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遇攻击性最强的毒蛇

惊遇攻击性最强的毒蛇

原标题:惊遇攻击性最强的毒蛇

原矛头蝮蛇是世界上攻击性最强的毒蛇

原矛头蝮蛇的毒牙很长

丛林里,队员在睡袋中

图/文 肖诗白

长山山脉横亘于老挝和越南的分界地带,是湄公河水域的一个主要山脉。这里雨林茂密,终日无晴,生态多样性十分丰富。2013年,摄影师肖诗白带领一个由中国自然摄影师和老挝生物学家组成的探险团队,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生物多样性视觉探险”,通过140公里的大穿越,记录该地区极佳的生物多样性以及昆虫、两爬、兽类在内的珍稀物种。在这次大穿越中,探险队曾与世界上攻击性最强的毒蛇有过一次惊险相遇——

在进入到长山山脉之后,我们每天晚上都不能很好地入睡。经常是好不容易睡着后,又从迷乱的梦中惊醒,很长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偶尔听到划过夜空的黄麂惊叫声,才意识到自己正深处湄公河长山山脉的热带丛林。

有时候被冻醒,感到每个骨节中都积满了寒气,偶尔透过蚊帐,能看见老挝的向导波尔裹着一条破旧的毛巾,躺在火堆旁边取暖。

这天清晨,很多人早已围拢在火堆旁边烤火,每个人又一次经历了难忘的一夜。

窝是老挝的生物学家,在泰国曼谷大学获得了生物学的学士学位。今天早晨,我发现他有些反常,因为他一直没有从睡袋里出来。一向积极的窝,每天都会早起刷牙洗脸,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还会修理自己的胡子,尽力在其他队员面前会表现得出色一些,毕竟对于这群老挝人来说,窝是唯一出过国的学子。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起床了,今天怎么啦,我远远望过去,发现他依然仰面朝天,嘴里小声念叨着一个什么单词。

这里是我们丛林穿越的第二个营地,也是一个环境比较理想,较为开阔的地方,取水点就在营地旁边,生火做饭也非常方便。在来到此地之前,我们特意清理了这里的杂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营地东侧的一棵大树在几年前倒下,现在已经枯死,或许能成为老鼠或鼹鼠的庇护场所。

当时我们来这个宿营地考察时,窝对这棵枯死的大树有些反感,他一点点地用刀砍掉了干扰他睡觉区域的树枝,将腐烂的木头掀开,他怕里面藏着越南巨型蜈蚣。其实在这样的环境里睡觉,每个人都担心周围的环境是否足够安全。在人类发展史上,女人总是担心来自身体下方的位置,而男性则害怕周围平行位置的威胁。这是因为远古的女人在高处躲藏,而男人则在地面狩猎的原因。我曾经在我睡觉的地方发现过一只巨大的雨林蝎,它像一个小螃蟹,是世界体型最大的蝎子之一,虽然毒性不强,但还是没人愿意跟它一起睡觉。

我拿了一根香烟,朝着仰面朝天的窝走了过去,说:“窝!你需要一支烟吗?起床呀!”

当我走近窝的时候,听到他念叨着含糊不清的viper,这个单词刺激到了我的神经。

此时的窝,面色苍白,表情僵硬,除了那个单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静静地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下意识地感觉到他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我慢慢上前,他的眼珠子上下转动了几下,示意我沿着他的脑袋向下看。他的睡袋拉锁没有完全拉上,脖子下面扯开了一个两厘米的缝隙,那里确实藏着一个东西。

我忽然联想到那个并不清晰的单词是蝮蛇和蝰蛇的意思!我的天,那条蛇就躲藏在他脖子下面和睡袋的夹层里!

这种情况确实会发生,队员梁小光,鞋里就曾经钻进过一条无毒的小蛇,但窝这下中了个头彩,我不敢想象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因为那条蛇距离他的头部太近了。

梁小光昨天还建议远离那棵枯死的大树,因为感觉那里不太安全,但没想里面真的会藏着毒蛇,或许是因为老鼠把蛇吸引至此。

我首先想到应如何安全地把蛇弄出来,但闪过脑子的画面确实有些恐怖,如果我们让窝一动不动地等待,蛇可能会随着白天温度的升高自己出来,而舌头可能会从窝的脸上经过,窝排出的二氧化碳很可能让蛇发起攻击,如果咬到了头部,我们只能就地把窝安葬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的睡袋从另一边慢慢剪开,给蛇的活动创造更大的空间,我在思考着,因为如果处置不慎,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条蛇应该是感觉到睡袋里相对温暖而趁着窝睡着的时候钻进睡袋的。我用一根细的木杆慢慢挑开睡袋拉锁没有合拢的缝隙,果然清晰地看见了那条蛇身子的一部分,它紧紧地盘在窝的胸口上,依据经验,蛇的鳞片上有明显的脊状突起,根据花纹来判断应该是越南原矛头蝮蛇。

这下真的很麻烦,在我的记忆中,曾经4次跟这种蛇打交道。越南原矛头蝮蛇有出了名的坏脾气,是我所见过的攻击性最强的毒蛇,行动迅速,毒液富含摧毁细胞和淋巴的多种降解物质。如果被它咬到了,人就会出现严重的身体肿胀和吐血症状,最后导致肾脏超负荷的工作而衰竭死亡。

我曾经有过捕捉这种毒蛇的经验,但没有救人的经验。蝮蛇通常对温度非常敏感,它们会攻击发热的物体,因为它们的鼻子下方有感应热源的颊窝。这就是窝为什么连大气也不敢喘的原因,因为排出体外的二氧化碳会高于周围的温度。

如果想把那条蛇拿出来,必须要计划一个周密的方案,还要多人配合,或许这是一个紧张刺激的小型营救活动。

波尔去找了一片芭蕉叶,然后用别针弄成一个类似小鱼钩的东西,将其附在一根细细的树棍上,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先保护住窝的头部,用一片芭蕉叶盖住他的脸是第一步。

波尔慢慢将芭蕉叶伸向窝的脖子,然后以脖子作为支点45度角斜盖在窝的脸上。这样就隔绝了暴露的皮肤,热源总算被阻断了。之后,梁小光用一个小钩子穿进拉锁的别环,慢慢地把睡袋的拉锁拉开。我们不能突然打开睡袋,如果那条蛇受到惊吓会十分危险,毕竟它还在窝的身上。我们将睡袋用木杆挑开一点,然后波尔点着了一根香烟,用做饭吹火的竹筒慢慢向睡袋里吐烟,爬行动物对这种物质非常敏感,它们会极力回避。

这时,那条越南原矛头蝮蛇慢慢地从睡袋的侧面探出头,用舌头探索着周围的环境,看它的体形,应该属于成年了,头部活像个大烙铁。当蛇的头部离开睡袋时,我慢慢地用木棍放在它头部的上方,这一下必须要准确地压住,只有一次机会。

我猛然向下一按,蛇头被控制住了,它迅速张嘴,长长的毒牙上下乱扫,甚至刺穿了自己的下颚。原来一动不敢动的窝迅速侧身窜出了睡袋。

经过这次教训,后来我们每次在丛林里扎营,窝都会多花时间把自己的周围砍得干干净净,就像是秃子的脑袋。

肖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