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最后一位黄埔11期老兵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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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最后一位黄埔11期老兵离世

原标题:云南最后一位黄埔11期老兵离世

 缪重华

●1915年出生于湖南长沙,1936年加入湖南保安团17团,1937年考入黄埔军校11期长沙分校。

●1942年初带补训处的兵员到云南。1944年分到云龙县的滇康缅游击总指挥部,任少校警卫营营长。

●抗战胜利后回到昆明,在第六军运输指挥部任中校参谋一直到1947年。

●解放后先后在建国中学、昆八中、昆十四中任历史教师,一生教书育人直到退休。

●2014年12月5日离世。

按照最传统的追悼仪式,抗战老兵缪重华于昨日下午走完了他一个世纪的人生。老人安详地躺在昆明市殡仪馆空旷的大厅里,历史的沧桑和个人的悲欢都在这一刻归于平静。只是悼词中出现的黄埔军校、中国远征军等历史的名字依旧饱含温度,流淌着一位中华儿女奔腾不息的热血。

相对于缪重华这一代人所承载的厚重历史来说,只有亲人、志愿者和单位代表的追悼会太过冷清。很多人不知道,大家送走的不仅是一位百岁老人,还是云南最后一位黄埔军校第11期抗战老兵。

半小时不到的告别仪式很快结束。在低缓的哀乐声中,志愿者又接到一个电话,石林一位99岁的抗战老兵也刚刚离世。

百岁寿辰许愿

“希望更多抗战老兵晚年幸福”

云南老兵关怀计划项目办的志愿者早早守护在昆明市殡仪馆的门口。缪重华的追悼会预定在13时,对于流水线作业的殡仪馆来说,送别逝者的待遇不会因为其寿命和经历而有所改变。然而无论是关怀陪伴还是临终送别老兵,对于志愿者群体来说早已成为一份义不容辞的责任。

“缪老的百岁寿辰我们都去了,那时候他精神还很好,思维也比较清晰。看着那么多人给他祝寿,老人非常高兴,一直说谢谢大家。真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开我们了。”志愿者陈嘉聪说。

缪重华1915年出生于湖南长沙,按照虚岁,今年9月13日是他百岁生日。志愿者们为老人送去了2000元生日慰问金和一张百寿图,一家爱心企业还向老人赠送了一部老年手机及充值卡。在此之前的8月份,山东大学“为了忘却的记忆——走访抗战老兵小分队”社会实践团队也来看望了缪老和昆明其他抗战老兵,同学们还奉上募集而来的致敬礼金,虽然钱不多,但缪老看到年轻人总是很开心,用浓重的湖南口音断断续续讲述自己的传奇故事。

缪老的四个儿女都很孝顺,四世同堂大家庭的温暖也是他长寿的一大秘诀。缪老还在百岁生日之际许下愿望,说:“我希望更多和我一样曾经为国而战的老兵们都能像我一样,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喜欢参加联谊

儿子也成为关爱老兵志愿者

因为牵挂着其他的抗战老兵,缪重华自从被寻访发现后,几乎参加了本报所有的抗战老兵公益活动。因年岁已高,关于他的报道却并不多,只有一次因为“迟到”成了关注焦点。

去年8月15日,本报与云南老兵关怀计划项目办联合组织“纪念抗战胜利六十八周年·在昆抗战老兵联谊会”。31位平均年龄90多岁的老兵早早就赶到报社,等待和战友相聚。9点30分,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须发皆白的缪重华才在子女的搀扶下匆匆赶到了活动现场。儿子缪先生解释说,父亲多年腿脚不便,之前家人都不太赞成老人家大老远来参加活动,但缪老听说后却坚持要来。“虽然和来参加活动的其他老同志们都不相识,但老爷子还是很高兴。”缪先生说。

从此以后,本报的“老兵,你好!”大型公益活动,以及昆明市志愿者组织的关爱抗战老兵公益活动,只要缪老知道,他都要求子女带他去参加,他的儿子也成了一名关爱抗战老兵的志愿者。

在志愿者给老人拍摄的百岁寿辰照片中,有一枚发着古铜色光芒的奖章,那是本报今年9月13日在昆明海埂会堂给他颁发的“抗战胜利68周年纪念功勋奖章”。这枚小小的奖章,也是身经百战的缪重华唯一拥有的一枚“勋章”。

