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绝不是《唐顿庄园》里那样:低薪、无休、被虐待

女佣绝不是《唐顿庄园》里那样:低薪、无休、被虐待

印尼女佣艾维亚纳

印尼女佣离开香港时遍体鳞伤

香港法院2月10日裁定,艾维亚纳的44岁原雇主、香港籍女士罗允彤罪名成立。这些罪名包括“对他人身体加以严重伤害”、“普通袭击”和“刑事恐吓”等六项公诉罪,以及拖欠工资、没有给予放假等10项传票罪。

法官将在听取罗允彤的心理报告和精神状况报告后,于2月27日判刑。但当天,主审法官已下令罗允彤支付拖欠艾维亚纳近2.9万港元工资。两名罗允彤的前佣工透露,她们在受雇时也遭到了罗允彤的虐待和刑事恐吓。

23岁的艾维亚纳2014年1月初离开香港时遍体鳞伤,在香港国际机场被另外一名回国的印尼女佣发现其伤势,最终报警求助。案件自曝光以来,引起香港、印尼和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在港的印尼女佣曾多次举行集会,声援艾维亚纳。

2014年4月,艾维亚纳被美国《时代》杂志评为全球最有影响力100人之一,赞扬她勇敢地站出来,引发公众关注佣工这一弱势群体的困境。“希望所有的家庭女佣都能得到公正的人道待遇,希望他们不要把我们当奴隶看”,艾维亚纳称。

2014年12月,罗允彤出庭受审,艾维亚纳赴港出庭作供,回忆了在罗允彤家中受到的监控和虐待。罗允彤还威胁会杀光她家人,如果她曝光在那里受到的虐待。

1月8日,罗允彤离开法院。

打扫时不小心睡着:被用吸尘器切伤嘴唇

2013年5月,艾维亚纳开始在罗允彤家里工作,但一个月后她就想离开,因为罗允彤拖欠工资。艾维亚纳尝试打电话给公寓的保安,保安将她交给了她的中介公司。一个印尼女人把她带回罗允彤的公寓,告诉她没有必要找新的雇主。

回去之后,艾维亚纳开始受到虐打。一开始只是拳打脚踢,慢慢地,罗允彤使用拖把手柄、衣架、甚至是真空吸尘器上的手杆殴打她。

在罗允彤家里工作的7个多月里,艾维亚纳每天只能在下午1点到6点的时间休息,早上3点要清洁门窗。她没有房间,只能睡在地板上,并且要推开吸尘器和一堆书,她才有空间可以躺下。

繁重的工作让她时常感到极度疲累,有一回在家里推着吸尘器打扫时睡着了,罗允彤抓起吸尘器,把它推到艾维亚纳的嘴里,拼命地转动,金属管切伤了她的嘴唇。另一回艾维亚纳在打扫时睡着了,罗允彤扒光了她的衣服,把她拖到浴室里用冷水喷。再命令她赤身裸体在风扇前站了一到两个小时,然后穿上衣服,继续工作。

公寓里并不是只有罗允彤和艾维亚纳两个人,罗允彤的两个小孩——18岁的儿子和16岁的女儿也在家中。有一回,艾维亚纳饿疯了,她跑去敲邻居家的门,但邻居打开门看到她立即就关了门。罗允彤的两个孩子在家里看到了这一切,他们向罗允彤告发了艾维亚纳。

罗允彤随时监控着艾维亚纳,不在家的时候,她甚至通过手机上的闭路电视监控着她。

2014年1月,艾维亚纳瘦弱到丧失工作能力。罗允彤帮她买了回印尼的单程机票,并送她到机场。“她要求我穿上六层衣服、两条裤子,还让我裹着帮宝适,因为我病到站不稳,无法去厕所。临走时她帮我化了妆,让我看上去不像一个受过虐打的人。她再次恐吓我,如果我把受虐待的事情说出去,她就会杀了我的父母”。

受虐的艾维亚纳

全球1亿佣工:被要求住在雇主家

英剧《唐顿庄园》在过去几年风靡全球,许多人对女佣的想象都来自这部以贵族家庭为背景的戏剧:戴着欧式围裙、穿着光亮的鞋子,眼睛低垂着快步疾走。但这只是英剧,现实是,女佣通常没有制服,如果她们的眼睛低垂着,通常是因为遭到虐待,而不是为了表示对主人的尊重。

根据国际劳工组织(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的报告,目前全球的家庭佣工大约有1亿多人,大部分是来自菲律宾、印尼、泰国、孟加拉国、尼泊尔、巴基斯坦、斯里兰卡和缅甸等亚洲国家的妇女。在香港就有32万佣工,她们被称为“助手”或“阿姨”。

上个世纪70年代,为了解决劳动力短缺问题,香港政府开始允许外籍家庭佣工在香港境内工作。这些佣工大多通过中介直接进入香港,在签订一份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之前,她们都没有见过她们的雇主。

待遇方面,香港佣工的每月最低工资是4110港币(约合530美元),一周休息一天,雇主包食住。新加坡没有最低工资,但女佣的工资一般不会少于330美元。2013年1月之后,政府强制要求女佣每周要休息一天。加拿大女佣的最低时薪是8.7美元。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女佣每月工资为200-400美元,但根据人权机构的报告,她们实际拿到手的没有这么多。

在许多国家,女佣被要求住在雇主家,负责煮饭、打扫,带小孩上学,陪小孩在公园玩,帮主人遛狗、跑腿。香港女佣的一天通常是,做早餐,整理房间,清洗衣服,擦洗浴室,做午饭,打扫房间,做晚饭。有一些女佣中午有休息时间,有一些完全没有,许多女佣甚至需要工作到半夜。香港女性的带薪产假只有10个星期,很多人在生完孩子不久后就得重新全职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女佣还会被当成产科护士用。

在香港,女佣的劳动时间都由雇主安排和决定。必须在雇主家居住的要求,剥夺了她们的个人自由。而且,并不是所有女佣都拥有自己的睡房。香港房子的狭窄格局,更导致她们的工作和生活难以分割开来。

香港政府规定,在被解雇后两周内,如果没法找到新工作,这些佣工就要离开香港。这是许多佣工即使遭受虐待,也选择留在原雇主家里的原因。

香港劳工及福利局局长张建宗强调,港府不会容忍违法行为,裁决说明香港雇主必须善待外佣。艾维亚纳的案子暴露出这一数十亿美元产业的阴暗面,在所有聘请女佣的国家和地区,香港拥有更为严厉的劳工权利保护措施,但许多社会活动家称,政府做的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