题，犹如一座不断积累能量的火山，在杨烈以后就要总体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