 

 3个月前,缪重华刚过百岁寿辰

一生

加入远征军 经历收复腾冲之战

尽管缪老精神尚可,但浓重的湖南乡音成了和大家交流的一大阻碍,很多无法辨清的人名地点都得要他写出来。看着老人颤巍巍握笔也很困难,志愿者和记者都不忍心再打扰他,他的抗战经历也只留下只言片语。

1936年,21岁的小伙缪重华加入湖南保安团17团,1937年以排长身份考入黄埔军校11期长沙分校,毕业后入湖南保安团12团,后来到四川云阳35补训处二团任连长。1942年初,他带补训处的兵员到云南,准备前往缅甸补充进中国远征军第五军,但行至遮放碰到日军,只好搭南侨机工的车辆退至安宁。

1944年初缪重华分到云龙县的滇康缅游击总指挥部,任少校警卫营营长,隶属第十一集团军管辖。“敌人还进攻六库,我们就和它打,一直逼着敌人撤退到怒江,敌人经常派小部队来骚扰,但我们不怕呀,一路追到片马、高黎贡山,让他们不断退缩。我们收复片马后,大部队就向腾冲推进,腾冲收复,战争也就结束了。”

在志愿者拍摄的视频中,缪老回忆着70年前的硝烟岁月。“敌人的工事做得好,我们的装备又很差,长官经常命令大家硬攻,多少战友因此牺牲。你们根本想不到战场上当时死了多少年轻士兵。”

 没有汽车,买了匹马赶赴战场

在缪老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卡宾枪。这种轻便的步枪还兼具有手枪和冲锋枪的部分优点,在国军部队中算是先进的武器。士兵能有这样的武器,自然是爱不释手。但面对轰炸机,还是毫无用武之地。

在去年本报联合保利六合举办的兵器展上,缪老对装甲车最感兴趣:“我们那时哪有汽车哟!要精锐部队才有,很多士兵连汽车长啥样见都没见过,能有马骑就不错了。从片马赶到腾冲时,行军实在太辛苦,我就自己掏钱买了一匹马,骑着马赶到下一个战场。”

抗战胜利后,缪重华所在部队改编,此后他回到昆明,加入第六军运输指挥部,隶属远征军后方勤务部管辖。缪老任中校参谋,一直到1947年军运指挥部撤销。

解放后,缪重华先后在建国中学、昆八中、昆十四中任历史教师,一生教书育人直到退休。曾有志愿者好奇地问他:“缪老,你自己也经历了那么多历史,是怎么和学生讲的?”缪老回答说:“书上怎么写就怎么讲。”

昨日的追悼会上,昆明十四中学校代表在致辞中总结了缪重华的一生。作为桃李满天下的良师,缪老不仅工作时兢兢业业,退休后还一直牵挂着学校的工作,其和蔼可亲的性格深得学校历届老师们的尊重和爱戴。

感慨

云南再无黄埔11期老兵

“缪老的一生是光荣而伟大的。他是远征军老兵,也是黄埔生,他的离去,意味着云南黄埔11期的老兵没了。”云南老兵关怀计划项目负责人周德蓉含泪说道。

据资料显示,黄埔军校第11期于1934年9月开学,编为两个入伍生团。分步兵、骑兵、炮兵、工兵、交通5个科。1937年8月28日第一团学生毕业,计605人。10月25日,第二团毕业,计664人。

在志愿者给缪老录制的口述中,缪老特别说:“我是黄埔军校长沙分校11期的。我们上了半年课就毕业了,因为我们是军官班,不是学生。”因志愿者很难听懂他的话,他在纸上写下当年队长的名字“陈襄漠”,并特别解释说:“队长是4期的。”

1934年蒋介石派徐培根赴欧考察军事后,根据建议开始在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即黄埔军官学校)设立军官高等教育班(简称高教班),受业期为一年(有的资料说半年)。高教班学员招录非常严格,除了蒋介石亲准入学的特殊学员,都得层层挑选。按照缪老口述,他应该是黄埔军校高教班1期。

云南信息报记者 赵永峰